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僕從之針（二十）

    “不要動！”

    面對羅蕾塔的質問，付前不僅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聲色俱厲的喝了一聲，示意對方站在原地。

    羅蕾塔先是有些不知所措，接着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意識到什麼。

    可惜付前此時已經沒有看她，而是在轉頭看着窗外。

    夜空晴朗，月亮已經恢復了之前的皎潔，甚至能看到有其他屋子裏傳出來的亮光。

    “我回來了？”

    付前低頭看着自己雙手，用不可置信的語氣說道。

    當然了，他是在胡扯。

    剛纔看到羅蕾塔的一瞬間，他就意識到，世界又來了一次切換。

    雖然不確定爲什麼，但正如前面所說，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這會兒的表演無疑是爲了強化人設。

    畢竟你總得像一個被噩夢困擾的人類吧。

    看着付前警惕中隱隱帶着喜悅的表情時，羅蕾塔瞬間明白了一切。

    “沒事的你已經安全了。”

    她快速上前兩步，混不介意付前坐在她的桌子上，認真打量着付前。

    “你老實跟我說，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經歷這種折磨的？”

    “看怎麼定義折磨了。”

    付前一臉釋然的微笑。

    “理論上來說超過一個月了，實際上是二十五天。”

    他答桉裏的兩個時間，一個月自然是這次任務裏面，按照病歷上的記載。

    至於二十天，則是他收到某個黑色工作證的日子。

    “才這麼短的時間，就已經這麼頻繁了！”

    羅蕾塔聞言明顯吃了一驚，看起來不管是二十天還是一個月，都出乎她預料的短。

    “你們不是這樣嗎？”

    付前也配合的皺起眉頭。

    “我們當然不是。”

    付前的話似乎勾起了羅蕾塔的痛苦回憶，緩緩搖頭。

    “伯納德沒有跟你說過嗎？看來他是真的不願意提起這些事情啊！”

    “沒有，他現在只對菸酒比較感興趣。”

    “我理解的，其實很長一段時間我也是這樣。”

    羅蕾塔對菸酒卻是沒有想象中的厭惡，反而是衝付前眨了眨眼，澹然一笑，看起來並不介意提起自己的黑歷史。

    羅阿姨果然是有故事的女同學啊！

    付前一陣嘖嘖感嘆。

    “但我們之所以這樣，也是有原因的。”

    下一刻羅蕾塔也是幽幽一嘆。

    “我認識伯納德的時候，他跟你差不多大。”

    “他跟你其實有點像，是很驕傲的人，當然了，那時的我也一樣。”

    “因爲我們似乎都具有某種與生俱來的天賦。”

    “超凡力量？”

    付前問道。

    “沒有證據，但我們都這麼認爲。”

    “對於我來說，我非常確定自己很多時候可以心想事成，想要的東西總會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在自己面前，所以我稱自己爲幸運少女。”

    “至於伯納德，他則表示自己有超凡的觀察天賦，任何僞裝都瞞不過他的眼睛，甚至能偶爾得到預言一樣的啓示。”

    “最關鍵的，這份天賦甚至都不需要修行，隨着我們年齡增長，它似乎自己就在不斷的強化。”

    “所以那時的我們，都對自己的未來無比自信，並堅信自己和他人是不同的。”

    “正是因爲這份驕傲，我們成爲了好友，但是——”

    羅蕾塔對着付前一笑。

    “你應該知道我會這麼說，總之有一天，這份驕傲被碾得粉碎。”

    “起源是有段時間裏，我感覺自己的幸運幾乎無法阻擋。”

    “雖然不能確定，但我隱隱感到那份天賦正在突破到達一個新的階段，並爲之憧憬不已。”

    “沒想到的是，就在我默默等待，隱約感到那個節點被邁過去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的天賦消失了！”

    即便是時隔多年，羅蕾塔說這話的時候，表情似乎都還有一絲抽搐。

    “而就在我難以置信，用各種方式瘋狂驗證的時候，我發現它並不是消失了，而是以另一種姿態出現了……”

    “明白了，就像現在我經歷的？”

    “沒錯。”

    羅蕾塔點點頭。

    “我開始不受控制的，被拋進不可思議的混亂世界裏，裏面光怪陸離，難以描述，詭異混亂到極點。”

    “當時的我幾乎要瘋掉，並嘗試了一切能想到的辦法。”

    “我不敢睡覺，生怕一睜眼出現在滿是老鼠的下水道裏。但那根本沒用，很多時候就是一眨眼的事情。”

    “最關鍵的，你並不是每次都能回來，反而是進入另一個噩夢。”

    “很多時候，它們乍看上去跟現實世界並沒有區別，直到展現出驚悚的一面。”

    “到最後，我甚至已經無法確認，哪一個世界才是真實的了！”

    “我最初把這認爲是我濫用天賦帶來的報應，直到有一天，我在某個混亂世界遇到了伯納德。”

    “而他已經變成了你看到的那個樣子。”

    “在認出我之後，他一邊狂笑一邊告訴我，他非常確認，那些都是假的，包括我們之前的那個世界，本質上也沒有什麼不同。”

    “他甚至不在乎我會不會當着他的面挖出自己眼珠。”

    “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他已經被同樣的噩夢折磨了幾個月了。”

    “他甚至曾經找機會轟掉過自己腦袋，但後果只是在一個遍地血水的深谷裏醒來！”

    “我懂。”

    付前一臉凝重。

    “不過看起來你已經擺脫了苦惱？”

    “是的，但那已經是很多年之後。”

    羅蕾塔長出一口氣，話語間有無法剋制的解脫感。

    “在一次次的輪迴折磨中，我開始寄希望於自己從來瞧不上的，尋求內心平靜的嘗試。”

    “一開始依舊無濟於事，直到我搬到了這裏，一段時間後事情終於有了轉機。”

    “我不再是幸運少女，但那真的不重要，因爲我也不再被噩夢折磨……”

    羅蕾塔的聲音無比誠懇。

    “聽完你的故事，我倒是理解伯納德爲什麼是那樣子了。”

    付前則是點點頭，表示受益匪淺。

    “我其實在那之後，曾經設法聯繫過他，告訴他這個好信息，並邀請他來蜂猴這個地方。”

    “但他的固執超乎想象，似乎認定了我在自欺欺人，不過抱住一個假像不放，從來沒有來過。”

    “所以我理解你這份痛苦，事實上我都很驚訝你能如此精準的回來。”

    羅蕾塔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付前。

    “不過下次你可不一定有這樣的好運了。”

    羅蕾塔邊說邊皺眉沉思。

    “如果你願意冒一下險的話。”

    下一刻這位咬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轉身把門重新關上，她小心翼翼的從身上掏出一個精緻的小盒。

    “或許可以直接嘗試一下。”

    還真是針啊！

    看着打開並被推過來的小盒，付前吸了口涼氣。

    就是這尺寸是不是太誇張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