第二百六十八章：清田散人

    整個講丹室佔地還不到一畝，卻滿滿當當的擠了數百人，可見大家對清田散人的熱情有多麼高。當然，這裏面的人也不都是煉丹時，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只是過來看熱鬧的。

    又過了大約一刻鍾的功夫，一位清矍的老者邁步走進了講丹室，來到房屋中間的一個小高臺上面。高臺不大，也就兩丈方圓，上面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和一個大型的煉丹爐。

    這清矍老者就是煉丹院的主事清田散人，築基七層的修爲，因爲常年煉丹，身上總帶着一股靈草的清香和丹藥的焦糊味。

    每個月的月初，煉丹院都會派遣煉丹時，道傳功大殿的講丹室爲大家講解煉丹的基礎知識，清田散人作爲煉丹院的主事，偶爾也會來，這個要看他的心情，或者是他自己有沒有時間。

    青田散人過來，肯定不會像那些低級煉丹時一樣，只講解一些基礎知識，而都是一些比較高深的理論，講完之後，還允許下面的人隨便發問，這樣的機會極其難得，也不容錯過，所以來講丹室裏面聽講的人之中，也有很多都是年輕一代喜好丹術之人。

    在椅子上坐定，清田散人清了清嗓子，開口道：“玉爐燒煉延年藥，正道行修益壽丹，呼去吸來息由吾，性空心滅本無邊，寂照可歡忘幻我，爲見生前體自然，鉛汞交接神丹就，乾坤明原系羣仙……”

    清田散人一口道訣念出，整個講丹室頓時就靜了下來，只有清田散人的聲音在周圍迴盪，而下面的人則千姿百態，有的人若有所思，有的人恍然大悟，有的人皺眉糾結，有的人喜上眉梢，或許是聽到了關鍵處，還有人豎直了耳朵，滿臉期待的看着臺上。

    在這之前，青陽從沒有接觸過煉丹之術，在下面聽得似懂非懂，似乎每句話都高深莫測，但是仔細一想，卻又蘊含着天地至理，這不光是煉丹之術，甚至對修煉都頗有用處，很快他就沉浸其中。

    清田散人的講解，對於用心聽的人是天籟之音，絲毫不覺得時間過得快，對於那些沒什麼興趣的人，則是一場煎熬，恨不得快點結束，魯定山在旁邊抓耳撓腮，一句都聽不懂，很後悔當時跟着進來，但是青陽卻聽得津津有味，越來越是入迷。

    也不知過了多久，清田散人該講的都講完了，於是開口道：“誰在煉丹之時有什麼不解的事情，可以向我提問。”

    這時，一個清瘦的中年人站了起來，開口道：“清田師叔，清田師叔，我學習丹術也有十幾年了，最初是辨認各種靈草和材料，之後則是嘗試各種材料的精煉和提純熟悉基本的煉丹步驟和方法，後來收集了不少的丹方，也嘗試着煉製了出了不少丹藥，可以說在丹術方面也是小有成就，可我有一個問題卻始終弄不明白。”

    這清瘦中年人有四十多歲，煉氣三層的修爲。從旁邊人的小聲議論之中，青陽弄清楚了此人的身份，此人名叫常無病，癡迷煉丹，甚至耽誤了修煉，丹術在年輕一輩之中也算是佼佼者。

    上面的清田散人似乎也聽說過常無病的名頭，衝着他點了點頭，問道：“是什麼問題？”

    常無病道：“我有不少的丹方，丹藥煉製也成功了，經過無數次的嘗試，煉製的方法我也熟的不能再熟了，可爲何成功率還是不高，一直在兩到三成之間徘徊？”

    臺子上的清田散人笑了笑，道：“能夠提出這樣的問題，看來你這些年的丹術沒白學，是真正的用心了。煉製丹藥，首先需要的是配方，丹藥級別不同，配方也不同，越是級別高的丹藥，其配方也越是複雜，越是難懂。比如開脈境服用的養氣丹和煉氣期服用的聚氣丹，這兩種丹藥對於主藥材的種類、用量、年份、輔藥多寡、加入時間、火候、煉製手法等都各有要求，這些你應該都很清楚吧？”

    常無病點了點頭，道：“都清楚。”

    清田散人道：“很多人都跟你有同樣的疑惑，既然有了配方，也知道怎麼煉了，爲什麼失敗的機率還那麼高？其實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靈藥的問題。配方給的只是各種藥材的標準配置，但實際上藥材並不像配方上標註的那麼標準。比如百年靈藥，有可能生長了一百零二年，也有可能生長了九十九年零幾個月，細微的差別看不出來，但是藥力是不同的；同樣的道理，就算是標準的一百年靈藥，可能是東部密林裏生長的，可能是西部山地上生長的，有可能是南部沼澤水窪裏生長的，也有可能是北部荒漠之中生長的，地域上的差別也能影響藥力；就算是年份相同，地域也相同，他生長的環境也有可能不同，也許是長在旱地比較貧瘠的地方，也許是長在比較肥沃的地方。再細分的話還有它生長的年代，有的生長時遭遇自然遭害比較多，有的是平平安安長了那麼多年；還有採摘方法的不同，盛放方式的不同，放置時間的不同以及藥力流失的不同等等等等……”

    常無病陷入了沉思，青陽在下面聽得暗暗點頭，這清田散人不愧是清風殿的首席煉丹師，光是影響藥力的因素，隨口就能說出這麼多。

    臺上的清田散人沒有管下面人如何想，他繼續說道：“既然有這麼多的外在條件影響，那麼每種靈藥所含的藥力當然也有差別。差之毫釐謬以千里，每種靈藥都與配方上略有差別，最終搭配到一起所練成的丹藥能沒有差別嗎？出來的丹藥成功率能高嗎？這些都不是配方上能夠標註的，但是這又實實在在影響到了丹藥的質量，很多人不知道這個原因，所以煉製丹藥總是失敗。”

    那常無病若有所思的道：“些微的藥力差別，就有可能影響到成丹效果，而無數種靈藥的差別累積起來，那影響就太大了。照這麼說，丹方對我們丹師來說並沒有太大的用處，只是提供一個參考罷了，要煉製一爐丹藥，相當於是把整個丹方重組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