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巨人部族——海格的家人

    “不——她已經死在了與巫師的衝突之中。”馬克西姆夫人平淡的說。

    語氣聽不出任何哀傷或者其他情緒變化。

    “節哀。”歐文愣了愣說。

    雖然他已經早就有所猜測。

    “沒什麼值得節哀的，她從來都沒有愛過我，巨人和人類的結合不是你想的那樣源於某種情感，他們是爲了誕生出擁有強大魔力的巨人後代才這麼做的，大部分的男巫都是被強迫的。”

    嘶——這麼刺激的嗎？

    歐文撇過腦袋。

    那少部分自願的是什麼鬼？

    該不會他們——咦咦咦——只能說人類的XP系統真變態！

    椅子上，馬克西姆夫人呼出一口氣，眼神頗爲複雜的看向湖畔那邊的巨人們。

    雖然她表面上一直都在避免讓人從她身上聯想到巨人，想要與這個種族割裂，但這些年她也研究、瞭解過巨人，畢竟布斯巴頓魔法學校坐擁歐洲最大的單體圖書館。

    其中保留的魔法書籍浩如煙海。作爲校長，哪怕是禁書區的書籍她都有權限調閱。

    她對巨人族的瞭解，並不比一些神奇動物學家少。

    “傳說當中的雷霆巨人，火焰巨人，獨眼巨人，百臂巨人，他們除了擁有強大的身體素質，還有着強大的魔法能力，驅雷掣電，掌控烈焰，操控隕石等等。

    巨人們相信與強大的魔法生物混血能提高他們誕生出這樣強大後代的機率。”

    “嗯——原來如此。”歐文的表情微微抽搐。

    合着那些人類巫師都被當成種馬了。

    嘶——真慘，額——不是，也許有人就喜歡這調調呢？

    說着，歐文想起了那個名叫羅普斯·提坦的巨人首領，他好像就是獨眼巨人吧，難道他也是混血？

    看着不像呀——那麼高大的身材，怎麼看都不像是和人類通婚生下的。

    難道不是和人類的混血？

    馬克西姆夫人說的是魔法生物，又不特指人類，也許是其他什麼生物呢？

    帶着疑惑，歐文和馬克西姆夫人接着聊着。

    也許是回到這個巨人島，讓她有些傷感，勾起了她過去的不好的回憶，她分享了很多關於巨人的野蠻理念。

    其中一些歐文還能接受，但有一些就實在是太反人類了。

    例如有些部族的巨人會把結合後的男巫吃掉，說是這樣更容易生出偉岸的孩子，還有的會和誕下混血巨人再次結合，聽說這樣的概率更大？

    而這些混血中就囊括了女性巨人混血巫師，這其中的慘劇——絕對足夠挑戰巫師的道德底線了。

    這也難怪巫師會如此仇視巨人，非得把他們趕盡殺絕才肯罷休。

    反正聽完馬克西姆夫人的講述，換做歐文，娘的這種生物如今還沒有徹底滅絕簡直是他的恥辱。

    “現在的部族已經不同以往了。”她接着說，“黑暗年代裏，黑巫師們大肆殺戮那些聽取邪神蠱惑的巨人部族用作魔法實驗材料，持續上千年的殺戮，邪惡的巨人部族已經被他們的殺戮殆盡，遺留下來的巨人部族大都對巫師保持友好或者是中立態度。”

    “哦！黑巫師也會幹好事？”歐文吃驚道。

    在他的視線裏，殘磚破瓦的城牆那邊，巨人的戰鬥就沒停止過。

    吼叫聲和打擊聲此起彼伏。

    不過巨人的打架鬥毆十分低級，全憑力量取勝，完全沒有當年在唐人街某個姓葉的師傅教他拳法精妙。要是巨人會一手近身短打，想來絕對獨霸天下呀！

    “這些傢伙還是黑巫師殺剩下的？”

    “是的。”馬克西姆夫人的視線也在那些身穿劣質盔甲的巨人戰士身上，“雖然難以置信，單從結果而言，黑巫師的確做過些好事。

    不過，他們是爲了獲取更好的魔法材料而已。邪惡部族的巨人通常遠勝於普通巨人。

    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靈魂。

    黑巫師們認爲，這種巨人更適合成爲魔法材料。”

    “這樣啊！”歐文無所事事的撓着吃完大魚回來的希洛克，小家夥脖頸的毛摸着非常柔軟，簡直讓人愛不釋手。

    “還有個問題。”他說，“關於巨人被邪神蠱惑——那是什麼意思？”

    他有點不太好的預感。

    “這是巫師們的叫法。”馬克西姆夫人說，“黑巫師們在解剖那些巨人或是熔鍊他們的屍體時，有時會被巨人的魔力影響，從而耳邊出現某種低語，從被抓住的巫師口中，魔法部得知，那種幻聽般的聲音會隨着巫師被侵蝕時間的流逝而越來越大。

    大部分情況下，黑巫師也會隨之變得更加殘暴。

    傲羅和以前的白巫師把這種情況稱之爲邪神的低語，說是，黑巫師被巨人的神蠱惑了等等——但在我看來這些不過是無稽之談，研究黑魔法本來就容易心神錯亂，黑巫師們變得瘋狂不是什麼意外，而是必然。把錯誤全部歸結給巨人，只能說巫師太過傲慢。”

    “哦？是嗎？”歐文有些心神不寧。

    馬克西姆夫人說的不錯，研究黑魔法的確會徹底的改變一個人的性格，乃至靈魂。

    格蘭傑小姐不過是研究了幾個月，性格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整個人都變得陰沉了些。

    也就只有他因爲古代魔法的特質不會被黑魔法影響到。

    所以馬克西姆夫人的觀念不無道理，說什麼邪神低語無非是巫師在給自己的種族找個藉口罷了，黑巫師殺了那麼多巨人，他們總得找個藉口來堵住其他智慧生物的悠悠衆口。

    但——真相真的如此嗎？

    猝然間，歐文升起某種不安的情緒，這種低語，怎麼那麼像是外神的低語呢？

    難道早在千年前，外神就已經佈局滲入巨人族了？

    靠！就說這次絕不會如此輕鬆，果然要出事。

    忽然，他又想起那個大漩渦裏的方尖塔。

    自古以來的漩渦，奇怪的高塔。

    埋藏在隱匿之地。

    嘶——那不會是神授塔吧！

    漬漬——真是越來越麻煩了。

    歐文的眼神越來越遠嚴肅，撫摸希洛克脖頸的手，頻率都變得慢了起來。

    小貓咪十分敏感的察覺到它的鏟屎官情緒發生巨大波動。

    它“喵喵”的叫了幾句，才將歐文的意識重新喚回了身體。

    另一邊，馬克西姆夫人還在向着他訴說着巨人的過往。

    但她並不只是站在巨人或者是巫師的立場上，而是站在更宏大的關於正義的角度。

    一直到了夜晚，再不見海格回來，她才終於忍不住的想要離開這裏，前往森林一探究竟。

    不過作爲校長，她最終還是沒有前往，因爲自己既不能帶着歐文前往，也不能讓他留在原地。

    她決定再給海格一晚上的時間，也許是他遇見了什麼事情耽擱了。

    第二天。

    一大清早的，歐文剛剛鑽出帳篷，老遠的就看見海格從森林裏走了回來。

    他看上去像是變了一個人。

    頭髮亂糟糟的，上面結着血塊，左眼腫成了一條縫，又青又紫，臉上和手上傷痕累累，有的還在流血。

    他動作很小心，歐文一眼就看出，他大約是肋骨斷了。

    “海格，你到底是怎麼回事？”馬克西姆夫人比歐文起的更早，優雅的身形多了份疲倦，面容也多有憔悴。她可能一晚上都沒睡，在帳篷外守了一夜。

    在看到海格的瞬間，她便快步的迎了上去，一邊攙扶起他，一邊從口袋裏掏出盛放着白鮮的瓶子。

    “我沒事兒，格洛普已經記住我了，我和他相處的很愉快！”海格說，臉色微紅的接過馬克西姆夫人手中的瓶子，然後十分不自然的，放下了她想要給自己塗藥的手。

    眼神漂浮的看的盯着歐文。

    在見對方一陣壞笑後，海格的神情就更不自然了。

    “哦——我——我沒事，真的。”他搖搖晃晃的走去湖邊清洗他的臉上的血漬。“在不發脾氣的時候，格洛普其實是一個好孩子，我想我得需要有一點耐心……”

    “格洛普？”馬克西姆夫人站在他的身後發出一聲疑問。

    “哦，我忘記跟你們介紹了。”

    說着，海格就說起了他這一晚上的見聞，原來，昨天那只矮小的巨人是他的弟弟，他找到了自己的媽媽。

    中間發生了些感人肺腑，鼻青臉腫的故事。

    總之，海格和他弟弟交流了一晚上，看他一臉血色，渾身是傷，但是臉色樂開了花就能看出，昨晚應該交流的很不錯。

    “我媽媽告訴我，沒有巨人願意和格洛普在一起，他太孤單了，我想嘗試教他說一點英語。”海格繼續說道，甩了甩溼淋淋的腦袋，“我覺得，如果能和別人交談，他就能交到朋友，變得開朗一些。”

    說着，歐文眼神火熱的看向歐文。

    那邊的少年正撩着頭髮整理劉海呢，該死的希洛克把他髮型搞亂了。

    “幹嘛？”碧綠的眼眸裏晃着一縷銀絲，透過，斑駁的光景，歐文與海格熾熱的眼神對視上了，然後他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伱該不會是想讓我跟你弟弟交朋友吧！”

    “有什麼不可以？”海格說，“你們兩個年歲相近。”

    “？？？”

    聞聲歐文一愣，然後說，“雖然我很佩服你媽媽在如此高齡的年歲還能生下孩子，雖然我是赫奇帕奇學院，雖然我對神奇生物略有興趣，但是——但是！我是不會對饞我身子的雄性生物有任何接觸的，除非你想明年的今天就是你老弟的誕辰的話！”

    “說什麼呢！”海格有些生氣，“算了，也不知道那個小笨蛋看上你什麼了。難道是因爲銀色頭髮？”

    說着，海格又瞥向了身後的馬克西姆夫人。

    一瞬間馬克西姆夫人的臉上就黑了起來。

    看的海格心驚膽戰的，連忙開口解釋道，“不不不——我不會讓芙蓉和格洛普接觸的。我保證。”

    聽到這話，馬克西姆夫人的臉色才逐漸正常，“行了。之後的事情我們之後在詳聊。”

    說着，她露出複雜的神色。其實她既爲海格感到高興，又爲他感到擔憂。

    找到母親固然是件好事，但是巨人終歸和巫師是不同的，他們很難融入進巫師的世界。

    否則當年他媽媽也就不會離開他父親。

    這其中，身體的差異可能並不是最重要的。

    更多的擔憂或許來自於，巫師世界並沒有做好迎接巨人的準備，想來，海格的父母當年肯定是過着東躲西藏的生活，就算他們是真心相愛的，兩人的感情沒有脅迫存在，可這樣的生活，足以澆滅一些激情。

    最終，他媽媽選擇離開，是爲了奔向自己的自由，也是放手賦予了她丈夫自由。

    “好，我知道了。”海格點了點頭。

    接着興奮的說起，“我覺得我可能是誤會我媽媽了，她還是愛着我爸爸的。

    她已經很老了，有八十多歲，該安度晚年了，在叢林裏的生活嚴重損害了她的健康，她的牙齒都掉完了，我想——我想把她帶回英國，找個地方能讓她體面的度過生命最後的時光。”

    海格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

    他將自己心底的宏偉計劃都說了出來。

    而歐文與馬克西姆夫人則在一旁聽着，臉上掛着不置可否的表情。

    早飯時，海格又轉回森林，帶來了他的弟弟格洛普。

    那個呆頭呆耳的巨人看着足有海格兩倍高。

    與馬克西姆夫人的擔憂不同，海格顯得很高興，他介紹歐文和馬克西姆夫人給格洛普。

    但那家夥實在是太笨了，怎麼也記不住他們的名字。

    不過眼睛倒是一個勁的盯着歐文看。

    對此，海格只能略顯尷尬的笑了笑，隨後開始準備起了早飯。

    歐文的揹包裏，儲存了數量可觀的鮮肉。

    那本來是巴卡爾的儲備糧。

    現在卻被海格拿了出來烤肉給他弟弟。

    得虧巴卡爾不會說話，否則高低得問候一下他。

    而在等待開飯的這段時間裏，無所事事的格洛普撿起湖邊的石頭，玩起了打水漂遊戲。

    雖然他一個水花也打不出來，而且投擲的石頭總是會“轟”的一聲，沉入水中，濺起巨大的水花。

    接着發出一陣大笑聲。

    看的馬克西姆夫人眼皮一直跳，眉頭緊皺。

    但歐文自始至終都沒有露出什麼抵制的陰沉表情。

    他從不會對能輕而易舉殺死的生物心生什麼芥蒂。

    哪怕他的行爲讓人感到惡寒和野蠻。

    豐盛的早飯結束。

    海格與他的弟弟又展開了新一輪的親切交流。

    不過這個時候，馬克西姆夫人和歐文卻不再關注他們兄弟兩個了。

    兩人的注意力全部被湖泊旁的那個露天帳篷所吸引。

    因爲在那裏，他們見到了另一批巨人。

    裝扮明顯與湖泊這裏的巨人不同。

    爲首的是位有着三十，甚至有四十英尺高的，可怕巨人。

    他的體型哪怕是放在巨人族之中也算是最頂尖的那批。

    巨人有着黑頭發，牙齒被塗抹成紅色。

    脖頸戴着精巧的骨頭項鍊，每一個都有人腦袋那麼大，但在他的脖頸，大抵不過是一個個小珠子罷了。

    而且那些骨頭——也許隔得有些遠，歐文有些看不清，但有點像是人骨。

    有禁林裏那大樹粗細的胳膊上帶着一個金屬圓環，圓環上纂刻着複雜的如尼文。

    古代魔法的迴歸性原理告訴歐文，那金屬環上散發着蓬勃的魔力。

    真讓人意外，要知道，巨人雖然身具魔力，但並不能施咒，那這個金屬圓環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莫非是食死徒教給他們的？

    “來者不善！”馬克西姆夫人眉頭皺起，有些不悅的說。

    第一個部族他們還沒有完整搭上線，現在又來一個，這樣說服巨人的難度可就不是一加一那麼簡單了，兩個部族，他們就會互相攀比，互相爭鬥，到時候，恐怕他們交好哪一方都不行。

    現在唯一能祈求的就是，英國巨人部族的那位獨眼巨人能擊敗這個高大的外來者。

    否則他們的談判恐怕得重新開始了。

    “巨人如今處在分裂之中，這應該是其他部族的巨人，他們可能沒有羅普斯·提坦部族好說話。”

    果然，正如馬克西姆夫人猜測的那樣。

    很快露天的帳篷裏就傳來爭吵的聲音。

    接着聲音越來越大。

    羅普斯·提坦和那個高大的巨人爆發了某種衝突。

    他們怒氣衝衝的走出帳篷，來到了一處空地上，在一處低矮的土堆旁停下。

    接着——正當歐文以爲就要上演地動山搖的巨人鬥毆時。

    接下來的一幕卻讓他傻了眼。

    只見兩個巨人忽然伸出手，緊握在一起，依着土堆，開始了角力。

    他們竟然在——在——扳手腕

    靠——歐文差的被這騷套路閃了腰！

    不是說好的巨人生性好鬥，殘忍可怕嗎？

    結果現在你告訴我兩個部落首領的決鬥竟然是靠扳手腕解決

    莫名的有些可愛是怎麼回事。

    “轟！”

    低矮的土坡發出一聲哀鳴。

    接着一股狂風襲來，猛然繃緊的肌肉竟然引動了一場不小的風。

    土坡上的塵土被高高的吹起，遮天蔽日的，遠看過去，兩個山嶽似的巨人喘着粗氣，胳膊上那比大理石還要堅硬肌肉高高隆起。

    他們的額頭青筋暴起，臉上滿是猙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