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內有乾坤

    天然玉石，這麼容易就摔壞的麼，還有！石頭哪有空心的，裏面的空心好像是人工製作而成的。

    他把石頭拿到牀上，我也到他那邊去看，抓起另外一塊石頭看痕跡。

    這裏頭有字。

    有字，就證明它是人工製作而成的。

    我可不相信什麼神仙一說，絕逼是人工製作而成。

    “呵，老許，這次你也看走眼了吧？”

    許士山慚愧的老臉一紅：“丟人啊，我以爲自己不會看走眼的，沒想到是個假玩意兒。”

    “我說嘛，如果是真的，那這東西能捨得到處送人麼，雲生道士也沒傻到這種地步。行了，假的就假的，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去上廁所。”

    十分鐘後，我打算休息了，他還盯着那東西發呆，用一個拇指大小的手電筒照着。

    “老許，別看了，早點休息吧。”

    他快速搖頭：“不不不……這裏頭有機關。”

    “機關？屁大的石頭，能有什麼機關。”

    “不是那意思，我們行裏話啊，機關的意思不是指機器暗道，是內有乾坤的意思。這個凹槽裏有字，非常非常小的字。你能替我拿着麼，我用放大鏡藉着燈泡看。”

    老許不是那種空穴來風的人物，他對古玩的認真態度，簡直比我對待女人的態度還要認真，可以說到了癡迷和癲狂的程度。

    憑他的能耐，可以蠻過他這雙眼睛的‘寶貝’，那手工水平絕對是頂尖程度了。

    所以我幫他抓着，讓他慢慢的看清楚。

    因爲我手會晃，換成他自己拿，我負責抓住手電筒。

    越看，他就越歎爲觀止的說：“巧奪天工啊，成色能做成這樣逼真，而且還可以做出那麼小的字體，天底下真很難有人能做的到。過去我師傅就能做到。”

    “那就是你師傅做的石頭？”

    “難說，哈哈，我師傅手工藝品也很牛的，但他不顯山露水，說做這玩意兒容易破壞行規，因爲屬於造假嘛，讓人知道以後，不被打死才怪。”

    在老許師傅的那個年代，經濟不發達，人人都崇尚真品至上，說句實在話，那個年代快餓死的人，連皮鞋都是可以吃的，現在呢，全是人造革，哪踏馬有多少真皮給你。

    那個年代裏，凡是造假的人，不但被人瞧不起，被人拉出去示衆都有可能，在龍衛管不到的地方，當街打死都不算稀罕事。

    他繼續瞧着：“裏面這些小字，太小了，用橡皮泥都拓不下來，而且是用古文寫的，我念，你用手機打出來。”

    一共兩行字，也就是十個字，繁體的，但老許恰好懂這種字。

    奇怪麼，不奇怪，這種字體在歷史書上沒出現過，是熟人發明的，只有自己人才能看得懂。

    “我師傅做的。”

    “什麼？！”

    老許很肯定的對我說：“沒錯，就是我師傅做的。我師傅被行裏人稱爲‘鬼才’，除了他是這行的牛人之外，就是他的造假技藝了，我也承襲了他的名號，但我……比不上他，天分是個好東西，我不如師傅。”

    我有點懵，天底下會有這般巧合的事麼，巧的就像是被事先安排好似的。

    石頭是他師傅做的，然後輾轉到了雲生老道手裏，然後又到了他朋友的手裏，接着他朋友又送給了他，這是命數？中彩票都沒這麼邪乎的吧。

    “老許，你那個朋友是行裏人麼？在省城麼？”

    “在，他在城裏開了個古玩店。”

    “明天咱們去見見他，我有一種‘上套’的感覺。”

    兩行字是隱語，他們門內用的詞彙，外界根本看不懂。

    據他自己說，這應該不是被安排好的，因爲他確定石頭之前沒被破壞過，其他人又看不到裏頭的小字，怎麼叫故設迷局的到了他的手裏呢。

    可是，老許嘴上說不可能，臉色卻在擔憂什麼。

    也有一種可能——他師傅把石頭交給別人的時候，就告訴過別人，這塊石頭的祕密，只有他徒弟才能解開。

    若是我猜測的這類情況，那就不難理解了。

    天亮八點多，我們去城裏那家古董店，店裏有人，是個濃眉大眼的絡腮鬍子，山東大漢，膀大腰圓，說話粗聲粗氣的，身上不是玉佩就是念珠。

    “唉？！哎喲喂——許士山！”

    “老倪，生意興隆啊，我找你有事，要緊事。”

    “哦……這位老闆是？”

    我笑着與他握手：“我姓唐，是老許朋友。”

    “好！先坐下，我給你們泡茶！”

    店裏就一個客人，不像來買東西的，隨便看看就走出去。

    許士山把石頭拿出來，三塊大分裂的，不算那些細末，有主幹就夠。

    裏頭有字，但老許裝作不知道是什麼字體，光說有字。

    我們來，就想看這個倪老闆的態度，看他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內’中乾坤。

    對方抓起來瞅了瞅，在頭上帶了個燈泡，而後用放大鏡細看着。

    “嗯……像是有字呢，小字，太小太小了……”

    他邊看邊說：“老許，你是大師級別的，連你都看不出道道來？”

    “這個字體在書上沒有遇見過，而且太小了，我實在沒辦法得虧奧妙。你認識的人多，幫着看看，唉對了，那個老道士雲生把石頭給你的時候，有說過什麼嗎？”

    “沒有，我總去那邊燒香，跟他有交情，我送他一副字，他就送了我這個石頭，說是有紀念意義，保平安的。”

    倪老闆的言語神態十分自然，看不出有裝的嫌疑。

    那就是——老許得到這塊石頭，真的是命運的安排了，冥冥之中，他師傅讓石頭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是這樣麼？

    我一次次問自己，每次都無法說服自己。

    倪老闆大笑不止：“開玩笑呢！連你都弄不清這裏頭的彎彎繞了，其他人還想弄的清楚啊？兄弟唉，你拿我尋開心呢，全省找不出第二個人比你牛逼的。”

    這話我信，許士山要沒那麼大能耐，唐家人何必把他困在船上造假呢。

    嘟嘟，電話響了。

    倪大鬍子騰一下站起來，也是這時，他多看了一眼老許。

    是狡黠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