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讚美他們的愚蠢

    貴婦微笑着看着她們，眼中閃過一絲深意。“你們可真是大膽呢——史密斯夫人可還在家呢。”她的語氣輕鬆，甚至還帶着些挑逗的意味。

    愛麗絲不爲所動，她平靜地回答道：“女士，我們只是來應聘上班的。”她的聲音依然平淡，臉上看不出任何突兀的表情：“我們在報紙上看到了招聘信息。”

    貴婦微微頷首，“嗯——是的，我們的確需要一位女傭。”

    “我們的經驗十分豐富。”

    “好吧——進來吧。”她點點頭，轉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示意她們可以進入。

    愛麗絲和她的同伴們相互對視一眼，然後邁着堅定的步伐走進了這個神祕的安全屋。

    一進入安全屋，吉爾就放鬆了下來。

    如今，倫敦各地安全屋的暗號每天更換一次，幾乎不可能有人提前獲知。

    “話說，到底是哪個腦殘想出的口令。”吉爾環抱着胸，一臉的不悅，“好像我們是那種女人似的。”

    瓦萊莉聳聳肩，說，“都是情報部門的人，今天一大早才想出來的，或許他的手邊正好有一份《太陽報》？”

    “呵——《太陽報》.”吉爾冷笑了一聲。

    作爲英國知名報紙刊物之一，《太陽報》被人津津樂道只有三版女郎是否前凸後翹。

    史密斯夫人似乎沒有聽見吉爾的抱怨，轉身優雅的邁動步伐，帶着她們三人走向客廳。

    客廳內裝飾得十分華麗，牆壁上掛着名貴的油畫，茶几上擺放着精緻的瓷器，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香氛。

    “請坐。”史密斯夫人指了指沙發，示意她們坐下。

    “你們的任務是——”

    “抱歉夫人。”瓦萊莉·V打斷她道，“我們雖然與軍情六處同屬英國情報機構，但——這次任務，您並沒有權利參與。”

    “當然——”史密斯夫人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下去。

    她接到的任務只是負責‘接待’今天的來客，爲他們準備‘午飯’。

    除此之外，一切要求均不在她的任務之內。

    說話間，史密斯先生到場。

    與傳統英國男人一樣，他有着醒目的特徵，禿頭

    但不完全禿.

    只是髮際線後撤的有些厲害。

    一身黑色西裝，雙手提着兩個袋子。

    “你們需要的東西。”

    愛麗絲率先打開了桌子上的包裹。

    各類槍械和彈藥一應俱全。

    她熟練地檢查着槍械，確認它們的性能和狀態。吉爾和V也各自拿起自己的裝備，開始檢查和準備。

    “這些武器是精密國際公司生產的特製槍械，還未正式上市。內部測試中也暴露出許多問題。但——時間緊迫，來不及調整。”史密斯先生說道。

    “這東西”

    V舉起包裹中的最醒目的一把槍械。

    這是一把栓動狙擊步槍。

    但誇張的是，槍的長度目測超過1300毫米以上。

    彈夾也是大的驚人，絕不是普通步槍所使用的7.62毫米子彈，整整大了一圈，稱之爲炮彈也不爲過。

    “.”

    “這要是炸膛了.”V的嘴角微微抽動，“我們半截身子可能就沒了。”

    “別擔心——”史密斯先生看向她，嘴角勾勒出一個紳士該有微笑，“威力足夠穿透三毫米的鋼板——所以不會有任何痛感。”

    “.”

    吉爾瞪了這位禿頭英國男人一眼，伱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在內部測試裏就炸膛過？

    那爲什麼還要給她們標配這種武器？

    難道軍情五處還找不到幾把合適的狙擊步槍？

    算了——她搖了搖頭。

    默默地將武器重新放回包裹。

    就算自己詢問，對方也不會說什麼的。

    因爲他們也不知道原因。

    “好吧。”V點了點頭，隨口道：“我們會儘快熟悉裝備，然後制定詳細的行動計劃。”

    這話當然是用來搪塞面前的史密斯夫婦的。

    她們的具體任務她們自己也不知道。

    需要等到兩點，拆開信封後才能知道。

    爲了保密，她只能這麼說。

    目前，要做的就是等待。

    聞聲，史密斯夫婦不再言語。而是退到了一邊，將客廳的主要位置留給了三人。

    在房間的南側，有着一扇窗，窗前擺着望遠鏡。

    吉爾踱步過去，掀開牀簾的一角，然後透過望遠鏡看向威斯敏斯特大街。

    街道上，幾百人的隊伍早已聚集到了教堂前。

    街口，裝甲車上的反恐部隊肅穆打量着周圍。

    “這次市政府還真是下了大力氣。”V在一旁略顯冷嘲熱諷的說，“全市如此密集的監控設備，要不少錢呢。議會的老爺們竟然能同意安裝。”

    吉爾早就注意到了那些最近才出現的監控攝像頭。

    不知是街口，路燈上。

    高樓樓頂以及一些小巷也都安裝上了攝像頭。

    這樣的密集程度，所需要的資金絕對不少。

    “這時候他們倒是沒有把隱私權搬出來了反對了。”V繼續說，“比起選民的隱私，果然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這也算是個好事。”愛麗絲插話進來，“料敵先機。”

    “也可能議會的老爺們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吉爾突然插嘴道，“在美國，要是總統想要乾點國會不允許的事情，那他就會將自己的方案稍微包裝一下。”

    “呵——可能性很大。”V譏諷般的開口說，“要是讓那些貴族老爺們知道要在自家門口發動一場戰爭，他們怕是能一頭撞死在白金漢宮的門前，丟了臉皮也要阻止首相。

    嘛嘛——現在看起來——首相先生，還真是有魄力呢。”

    “魄力？吉姆·哈克？”廚房裏端着一杯紅茶，細細品嚐的史密斯夫人像是聽到了什麼震驚的事情，臉色漲紅，接着掩住口鼻，劇烈了咳嗽起來。

    史密斯先生連忙拍打起她的後背。

    嘴角閃過一絲尷尬般的微笑。

    “我們也選過更差的不是嗎？”他一邊拍打着自己妻子的後背，一邊開口安慰道。

    “咳咳.”史密斯夫人繼續咳嗽幾下，接着又深呼吸了好幾口，才將氣息平復，“是”

    她露出思考的表情，半晌後回了一句，“更差的誰？”

    “.”

    這下直接堵住自己丈夫的口舌。

    任他再怎麼精明能辯一時也說不出話來。

    大約停頓了幾秒後，他才重新開口說，“但無論怎麼說，哈克先生的名字已經永載史冊了，如果這次英國能夠平安無事，倫敦能夠平安無事——那麼他立刻就會成爲自二戰後最偉大的英國首相。”

    “這倒是”史密斯夫人聳聳肩，她的丈夫說的極對。

    巫師

    誰能想到真的存在這種生物。

    而且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另一邊，窗邊三人組，收斂心神。

    他們三個，都不是英國人。

    對於英國政局知之甚少。

    能知道首相先生是男是女就已經很不錯了。

    “好了。”吉爾瞥了眼其他人，“對一下時間。”

    她看了眼左手的手錶，“現在——十二點二十七分。”

    “十二點二十七分。”另外兩人應了聲。

    “很好。”吉爾點了點頭。

    “那麼現在，就是等待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度過。

    一個半小時眨眼就過了。

    終於，時鐘的指針指向了兩點。

    三人各自從懷中掏出了信封。

    相互對視一眼，便立刻拆開——信封中，有着一張簡短的卡牌，外加一個鈕釦大小的耳機。

    耳機外延的電線連接着一個棋牌大小的電源。

    吉爾翻開卡牌。

    上面刻畫着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附近的地圖，且標註着一個位置，旁邊還有着序列號：023。

    意思不言而喻。

    “那麼——出發。”吉爾嚴肅的說，走到桌邊，拿起屬於她的包裹。

    其餘二人點點頭，也拿起自己的包裹。

    三人依次離開了房間，按照各自的目標位置，分道揚鑣。

    窗戶外，威斯敏斯特大街上。昏暗的，好似霧氣般的陽光斜斜地灑在地面上，爲這條歷史悠久的街道增添蕭瑟。

    聚集在街道上的，原本稍顯平復的人羣突然躁動了起來。

    此時，一輛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街道，停在了教堂附近的指定區域。車門打開，來自歐洲各國的外交人員身着筆挺的西裝，邁着沉穩的步伐走下車來。

    他們的出現無疑加劇了街道上的緊張氛圍，周圍的警衛人員立刻緊張起來，警覺地注視着四周。

    在人羣中，一位身穿棕色風衣他胸前戴着一枚金屬勳章的男子，目光銳利地掃視着四周，他混跡在人羣中，似乎在尋找着什麼。突然，他掩住耳朵，低聲說道：“0527彙報。”

    他的聲音低沉。

    “A3地區，出現符合情報的目標人物。兩名。”

    “B4地區，可疑人物一名。”

    話音剛落，另一個聲音便在他耳邊響起：“收到！”

    下一刻，街道邊的路燈上，僞裝成某種裝飾物的監控攝像頭突然開始轉動起來。

    攝像頭聚焦A3地區。

    隨後不遠處，距離議會大廈約200碼（183米）的蘇格蘭場。（英國首都倫敦警察廳。）

    二樓——臨時搭建的聯合作戰指揮中心。

    幾百平米的房間裏，上百名接線員正在不斷的傳達命令。

    面前是一面有着上百個屏幕的監控區。

    監控區被分成了幾個區域，整個威斯敏斯特教堂附近，幾乎所有地方都在這張巨大的“電子地圖”上被精確地標註出來。屏幕上的畫面不斷切換，展示着街道上的實時情況。

    在聯合作戰指揮中心的中央，一位身穿制服的高級警官正站在大屏幕前。

    “命令所有人員全部待命，監視可疑人員。”他沉聲道，聲音在指揮中心迴盪，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沒有得到授權，禁止開槍，告訴所有人，無論如何，都不能擅自行動。”

    他的正前方，屏幕之中的畫面，正是街角突然出現的兩位神祕人物。他們穿着古早的服裝，至少是五六十年前的風格，與周圍的其他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從屏幕中依稀可以分辨出，那是一男一女兩人，站在街角彷彿在等待着什麼。

    鏡頭迅速回溯十秒鐘，試圖捕捉這兩人的出現過程。然而，畫面中的景象令人難以置信——他們像是從某種管道裏擠出來似的，突然出現在了那個位置，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任何邏輯可言。

    “等——”

    等！

    作爲這場行動的指揮官之一，男人深知機會只有一次。他彷彿站在了懸崖的邊緣，每一步都需謹慎再謹慎。

    巫師，他們是最精明的毒蛇，潛伏在暗處，一旦放鬆警惕，便會給予致命一擊。

    自己必須一擊擒住對方的腦袋，不能放任任何機會給對方。否則，等待他們的將是無窮無盡的麻煩，甚至可能是整個城市的危機。

    男人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緊張與不安，迅速下達了命令：“接通M先生的電話。”

    隨着命令的傳遞，掛在耳邊的耳機幾秒鐘後便傳來充滿磁性的低沉聲音。

    “——所有生命終將結束。”

    這是口令。

    男人微微一怔，隨即回覆：“所有赤誠的心終將破碎。”

    “計劃如何。”

    “一切盡在掌握。”

    “很好。”耳機的那邊，磁性的聲音長呼出一口，那不像是緊張過後的鬆弛，而僅僅只是吐出一口煙，聲音的主人全程都在放鬆之中。

    僅憑聲音就能猜測到對方此刻應該是坐在某個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裏，一手夾着煙，一手拿着電話，輕鬆自如地根據收到的情報進行着邏輯推演。

    “對弈——簡單的令人感到無趣。”

    “這得歸功於我們的敵人——和朋友。”男人平靜的說。

    “是的。”耳機那頭，M先生的聲音再次響起，他輕輕吐出一口煙，“歸功於他們的愚蠢。”

    停頓片刻，又道：“讚美他們的愚蠢。”

    “對了——雅格·萊維先生是否滿意我們爲他搭建的舞臺？”M先生語氣懶散的詢問道。

    “他沒有選擇的餘地。”男人開口道，雅格·萊維正是那位在歐洲被俘虜的巫師。

    軍情六處爲他製作了一件真人面具，並提供了一名身材樣貌接近他的死囚頂替其受審。

    可以說，整個舞臺都是爲他搭建的。

    而這位看客也在現場。只不過他此刻的身份，是某個歐洲國家的外交人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