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心底的慾望

    農曆七月七，我最敏感的日子。

    一場大暴雨來襲，我，巧兒姐，柳靈兒等人不斷扛着沙袋子堆在超市門口，擋住衝擊進來的雨水。

    巧兒姐抱怨今天雨水太大了，而我則想着紅紅，這丫頭都是我去接送的，現在下那麼大雨，不知道在學校裏會不會害怕。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便跟柳靈兒說去學校接紅紅去了。

    柳靈兒說雨太大，讓我別去，可我更擔心紅紅。

    便拿着一把雨傘，也不管外面到褲管子深的積水，一路往紅紅學校蹚過去。

    等到學校的時候，也是大片積水，原本平常熱鬧接孩子的場面，也僅有十幾人。

    沒多想，快步往學校進去，奇怪的是今天門衛大叔不在。

    剛到紅紅班級附近的時候，我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心中暗道不好，立馬朝着紅紅班級過去，可沒等我邁步，就見羣蛇佔據了整條走廊，應該是被洪水衝上來的。

    擔心紅紅安全，快步奔襲過去，詭異的是那些蛇自動散開，這讓我塵封的記憶再次打開。

    這一幕，太熟悉了。

    但來不及多想，我得去保護紅紅。

    可來到紅紅班級門口，就看到室內紅紅掐着一條竹葉青，臉上哪裏有平日裏的可愛摸樣，臉上滿是血跡，眼神默然，甩着青蛇就往地上砸。

    而周圍保安大叔，還有老師學生，也是如此，不恐懼那些蛇不說，還在不斷殘殺它們。

    但那些蛇不斷涌上，撕咬下手的人，可那些人就跟沒有痛覺一般。

    我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看着這一幕。

    也是這時，紅紅似乎看到我了，驚恐的扔掉了手中竹葉青，哭喊就往我這邊跑。

    可原本退開的羣蛇立馬上前阻攔它，有幾條直接躍起攻擊。

    紅紅大喊爸爸救我，我拳頭緊握，到底還是出手了。

    一個箭步上去，甩開幾條蛇，回頭看着羣蛇道“都給我退下！”

    沒有意外，羣蛇豁然往後退。

    而我再看紅紅的時候，她眼神直勾勾盯着我，配合孩子那詭異笑容，我不禁心中發寒，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呵呵，到底還是沒瞞住你啊，徐長生！”

    我其實在剛纔看到紅紅他們那詭異一幕，加上羣蛇聽我的話，就意識到一切不對勁。

    只是沒想到對方裝都不裝了。

    頓時道：“你是夢魘？”

    “呵呵，是我，裝小女孩太累了，若不是主人吩咐只能弄死你的意識，我早把你給殺了，但沒想到還是被那個死蛇仙破壞了，一切都是那塊玉惹的禍，本來都成功，成功了。”

    紅紅咬牙切齒說着，哪裏有一絲天真浪漫。

    我沒有去攻擊它，因爲它頂着我女兒身體。

    開口道：“你，該死！”

    我說完，夢魘雙眼閃爍紅光，一步步向我靠近道：“要殺我嗎？那你就得親手殺死你的女兒，徐長生，你說你活的那麼痛苦，內心那麼渴望安寧，就裝傻在這裏繼續生活下去不好嗎？”

    “有可愛的女兒，愛你的妻子，關心你的朋友，親人，這不是你要的嗎？只要你放開心神，我可以抹去你今天的記憶，雖說你到底還會死，被佔據，可我保證你這一生是安寧的。”

    “凡人不過百年，這裏時間和外界是不一樣的，可大夢百年，這是我觀看你內心之後，特意爲你構建的一個美夢，與其作爲未生人苦難一生，經歷各種痛苦，不如在這夢境中活一生，如何？”

    我看着她一步步靠近，內心無比掙扎。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何況自己疼愛了將近幾年的女兒，還有恩愛的妻子。

    見我猶豫，夢魘又道：“你看看你身後！”

    我看過去，柳靈兒，巧兒姐，爹孃，林九大爺他們都出現在了我後方，正微笑看着我。

    然後那聲音在我腦海迴盪。

    “你自小被人唾棄，在這夢境中，你是整個村子的驕傲，縱然有磨難，也有你爹孃鼓勵，妻子相濡以沫，朋友扶持，更何況還有這麼可愛的女兒，這不比你之前好？你真要毀掉他們嗎？”

    我拳頭緊握，回想在夢境中的記憶，心有不捨。

    確實，這夢魘所說，就是我自小渴望的。

    不用擔心自己哪天會死，能和自己在乎的人平靜生活。

    一切一切都是我想要的，可唯獨一點，那這一切是假的。

    頓時看向夢魘道：“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你蠱惑不了我。”

    此話落，柳靈兒聲音響起。

    “徐天，你走了，我們都會死的，你真的要拋棄我們嗎？”

    “阿天，不要丟下我們！”

    娘開口，爹和爺爺也一臉期盼看我。

    我不忍去看他們，再看夢魘時，恢復了紅紅平時可愛摸樣，我身子不住的顫抖。

    “爲什麼，爲什麼你要如此逼我，混賬，混賬！”

    我情緒有點崩潰，明知道這一切是假的，是困住我意識的夢境，可我還是不捨。

    這就是人的慾望，人性。

    正猶豫間，我忽然感覺腳下一疼，看過去，一條白蛇不知何時咬在了我的大腿上，那疼痛感讓我立馬恢復清明。

    再看夢魘時，她猛然變的猙獰。

    “白蛇，我殺了你！”

    就在她探手抓白蛇的時候，我動了，一拳打在了那臉上。

    “爸爸，你爲什麼打我。”

    我不敢去看，咬牙道：“對不起，紅紅，爸爸很希望你是我的女兒，可，你是假的，都是假的啊！”

    我怒吼時，揚天怒吼道：“殺光他們，殺！”

    羣蛇這一刻全部聽令，以白蛇爲首，撲向了所有人。

    也是這個時候，雷聲轟鳴，我看到那天空出現裂痕，一道道古怪符紋在整個天空圍繞，然後露出一張不甘的面容。

    正是未生人阿天。

    我看着周圍事物消散，一道道尖銳叫聲在耳邊響徹。

    頓時開口道：“我會將你打的魂飛魄散，就像從來沒有在天地間出現過一樣，你這個畜生！”

    緊隨着，狂暴的黑氣從我周身散發，感受臉頰有東西劃洛，我擡手抹去，那是血淚，無比殷紅。

    看着猙獰消散的所有人，探手而出，那夢魘自紅紅身體被勾勒而出。

    夢魘慘叫的時候，我掐住那漆黑類似於人的黑影，憤怒至極。

    “你不是想控制我，讓我心魔爆發嗎？如你所願，你，第一個死吧！”

    說罷，心底一個聲音響起，讓我吃了它。

    我張開嘴，自頭顱開始撕咬，那夢魘掙扎，但一道道黑色紋印將其籠罩，就這麼生生被我給吃了。

    而我，完全陷入癲狂，無邊的恨意和殺意，再也按捺不住。

    “對，就是這樣，徐長生，這才是你！”

    “你給老子閉嘴，睡你的覺去，遲早連你一起吃了！”

    我呵斥一句，探手間，雷霆密佈，直接破開了夢境。

    睜開眼睛時候，就看到柳靈兒滿身血跡，倒在我邊上，未生人阿天提劍就要刺下。

    我瞬間動了，眨眼抓住了那柄落下的劍，未生人阿天看來時，他笑了。

    “該死！”

    我一拳出，直接將其砸飛。

    冷漠看了一眼柳靈兒，手中雷霆顯化，對着未生人阿天一掌拍下。

    他沒有任何猶豫，立馬躲避。

    而這時，一側一道鬼光瀰漫，我擡手擋住後，看向襲擊我的人，是君無羨。

    緩緩站直身體，壓抑瘋狂的情緒，冷聲道“你想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