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 逃走，也是一種信任

    頭頂是遮天蔽日的黑腔，陽光無法照進這座山脈當中，黑暗當中，晝月班參與這一次考覈的幾名死神緊緊地靠在一起。

    “喂，伊勢七緒，這也是考覈的一部分嗎？”

    斑目一角將自己的斬魄刀架在肩膀之上，望向伊勢七緒說道。

    “不清楚，不過應該不是，之前秀一隊長並沒有和我說過這件事。”

    伊勢七緒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努力保持從容地回答道。

    “所以這就是一場大虛對於屍魂界的襲擊了？只不過我們運氣不好，被撞上了.”

    看着從黑腔內陸續落下的一些形態各異的大虛，綾瀨川弓親一邊施展着縛道曲光，爲衆人隱蔽去行跡，一邊說道。

    同時他也在心中暗自慶幸，還好這黑腔出現的時間比較早，要是再晚上一些，他們這些人分開了的話，要想在這種規模的大虛襲擊之下活下來，單憑他們這些連隊長實力都沒有的死神，無疑是非常難得一件事。

    “七緒，你確定這不是秀一他考覈的一部分嗎？”

    志波海燕向伊勢七緒確認道。

    作爲一名副隊長，還是經常處理現世事務，已經經歷了不少的事件的死神，志波海燕表現出來了非常成熟的處理態度。

    在從伊勢七緒那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後，志波海燕立刻招來了地獄蝶，向總隊長以及東野秀一分別發去了求援訊息。

    本來地獄蝶這種生物因爲數量稀少，一般只有隊長才會配備，但是由於志波海燕本身志波家家主的身份，所以他才能夠以副隊長的身份擁有一隻地獄蝶。

    而作爲一種超脫了三界，不受屍魂界絕大部分規則約束的特殊生物，地獄蝶很輕易地便帶着志波海燕的信息從這個被單獨隔離出來的空間飛了出去。

    “我已經向屍魂界發出了求救信號，只要我們在這裏堅持一會，想必屍魂界那邊一定會儘快對我們進行救援！”

    做完這一切，志波海燕還不忘向在場的其他死神安慰道。

    因爲他知道，越是這種危機的時刻，越是不能自亂陣腳。

    然而，站在最外圍的射場鐵左衛門，卻是給衆人潑了一盆冷水，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是我覺得，恐怕有點難度了”

    這當然不是射場鐵左衛門故意如此，而是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他們這些死神的周圍，就已經被一羣足有數十層樓高的大虛給團團圍住，而在這些大虛的中間，於那陰影中，徐徐走出來了一名和他們死神差不多大小的臉上還半掛着一張特製面具的特殊形態大虛。

    已經不是曾經愣頭青的衆人，都在第一時間認出了這只大虛的身份，破面.

    縱使經過了七年前的那一戰，屍魂界已經下調了曾經對於這些破面的評價，將這些破面的實力等級，從過去的最低上位隊長級別，下調至了至少副隊長級，但那也不意味着這些破面就好對付了。

    尤其是，眼前這個將自己全身都籠罩在一件白色長袍之內的破面，單單是其身上所釋放出來的靈壓，便已經達到了隊長級別。

    而這已經是在場所有的死神當中，沒有任何一個所達到的境地。

    即便對於死神而言，一個普遍的常識就是，因爲虛和死神不同，二者對於靈壓的開發水平不一樣，死神相比於虛，更擅長利用更低的靈壓發揮出更強的威力，所以死神在面對虛的時候，實際上是可以輕鬆做到跨靈壓級別作戰的。

    但是對於現在這羣東野秀一晝月班的死神而言，他們當中絕大多數都沒有對付一名有着隊長級別靈壓破面的經驗，要說沒有壓力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在他們的周圍，還不止這個破面，那一圈將他們團團圍住的野獸型大虛，更是對他們虎視眈眈。

    “嘿嘿，美味的死神們啊，你們還有大概十分鐘的遺言時間，有什麼想要留下的話，我允許你們現在說出來！”

    這名破面一出現在志波海燕他們面前，就直接宣佈了這些死神的結局，對於他而言，這個結果是毫無疑問的。

    畢竟不管怎麼看，這場戰鬥都應該是一面倒的局面，優勢在他，他都不知道自己能有什麼樣的輸法！

    “你也不要自信的太早了，這種話，我聽過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是你知道嗎，那些虛的下場都只有一個.”

    作爲在場的死神當中，實戰經驗最豐富，對於這種事件處理經驗也是最豐富的死神，志波海燕當仁不讓地承擔起了這羣死神的領頭者，但見他在和這個破面互相嘴炮的同時，手中的斬魄刀便已經同步完成了斬魄刀的解放。

    這就是志波海燕從東野秀一那裏學到了最有用的幾招之一，默聲吟唱。

    本來志波海燕作爲志波家的家主，又是屍魂界近幾百年來最有天賦的死神，假如不是因爲第十三番隊隊長浮竹十四郎本身身體虛弱，不太適合管理隊內事務，導致志波海燕不得不將大量精力投入到第十三番隊的隊內事務管理上的話，志波海燕完全可以在這個時間點便擁有隊長級的實力，甚至是掌握斬魄刀解放。

    因此志波海燕其實是沒有必要參加東野秀一這個爲了幫助死神進一步提高的晝月班的。

    只不過志波海燕出於個人的原因，他非常欣賞東野秀一的戰鬥風格，尤其是東野秀一能夠在本身天賦遠不如他的情況下，一步一步成長到現在這個幾乎已經可以說是傲絕整個屍魂界的程度。

    志波海燕相信，在東野秀一的身上，一定有着非常多值得他去學習的地方。

    所以志波海燕才在東野秀一向他發出邀請後，欣然接受。

    而事實表明，東野秀一雖然在實力的根本性提高上，對於自己的幫助確實沒有其他死神那樣明顯，但是在戰鬥技巧之上，他確實是遠遠不如東野秀一這個不知道從多少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死神。

    在和敵人的戰鬥中，能不要廢話，就不要廢話，即便是想要迴應挑釁，那也一定不能浪費機會。

    話語，它既可以是溝通的工具，也可以是吸引注意力的手段。

    因此，就在那個破面想看看志波海燕會說出怎麼的遺言時，他的腳下那層土地已經不知何時變成一灘水流。

    志波海燕將自己手中的海三叉戟向前挑去，

    “水天龍捲！”

    在志波海燕這聲大喝之中，那團破面腳底之下的水流便如同龍捲風一般，向上螺旋升起，直至將天空和地面聯結，如同擎天一柱般連通着天地。

    “太棒了！”

    作爲戰場氣氛組，有着自知之明的虎徹勇音，在此刻歡呼了一聲。

    她知道自己的戰鬥力相比於其他的同伴是遠遠不如的，作爲東野秀一經常點名批評的偏科典型代表，本來在這次考覈中，東野秀一給她安排的就是單獨一條特殊的賽道，所以在之前的討論當中個，她都非常安靜地選擇了不發言。

    一場戰鬥當中，既需要站在前面爲隊友遮風避雨的人，也需要站在後面，給隊友提供後勤支援的人。

    深受東野秀一的理念影響的虎徹勇音，早早地便找到了自己的核心定位。

    不過她的歡呼顯然還爲時尚早。

    用另外一個世界當中的話來形容，虎徹勇音的這種行爲，那就是典型的半場開香檳，一旦事情出現反覆，是會被釘在恥辱柱上面的。

    在那水龍捲當中，那只破面猖狂的笑聲響起。

    然後虎徹勇音便看見一隻紫色的沾滿了不明液體的觸手從那水龍捲當中伸出，緊接着，一圈如同念珠一般的靈子在那觸手之上顯現、旋轉，直到它們沒入那水龍捲當中。

    眨眼間，那貫通天地的水龍捲便如同大廈傾倒般轟然塌滅。

    “沒用哦~志波海燕，你的這個能力可是早就在我的素材庫裏面了哦~”

    水龍捲褪去，露出了裏面那只破面原本被包裹在白色長袍內的身體。

    他的身體只能說，勉強可以看出是一個人形，但是構成其四肢的卻不是正常概念當中的手與腳，而是類似觸手一般的存在，醜陋、且令人作嘔。

    而那構成其頭部的，也不是一個什麼正常的部件，是一個巨大的圓柱形玻璃水缸，水缸當中充斥着不明透明液體。

    而在這不明透明液體中間遊弋的，是兩顆小型的裸露頭顱。

    並且在這兩顆頭顱的左右各側，一個印上了數字1，一個印上了數字0。

    對於這種數字，志波海燕也不陌生。

    經歷了七年前那一戰，在屍魂界的諸位隊長努力之下，早就弄清楚了目前虛圈的生態構成。

    早在拜勒岡統治時期，便形成了以拜勒岡爲首的破面十刃共同治理模式。

    哪怕是在拜勒岡被東野秀一擊殺於屍魂界，虛圈進入了後拜勒岡時代之後，這種虛圈破面十刃的治理模式也依然得以保存，因爲那個曾經和拜勒岡一起進攻過屍魂界，後來率領了一種破面在現世當中爲拜勒岡吸引火力的柯雅泰·史塔克依然還活着。

    根據現在屍魂界的推測，在拜勒岡死亡之後，現在虛圈之主的位置，應該是被那個史塔克給繼承了。

    一起繼承的，自然還有那個破面十刃制度。

    換而言之，眼前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這只破面，根本就不是什麼普通的破面，而是如今虛圈的第十刃！

    而這也意味着，在那個遵循着瘦弱強食原始法則的虛圈當中，這只破面的實力，要排名第十位！

    這根本就不是他們這羣實力最高就只有副隊長級別的死神可以對付的了的！

    “七緒，趕緊帶着勇音、弓親他們，從這裏逃走，越遠越好.”

    意識到了這一點，志波海燕沒有任何猶豫，拿出了志波家家主的語氣，向伊勢七緒發出了命令。

    “你在說什麼呢？不就是一個臭破面還有一羣大虛嗎？老子根本不在怕的！”

    但是聽到了志波海燕讓他們當逃兵的命令，斑目一角立刻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開什麼玩笑？他斑目一角大爺何時怕過任何人？

    哪怕是在東野秀一面前，他都沒有慫過好嗎？

    待會打起來，他斑目一角但凡要是喊一聲疼，那都算他是個慫貨！

    還好，斑目一角有一個形影不離腦子清晰的摯友，綾瀨川弓親。

    作爲一名普通的死神席官，之前又沒有去過虛圈，他雖然不知道那個數字十意味着什麼，也不知道虛圈十刃代表着什麼，但是他會看表情。

    志波海燕臉上那個異常沉重的神情，只能說明一件事。

    “海燕副隊長，我們一定還會在外面重逢的”

    即便知道自己這句話有種立flag的意思，但是綾瀨川弓親還是如此望着志波海燕的背影說道。

    永遠不要浪費隊友給你們創造出來的機會，戰場上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這也是東野秀一在課堂之上傳授給他們這些晝月班死神的知識。

    作爲晝月班的優秀學員，綾瀨川弓親深以爲然。

    因此他直接拉着身旁那個想要衝上去幫志波海燕忙的斑目一角，朝另外一個方向突圍而去。

    那裏，只有一些看上去很唬人的大虛，他們這些死神一起合力的話，想要突破，難度應該不大。

    而在看見綾瀨川弓親帶着斑目一角第一時間作出了響應以後，站在另外一邊，替衆人擋下了一記周圍大虛射過來的虛閃的射場鐵左衛門，也是深深地注視了一眼志波海燕，彷彿是想要將志波海燕的身影刻進自己心裏一樣。

    這一刻，他彷彿知道了自己母親死亡的真正的原因。

    可惜啊，這一次給志波海燕這個傢伙搶走了風頭.

    如果還有下一次，射場鐵左衛門希望說出這番話的人，能是他自己，那樣的話，他所堅持的道義，無疑會得到最終的昇華！

    緊接着，是伊勢七緒，她拉着的，是虎徹勇音。

    每一個人都知道志波海燕留下來會面對着什麼，但是作爲接受過東野秀一知識教育的他們都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因爲，現實不是，逃跑，也不是沒有勇氣的象徵。

    無謂的犧牲，才是可恥。

    既然志波海燕的判斷是他們聯合一起都應付不了那個長相奇特的破面，那麼他們還留在這裏，浪費志波海燕的努力，才是對志波海燕所付出努力，最大的不尊重。

    這對於在場的這幾名死神而言，又何嘗不是另外一種形式的相互信任？

    可能他們自己都不知道，一條名爲羈絆的鎖鏈，已經在這一刻悄然地將他們連接在了一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