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一章 道爭的側影

    李啓很快就從祝鳳丹那裏離開了。

    老師讓他只管去幹，甚至祝鳳丹都沒問他準備怎麼幹。

    但那無所謂，祝鳳丹的言語之間都充滿了那種：“你小子能幹出個啥來？”的感覺。

    就好像是，一個家長，帶着小孩去了大商場。

    然後，在大商場內，小孩戰戰兢兢的不敢買東西，每個東西都好像很貴，說不定一下就能把自己家給買破產了。

    然後，家長一揮手：“只管買，隨便選，你爹我這點東西都買不起，那還要不要活了？”

    再買能怎麼得？還能把這家店盤下來不成？

    於是小孩子安下心來，開始掃購了。

    什麼？你以爲去的是超市？

    想太多了。

    他手裏有一顆巫咸給他的欲界種子，是天魔讓巫鹹轉交給李啓的。

    開玩笑，這個宇宙早就如此了，自從人巫道爭開始以來，無數的陰謀和陽謀就已經開始運行了。

    這場戰爭的規模是如此的龐大，持續的時間又是如此的漫長。

    李啓統統回覆：“我在培植欲界啊，該用的時候就得用，實在不行就把這東西當炸彈。”

    因爲，巫道這邊已經察覺到了，李啓會成爲人道針對的焦點，那麼就應該讓李啓好好的做些防備，不要再讓他去前線了，讓他自己給自己找點防備。

    李啓回去，立刻通知了相柳，表示會幫他解封，只是需要一些時間來研究一下五帝臺的構造，免得搞出事情來。

    一個傲慢自大的三品，他最容易犯的錯誤之一就是……自以爲自己能夠犯下什麼值得被銘記的錯誤。

    李啓之前一直都不敢動。

    在做了這兩件事之後，李啓驚訝的發現，除了‘暗流涌動’之外，其實外邊兒也沒怎麼着。

    哪怕只是在日後戰爭史記載的時候，成爲在旁邊陪襯的一個小小的名字，也是極爲困難的，李啓倒是做到過一次，那就是他親手點爆了這個炸藥桶。

    起碼目前是這樣。

    而且，李啓自己被弄死，又算得上‘嚴重錯誤’嗎？

    他去的是購房處。

    但……結局真的會很嚴重嗎？

    這真的是什麼‘錯誤’嗎？

    但現在一看，何必擔憂？

    當然，他可以做一些大事，比如去辱罵昊天，和巫神動手，或者去找天魔玩命什麼的，這事兒肯定算得上大。

    很多人開始詢問李啓要做什麼。

    李啓好歹也是個成年人，和老師一樣是三品，去超市他才不怕呢。

    希望祝鳳丹頂得住吧，反正他說要買的。

    一個三品，對人巫之戰所能做的影響微乎其微。

    培植欲界這種事情，不可能瞞得住任何人，只要是三品以上的存在，都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來自欲界的觸鬚開始蔓延了出來。

    祝融的徒孫，把共工的臣下給解封了，這背後喻示了什麼呢？

    正如同之前所想的那樣，實際上除了讓水變的更加渾濁了一些，其實也沒什麼變化。

    想清楚這些，李啓就放鬆了好多。

    於是，他稍微放開了一些手腳。

    天塌下來老師頂着，那就幹吧。

    他掃購的也不是什麼零食薯片奶茶。

    這些事情，除了會讓李啓會被人弄死之外，真的會有什麼後果嗎？

    做了這些，看見了後果之後，李啓才發現一件事——

    接下來，李啓開始培植欲界。

    這樣，過去了大概一萬年左右。

    其實也沒然後了。

    是祝融與共工和解了？

    是天神之中的矛盾開始消弭的表現嗎？昊天怎麼看？昊天願意接受甚至幫助那些天神屠戮凡人嗎？

    但李啓搞的事情可遠遠沒有這麼簡單。

    李啓這最多算是往渾水裏再加了兩條魚，其實一點也不礙事。

    然後——

    至於暗流涌動……

    只一下，李啓相信，整個諸天所有勢力都會馬上把這個消息送上大人物的眼前。

    實際上，李啓發現，他不能。

    而是海景大別墅。

    至少很難。

    這一萬年裏，李啓基本上都是在休假，培植欲界，順便佈置後手。

    說實話，這很難，李啓給自己佈置了很多很多的後手，不過他也不知道有哪些東西能起到效果，總之試試看吧。

    欲界也正在茁壯成長之中，李啓準備將之培養成可用的法寶，就算不行，也能當炸彈，要是還不行，就丟給巫咸。

    如果欲界真的能夠成長到二品，他搞不好能藉此一步登天也說不定。

    不過都是談笑，欲界種子和欲界，差距太大了。

    天魔悉心培育的欲界才二品呢，他培育的欲界能到四品已經很不得了了，這玩意兒真正的價值還是在於能夠提供新的可能性。

    給李啓……一條退往魔道的道路，關鍵時刻，可能有奇效。

    倒不一定要入魔，只不過有了這個東西，人道想要約束李啓的可能性，就得牽扯魔道那邊，會更加麻煩，要牽扯更多東西進去，導致變數更多。

    變數越多，李啓就越難被殺死。

    李啓想要解封相柳，也是出於這個原因。

    如今相柳被解封，神道也有一脈被李啓牽扯了進來，就又多了一條往神道的退路。

    李啓一切都想得很好。

    就在他安排這些的時候，家裏的事情他也沒耽誤。

    這一萬年裏，拉奇升入了五品，和李師薇與瑤姬並行了。

    李師薇沒有半點突破的跡象。

    小兔崽子雖然曾經依賴於魔道爬到過四品，但那只不過是類似傀儡的狀態，是用來針對李啓道心的東西，她在其中發揮的角色只不過是提供了一個名字和形態而已。

    如果不是非得用真貨來影響李啓的道心的話，捏個別的也能行。

    至於瑤姬……她的修行本來就慢，有種天神特有的慢，李啓也懶得管她，就這麼着吧，反正現在瑤姬在他身邊就和個掛件一樣。

    她似乎也知道，自己需要依賴李啓來規避魔道的干涉，因此雖然很無聊，做很多事情的時候也會被李啓制止，但也沒隨便走。

    至於瀋水碧……

    兔子差點第二次懷孕了。

    此事暫且不表，不過因爲人巫之戰在即的關係，所以最後決定還是不要爲好。

    以後再說吧。

    等一切都安定下來再說。

    陽凝也迴歸了人巫之戰，羅浮山據說要接着參戰了。

    關於這點，李啓還調查了一下，在這次宇宙的歷史之中，人巫之戰到底是個什麼程度。

    都有哪些勢力參與了人巫之戰呢？人巫之戰在這次宇宙的歷史裏，波及的範圍到底有多大？

    答案是，這是一個無法回答的問題，如果非要有一個答案的話，就擡頭看看天空吧。

    每一顆星星，每一個文明，每一個人。

    從那些顯而易見的參與者，比如正面參戰的那些軍隊，士兵們，他們在前線，直接參戰，打的不可開交。

    到那些不太引人注目的參戰者，比如很多甚至都意識不到外面在打仗的普通文明，他們根本意識不到人巫之戰是什麼，他們只是偶爾接到一些外星文明的訂單而已，但很顯然，他們是在以自己的方式爲戰爭提供物資。

    再到那些完全難以理解，無法想象他們是怎麼參戰的東西，比如中微鳥們，又比如歸墟妖們，這些傢伙怎麼看都不像是參與其中的樣子。

    但實際上，他們都在這場道爭之中發揮了自己的作用。

    總而言之，只要是生活在這個宇宙中的生命，那麼一定或多或少的參與過這場龐大的道爭。

    這麼重要的一件事情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忽視其存在的，想要‘置身事外’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在很多文明的傳說之中，這場戰爭就和物理定律一樣，屬於是‘宇宙存在的本質’一樣的事物。

    對他們來說，戰爭超越了自己所在的可觀測宇宙，蔓延到了整個多元宇宙，甚至是多元宇宙的主旋律！

    就算不是主旋律，起碼也佔據着極其重要的地位。

    這場戰爭的所延續的時間之長，使得宇宙之中誕生的每一個文明，都在本質上留下了這場戰爭的傷痕，或者叫……‘烙印’。

    在無數世界的傳說之中，這場戰爭是自生命還未誕生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蔓延開了，並將一直延續到時間的終末，就算來到萬物消亡的那一剎那也不會停止。

    從宇宙初開，那些超力種族的誕生開始，再到最後宇宙熱寂，這場戰爭將會一直貫穿整個宇宙的所有歷史，所有文明的歷史書都會記載這場戰爭的存在。

    如果稍微深入一點戰爭，那麼這些文明就會發現，自己的社會及其經濟體系都不可避免的隨着這場戰爭而流轉。

    道，會影響所有事物，他們深入了道爭，那麼他們社會運轉的‘道’將會不可避免的受到人巫雙方的傾軋。

    曾經，百越是天下的第一個地名，是人巫的接壤之處。

    而如今……這個宇宙，都變成了百越，都成了人巫之戰的戰場。

    規模龐大的戰爭讓無數的文明或是一朝致富，或是一朝滅亡，戰爭就好像是海洋怒潮一般起落而定，每次席捲而來，又慢慢褪去。

    戰場就是一座海灘，文明就像是下面的沙子。

    在沙灘上的每一粒沙子都是一個完整的文明，有些甚至佔據了數個可觀測宇宙宇宙，有的卻只不過在自己的恆星系內部稱王稱霸而已，但都沒有區別，逐漸上漲的潮水將他們吞沒，又緩慢的離開，接着下次再來。

    隨着潮水一起來的，還有螃蟹，魚兒，海藻，甚至是海獅，海豹等等龐然大物。

    一條螃蟹一邊吃着海藻，一邊走動，只是橫走一下，就能掀翻無數的沙子，就連他的蟹足上都會染上無數的沙塵。

    但突然冒出來一條河豚，兩下就把螃蟹嚼碎了吃了，這個過程中，自然又是無數的沙子紛飛散揚。

    這時候一羣海豹又穿了過來，在海豹的面前，河豚也不過是小不點而已，數十只的海豹掠過河豚，嚇得河豚鼓成一團。

    但海豹們並不是爲了河豚而來的，他們之所以快速穿行過來，是因爲背後有一條虎鯨在追殺他們，他們逃跑的水流將許多沙子，海藻，螃蟹，小魚全部掀飛，但他們看都沒有看一眼，還是逃命要緊。

    至於身後的虎鯨？他們甚至正在主動掀起潮水，通過撥動海水，他們製造出大浪衝向海灘，然後一個造浪猛衝，在沙灘上衝出很遠，一口咬住海豹，將其攔腰撕碎。

    然後，等着下一次潮水涌上來，虎鯨又施施然的順着海水回到了大海之中。

    但虎鯨也只不過是戰爭中的一份子而已，對比起人巫兩邊，他們的力量顯得那麼渺小。

    至於人巫兩邊——

    他們，一邊是大海，而另一邊是陸地。

    正是海洋和陸地的碰撞，掀起了這場無窮無盡，甚至會沖刷到時間盡頭的大潮。

    或許要等到某一天——

    等到海洋徹底乾涸，陸地成爲主旋律。

    或者等到陸地被海水吞沒，水淹沒了所有土地。

    這一切，才會徹底結束。

    這場戰爭已然與這個宇宙溶爲了一個整體，以至於其中的任何變化和進展，都會使衆生的基礎遭到動搖，每一個活着的人都生活在戰爭的陰影之下，儘管他們可能聽都沒有聽過這場戰爭是怎麼回事。

    誰也無法確定，在下一分鐘會有多少人會被大潮所吞噬？

    “所以，你看，燃燈，這樣的境況，你如何攔得住我？”一個黑色衣服，黑色長髮的小女孩在虛空之中如此說道。

    她所處的地方，是一片抽象的時空，似乎並不存在於現實宇宙裏，而是某種早已閉合的時空線。

    如果是三品在這裏的話，就可以宣佈死亡了，因爲這裏沒有前往外界的可能。

    但這裏只不過是他們的戰場而已。

    “天魔到底對你說了什麼，以至於讓你變成這樣來打架？我看你的樣子很不適應啊。”這時候，一位寶相莊嚴的僧侶如此問道，他身周有佛光，一切光明如燈。

    “交易而已。”變成小女孩的死魔冷淡的答道：“衆生如塵，一塵一劫，你已代替他們每一個人都受了百千萬億那由他阿僧祇劫，有多少衆生我都懶得數，要退了吧？”

    “是啊，該退了。”燃燈佛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