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亡靈軍團

    拉維尤大祭司蠱惑的聲音還在繼續，“想一想，我請你們仔細的想想。

    我剛剛僞裝的模樣你們也見到了。

    那就是你們四五十年後的模樣。

    年邁、衰敗、憔悴、老態龍鍾，肌膚宛如乾澀的枯木。頭髮稀疏而灰白，而這樣的外貌，伱們至少要保持一百多年。

    瞧瞧，格蘭傑小姐現在的模樣。

    你是她男女朋友吧。”

    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過還是勉強的勾勒出一抹笑容，“多麼漂亮的臉蛋，無論是你還是她，如今這般模樣能保持多久呢？

    十年後，她的臉蛋就會失去光澤，二十年就會長出皺紋，三十年鬆弛的就不成樣子了。

    就算不爲自己着想，也爲對方想想。

    對嗎？”

    “怎麼樣？以後兩位的所有祭祀材料全部由我承擔，你們只用做好永葆青春的心態就好。”拉維尤大祭司的言語像是摸着蜂蜜的利劍。

    她正在一點點的割開兩人的良知。心底的慾望卻被蜂蜜勾起，甜膩的，口中都生出了美妙的滋味。

    若是常人，恐怕此時舌頭早就抵住了嘴脣，就要不自覺的張開答應。

    嘖嘖——

    可惜她面對的是歐文。

    “永葆青春。嘖嘖——好一張善使甜言蜜語的嘴呢。”歐文的嘴角上揚，勾勒出一個不屑的弧度，“你所謂的身體，難道是指一堆碎肉拼湊出人樣的怪物？”

    他上下打量拉維尤大祭司。

    一想起，那美豔的身體下是猙獰的扭曲的，宛如蚯蚓般活着的血管碎肉。

    他就感到一陣惡寒。

    “怪物？”拉維尤低下頭，看了眼自己的腹部，那已經快被新生的血肉填充完畢的傷口。

    “這算是怪物嗎？”她重新擡起頭，“這具身體？”

    她突然脫下了身上的長袍，露出了裏面緊貼肉體的內襯。

    她的身材輕盈、勻稱；肩膀窄而平直；腰部纖細，曲線優美；臀部圓潤而挺翹；雙腿修長而勻稱。

    渾身像是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又好似含苞待放的花朵。

    整個人看起來既優雅又充滿生機，堪稱人間絕色。

    拉維尤就屹立在樓梯口，張開雙臂，像是展出商品般的，驕傲的說，“這樣的外貌，跳動的心臟，溫潤的觸感，就算想要生孩子，留下後代，它也能輕易辦到。

    至於你說的內在——呵呵——孩子，你還是太年輕。

    這就是個看外表的世界。

    誰會在乎這皮肉下的究竟是內臟，還是其他什麼東西。

    只要它具備正常的‘功能’，那與正常人又有何不同？

    內在？

    如果你是指精神層面。

    那——你的格蘭傑小姐可是拯救世界的救贖主呢，這樣的內在，有誰會質疑，誰敢質疑？

    怪物？

    這不過是世人的偏見，我更喜歡稱之爲高效！

    快速癒合傷口，沒有生理弱點，身體勞損更是不可能出現，這樣——難得——怎麼說呢？

    麻瓜們有一個詞語，我覺得用之很恰當。

    ——進化！”

    “這是巫師的進化！也是人類的進化！”她的雙臂張開的幅度更大了些。

    語氣越來越高亢。

    蠱惑之音愈演愈烈。

    “兩位，我實在是想不出你們要拒絕的理由。”

    “抓住我，你們能得到的不過是一枚梅林勳章和無窮無盡的追殺，放我走，你們將擁有一切。”

    她說罷。

    眼睛火熱的盯着不遠處的兩位小巫師。

    理性來說。

    她勾勒的好處實在是太大了。

    在這場交易中，良知是最不值錢的，正義是可以拋下的，在無窮的生命和永遠年輕的身體面前，甚至你還能換着身體玩，這一具玩膩了，就換一具。

    那些血肉碎塊才是本體，皮囊滿世界都有。

    找一位喜歡的，控制血肉鑽進她/他的身體，頂替他，替代她。

    在這樣的選擇面前，絕大多數人，恐怕沒有什麼可猶豫的。

    哪怕那女人口中勾勒的美好未來，實際上充滿着危機，選定她的人也是大把。

    但——

    還是那句話——今天——她千不該萬不該的遇見了歐文。

    關於她所謂的手段，歐文一清二楚。

    在巨人島——艾奧尼亞城裏，這種技術十分清楚的保存在地下大倉庫裏。

    其中邪惡的手段，歐文太清楚了。

    且不說，如此做，你要把自己的靈魂獻給外神。

    光是不斷的頂替和蠶食他人的靈魂，光是他人靈魂的記憶，就能讓你發瘋。

    這也是爲什麼，這個大祭司選擇的肉體全部都是十幾歲的孩子，甚至更小。她就是在避免他人的記憶污染自己的意志。

    孩子——比起成年人，記憶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更少更低。

    但——無論再怎麼少，積少成多，人最終也還是會發瘋。

    而這大概會是四五百年左右。

    所以無論她伶牙俐齒怎麼講，歐文都只當她是在放屁。

    這種垃圾技術，也能拿得出手？

    連過濾一下靈魂都不會，說出去都不怕人笑話。

    ——

    可就在他準備結束這場毫無用處的交易時。

    左手傳來的莫名的觸動，卻讓他停頓了下。

    接着歐文不可思議的轉頭，看向身旁的赫敏。

    不會吧！

    格蘭傑小姐你被說動了？

    感受着傳來的目光，赫敏擡頭與之對視。

    她知道，歐文可能是誤會了。

    是的——她的確有那麼小小的心動，但並不是因爲永遠年輕的身體什麼的。

    對面那個祭祀明顯是把自己和歐文搞反了。他才是古代魔法的繼承人。

    而她也是在爲歐文感到擔憂。

    想想他一年內已經受傷了兩次。而且兩次都很嚴重。

    一次昏迷幾個月，一次直接失蹤.

    她在害怕——

    更是對那個祭祀說的治療的手段有些意動。

    在不遠的未來，也許自己會用得上。

    不對

    赫敏搖了搖頭。

    經過剛剛自己躺在祭壇上那祭祀的說辭，恐怕她所謂的治療手段，就是殺死另一個人，然後用別人的靈魂和血肉補充自己。

    自己決不能因爲救一個人而殺死另一個人。

    旋即，她連忙止住心底的想法。

    可怕的想法。

    “沒事吧。”歐文小聲的詢問道。

    “沒沒事！”赫敏稍微撇過頭。

    “嗯——好吧，永葆青春什麼果然對女孩子殺傷力很大。但如果你想要的話，其實我有更好的。”

    他只當是是赫敏被青春美麗矇蔽了雙眼呢。

    而隨着他的話音落下，收穫的自然是赫敏的白眼。

    她瞪了對方一眼，“我不在乎那種東西，我是因爲別的我.”

    “其實我挺在乎的。”歐文當她是在不好意思。

    “想想格蘭傑小姐，竟然會變老，簡直不可饒恕，你在我心底一直都是十五歲呢。”

    “我今年十六！”赫敏恨不得現在就咬這傢伙一口。

    明明自己是在爲他擔憂。

    現在反倒成了自己忍不住慾望了。

    “哦——我又忘記你打我一歲了。”

    “大你一歲？你嫌我老嘍？”

    “.”

    好吧，再說下去，自己就要成渣男了。

    歐文連忙止住了聲，就這個問題，以後再好好聊聊。

    “咳咳！”歐文擡起頭，看向那邊一臉穩坐高臺的拉維尤大祭司。

    兩個小巫師低咕那麼半天，肯定是在商討。

    而只要商討那就代表自己成功了。

    因爲如果對方真的是那些道德聖人。

    那從一開始就會嚴詞拒絕。

    “真是個絕妙的交易。”歐文微笑着開口道。

    “但是，我們拒絕。”

    “好的——那我們日後再見，我會通知你們等等——你說什麼？”拉維尤大祭司臉色驟變，她以爲自己是聽錯了。

    “我說，我們拒絕！”歐文又重複了一遍。

    “拒絕？你們竟然拒絕了？”拉維尤目光一沉，變得陰鷙。

    她冷冷地看着歐文，道：“爲什麼？”

    “因爲——”歐文用餘光瞥了眼赫敏，“我有更好的。”

    “哈？”

    面對這樣的回答，拉維尤大祭司差點都被氣笑了。

    “你有更好的？”她怒極反笑道。

    這是什麼狂妄之言！

    兩個年紀加起來恐怕還沒有三十歲的小巫師，竟然大言炎炎，不自量力的表示自己有遠超她的技術。

    這算是這麼多年來，她聽過的最大的侮辱。

    “既然如此——”

    拉維尤大祭司冷冷的笑了笑。

    隨後，她手上的魔杖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手杖。

    與祭壇正中央插着的那個雕刻着怪物的木樁一模一樣。

    不——那就是祭壇上的木樁。

    因爲現在祭壇上空空如也。

    “兩百年，我不曾與人動手了。”拉維尤大祭司高舉起她手中古怪的——法杖吧——是應該叫做。

    一圈圈的如尼文，組成一個個絢爛的光圈，從法杖表面漂浮着飛出。

    “大部分我遇見的都是聰明人。”她繼續說着，“真沒想到今天倒是遇到了兩個蠢蛋。”

    “你們會後悔的。”

    “後悔自己放棄了一個多麼大的機會，更會後悔，自己將要與神爲敵。”

    說罷，環繞着她周身的法環驟亮。

    緊接着，她的口袋裏噴涌出濃厚的灰色的霧氣。

    這些霧氣之中，似有金戈響起。

    很快，一具具面容扭曲而猙獰，目光冰冷而無情，猶如深淵中的寒冰。身體鐵青，宛如鋼鐵般散發着灰白色的光澤。

    冰冷而可怕。

    “陰屍？”

    “不對——”歐文注意到，那些‘屍體’竟然人人都握着魔杖。

    不似歐洲的魔杖，有些是法杖，有些則是鈴鐺。

    有些甚至直接徒手，擺出各式各樣施法的手勢。

    這些都是巫師。

    而且還能施法？

    “這是——亡靈？活死人？”

    歐文搞不清楚。

    因爲當周圍的空氣變得更加沉重而壓抑之前，已經有魔咒朝着他們襲來。

    “還真能施咒？”

    歐文瞪大了眼睛。

    這傢伙——亡靈巫師？

    “鐵甲護身！”

    歐文勾勒起藍色的帷幕，將那亂七八糟的魔咒抵擋住。

    “好吧——人家玩的是召喚流。”

    下一秒，他隻身入戰局之中。

    “統統石化”

    “粉身碎骨”

    “神鋒無影”

    “盔甲反擊”

    刺眼如閃電般驟亮的魔咒，呼嘯的朝着亡靈們駛去。

    歐文閒庭信步的走在一步步逼近。

    不時便有亡靈被他的反擊擊飛出去。

    而它們的魔咒，則被完全反彈向四周。

    這地下室的牆壁又遭了重，魔咒像是炮彈般的擊中它，並炸開，崩裂出一地的碎石。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目光如炬死死的盯着那一大片亡靈後大祭司。

    “不——這怎麼可能。”

    拉維尤大祭司不可思議的看着一步步逼迫過來的歐文。

    她嚇壞了，失去靈魂控制的右腳，一個踉蹌，使得她坐倒在樓梯上。

    她依然撐着法杖，心底卻掀起了翻天巨浪。

    從沒有巫師能以一抵十。

    巫師戰鬥不是麻瓜格鬥。

    十個麻瓜襲擊一個。

    就算那位被擊中幾拳，也無傷大礙，甚至對於那些猛漢來說，你的攻擊甚至無法破防。

    但是巫師不同——再厲害的巫師，被魔咒擊中也會倒地束手就擒。

    一個人的專注度再高也無法面對十位敵人的進攻而毫不出錯。

    而眼前——雖然她的亡靈軍團施咒頻率相較活人要低很多，但這裏可足足站着二三十位亡靈。

    數量足以彌補質量的差距。

    “霍格沃茨是怎麼教你們的，爲什麼？那裏的小巫師難道都是天才嗎？”拉維尤大祭司質問道，手中法杖表面所覆蓋的如尼文再次組成法環。

    這次法環發出燦爛的金光。

    接着一道道金色的利劍從這些法環之中激射出來。

    威力遠超過亡靈們的魔咒。

    “幻身閃回！”歐文不語。

    魔杖亮起水紋般的波紋。

    接着原地出現了一個他的虛像。

    虛像施展出力場魔法。

    將金劍偏轉。

    而他本人則在希洛克的幻影移形下，空間扭曲後，徑直來到了拉維尤大祭司身後。

    她反應不急。

    而歐文自然不會給她絲毫的機會。

    詭譎的綠光頓時亮起。

    伴隨着一陣雜亂的聲音，彷彿看不見的死神從空中飛過。

    “阿瓦達索命！”

    下一秒，死咒被歐文推出。

    死神的鐮刀徑直砍在了面前拉維尤大祭司的身上。

    下一秒。

    樓梯的女人，像是失去靈魂操控的傀儡，踉蹌的邁出腳步，接着，腳底一軟，徑直摔倒了下去。

    再緩緩，再緩緩媽的——爲什麼感冒，腿那麼疼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