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你就是霍去病?
類別:
歷史軍事
作者:
雨中城市字數:4440更新時間:24/06/27 00:04:43
雖說當年聽說過秦天的人並不少,甚至還有不少人親眼見過仙人的存在。
但沒過多久,天下大亂,人人自顧不暇,哪還有功夫去想這世上到底有沒有仙人?
也就一些真的親眼見過秦天的人或是村落,有那麼隻言片語傳下來。
秦天的傳說流傳了下來,但更多的則是被世人和其他奇聞軼事混雜在一起,當做睡前故事傳播開來。
當代信息傳遞極不發達,即便是生活安定了下來,仍舊有大把大把的人因爲各種意外因素去世。
整個漢代算下來,百姓的平均壽命不過二十二歲,哪怕是和平年代,也少有超過三十歲的時候。
這還是沒有算上那些夭折的孩嬰的數字。
就連皇帝,整個秦漢時代所有皇帝的壽命加在一起,平均下來也不過三十五歲。
九五至尊尚且如此,更遑論平民百姓了。
在秦天眼中,他在這個時代所見到的絕大多數人都是孩子。
在這種人均壽命極短的年代,一切歷史和故事顯得都是那麼虛無縹緲。
自從秦天上次閉關到現在,雖然只過去了五六十年,但人口卻是已經更迭了三四代了。
那些記得他的故事的,親眼見過他的人,大多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正是因爲知道這一點,現在他偶然間聽到有關自己的傳說,才會如此驚訝。
時間長河的沖刷之下,當年所留下來的故事早就已經面目全非。
聽這幾人的描述,簡直是極盡誇張。
秦天本人也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
什麼搬山移海,射日逐月,活死人肉白骨輕輕鬆鬆,長生不老那更是不在話下!
原來當初自己有這麼厲害麼?
秦天嘴角忍不住勾出一絲微笑。
“當年那秦始皇啊,秦始皇你知道吧……”
秦天提起了幾分興致,臉上多了幾分凝重,他竟是沒想到,自己和秦始皇的故事竟然還有幾分流傳。
也不知道這種消息是誰傳出來的?
畢竟他和秦始皇見面,只有他們兩人知曉,卻是不知爲何現在連路邊布衣也能說上一二。
但聽了一會之後,秦天便忍不住啞然失笑。
那人說得言之鑿鑿,好似那日他本人就在現場一般。
但故事卻是離譜至極,無非就是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之類的神話傳說。
那人甚至還從秦始皇小時候說起,說那孩童幼時便得到了仙人指點之類的故事。
“後來啊?後來當然是秦始皇暴虐無道,被那仙人厭棄,從此避世修行,不再理會了。”
“更後來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高祖斬白蛇起義……”
斬白蛇?
秦天心中微動,但隨即便放下心來。
教授小白修行之法之後,秦天便沒再理會他,後來在世間行走,也沒過多的關注小白。
但想來以小白的修行,自然是不會被凡夫俗子一般的劉邦所斬。
只是後來他偶有耳聞,小白當年在大秦鬧出來的事情不小,傳說甚廣。
想來那劉邦斬白蛇起義,也許就是聽聞了小白的事蹟,被世人牽強附會出來的。
說起來,他倒也是許久未見小白了,自己又多了一隻靈寵,若是有機會見面,或許可以將介紹他們二人認識。
秦天看了一眼身邊的小黃。
他讓那主人給小白單獨準備了一隻小碗,碗裏面放的也是白水。
應是許久未曾喝水,小黃此時有些口渴,哪怕是感受到秦天的目光,他也並未擡頭,依舊自顧自的舔舐着碗中的清水。
秦天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小黃的腦袋。
小黃眯起了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樣。
笑了笑,等到小黃喝完碗中清水之後,秦天便起身離開了。
剛往前走了兩步,一名少年便站在了秦天面前。
秦天不免有些驚訝。
他已經收斂了自身的氣息,若非他主動開口,一般人是萬萬不會注意到自己的。
就連剛纔在那茶舍之中,老闆給自己上了茶水之後,隨即便將自己拋諸腦後。
卻沒想到現在居然有人能夠找上自己。
看來此子定是與別人有些不同之處。
仔細看去,此人正是剛纔在茶舍之中,和別人講述仙人故事的人。
“足下有何指教?”
秦天行了一禮,略帶有些好奇的問道。
“不才方纔觀足下聽聞我所講見聞,多有輕笑,想來足下是不相信不才所說?”
少年目光炯炯,洞若觀火,認真的盯着秦天:“不知道足下有何指教?”
秦天仔細看去,卻是發現這少年龍行虎步,氣勢如虹,當真有幾分不凡。
“指教不敢當。”秦天微微一笑:“只是……足下當真相信那仙人之流?”
“願聞詳解。”少年伸手一指:“願請閣下坐下詳敘。”
秦天對這少年也有幾分興趣,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他收斂了自己的氣息並不代表別人看不到他了,只是普通人會下意識的忽略他。
但那些有天分亦或是觀察力遠超常人的,自然會注意到他這個人的不同尋常之處。
或是直覺,或是觀察力敏銳,但不管哪一種,此人未來成就定然不小。
所以秦天也願意和這人交談幾句。
這少年雖然身穿布衣,剛纔和那路人朋友交流之時也多是不羈,但此時認真起來,卻是禮數周到,完全不像是平民百姓家中的孩子。
“不才以爲,所謂仙人傳說,多是世人牽強附會,以訛傳訛,大多都不是真實故事。”
“不才觀閣下禮數周到,學識不凡,想來應當是知道三人成虎之道理。”
“就好似你剛纔言之鑿鑿,好似本人親自在場一般,難不成伱當真知道那秦始皇幼時所發生之事?”
“世人皆是說秦始皇殘暴不仁,難道那秦始皇當真就是殘暴不堪麼?”
少年臉上浮現出幾分不認同之色:“若非如此,暴秦如何會滅亡?”
秦天笑笑,並未解答,而是給這少年說起了一個故事。
“假若有這麼一人,出身普通,明明是百姓出身,卻不事生產,不願下地,那此人應當如何評價?”
“鄙夫矣。”少年毫不猶豫的答道。
“此人仰慕英雄豪傑,後來做了豪傑門客的門客,只是可惜後來那門客犯下禍端,被通緝,他也因此回了故鄉。”
“不過此人卻是有幾分才能,後來通過考核,做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官職,雖無權利,卻也比布衣出身的父輩好上許多。”
“那倒是有幾分本事。”少年微微點頭,略微表達出幾分認可。
“後來呢?此人後來如何?”
“後來?”秦天面帶幾分笑容:“你當真想聽下去?”
“願聞其詳。”
秦天笑了笑,接着講了下去:“此人仰慕英雄豪傑,做了亭長亦是放蕩不羈,戲弄戲弄縣廷官吏,又喜好酒色,風評頗爲不佳。”
“豎子耳。”少年冷笑一聲:“雖有小才,卻無大用,更無大志,此人必將一事無成!”
“想來沒過多久他就惹下禍端,罷官回家了吧!”
“別急,還沒說到那呢。”
秦天輕輕摸了摸小黃的腦袋:“還想接着聽下去麼?”
少年已經被秦天勾起了興趣,此時那肯罷休。
“足下何必戲弄與我,既然要說,那快說罷!”
“後來縣令一友人躲避仇怨來了這小縣,世人聽聞,紛紛上門攀附關係,此人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爲了防止不三不四之人前來叨擾,縣令主簿宣佈賀錢不足一千之人堂下就坐,不可面見此人。”
“那人風流成性,廣結好友,大撒錢財,哪有積蓄?你猜他是如何做的?”
“你還要……”
“要聽要聽。”少年頗爲不耐道。
“莫要吊人胃口,速速與我說來。”
“那主簿也是豎子,看人錢財多少決定對方地位。”少年催促之際還不忘發表評論:“沒一個真君子!”
終究是少年心性,心高氣傲,哪怕剛纔彬彬有禮,此時不順他的心意,臉上便多了幾分不耐煩。
秦天笑呵呵的接着說了下去。
“此人到了堂前便高聲叫嚷,自己帶了一萬錢前來!惹得那客人十分驚異,竟是主動出來相見。”
“這客人也並非雅人,見人多錢財便主動起身相見,可鄙。”少年不屑道。
“後來呢?”
“後來的事情,後來的事情你都知曉了。”
秦天笑吟吟的說道:“那客人一見此人便覺得對方頗爲不凡,當即便把女兒許配給了他。”
“後來天下大亂,此人斬了白蛇起義……”
“對了,你說的那豎子主簿,名叫蕭何,想來你也聽說過他的故事。”
少年的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隨即變黑,又馬上變紅。
他哪裏還不明白,秦天所說的正是開國高祖,劉邦!
“你這人,竟是如此戲弄與我!”
一想到自己剛纔竟是那般口出狂言,他就十分羞愧,萬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說出這種話來。
“咱們討論的乃是仙人傳說,你說這些是何用心?”
“所謂故事,多是如此。”秦天搖搖頭道:“這些事蹟自然是有跡可循,你若是願意打聽,自然能聽到不少傳說!”
“可事實如何呢?難道高祖年輕之時,當真是世人口中那般不堪?”
“若真是如此,只怕也沒有如今之大漢了。”
“高祖活生生的人身上的故事傳說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傳說甚少的仙人?”
“倘若有一民夫,終年食不果腹,若是有路過王公貴族施捨了他一頓餐飯,你覺得他回去之後會如何跟人講述?”
“啃樹皮吃草根之人,吃了正常食物自然是覺得猶如珍饈,那貴族所穿衣物在衣不蔽體的他看來,不正是如同仙人一般高雅?”
“他不理解這種事情爲什麼會發生在他身上,回去之後只好跟人講述,自己遇到了仙人施捨。”
“三人成虎,故事從起源那人口中說出之後,這故事就已經和他本人無關了。”
“故事只會越傳越廣,越傳越脫離事實。”
“依我之見,所謂的仙人傳說,大多如此。”秦天淡淡的說道。
“同樣的故事,你站在高祖前半生來看,只覺得此人不堪大用,但你放在現在來看,卻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在那貴人眼中,自己只是施捨了一個乞丐,但放在那乞丐身上,只覺得遇到了神仙下凡。”
“哪怕是親眼所見亦有可能所言非實,何況是道聽途說呢?”
少年的臉色好了許多,片刻之後,竟是起身對秦天深深行了一禮。
“不才此時方知受教了。”
“不才姓霍,名去病,願拜閣下爲師!”
“霍去病?”秦天眼睛微睜,卻是沒有想到自己路邊隨便遇到一人竟就是自己相見之人!
“你今年多大?”秦天忍不住詢問道。
“詢問在下生辰麼?”霍去病略微有些疑惑,對於秦天這種表述方式略微感到有些疑惑。
“還未及冠禮,今年應當是正滿十歲。”
“十歲?”秦天略微有些吃驚。
他看這少年不似凡人,龍行虎步,想來少說也有十四五歲,卻沒想到他這麼高的個子,竟是只有十歲!
果然,英雄從小跟人就有些不同。
若是如此天生勇武,想來未來也無法成爲那冠軍侯!
“拜師……”秦天無奈的笑了笑:“在下並沒有什麼可教授與你的東西,拜師卻是不必了。”
“夫子若是覺得去病爲人狂傲,不願教導,去病願爲夫子道歉,請夫子原諒!”
秦天頓時啞然失笑:“不才倒是奇怪,在下只是給你講了幾個故事,爲何便想到拜我爲師呢?”
“夫子循循善誘,以事喻理,以小見大,當真是發人深省,去病這才想到拜師!”
“只是去病禮數不周,還望夫子且耐心等待,去病願回家,請舅父帶上束脩,執拜師禮!”
霍去病雖然是少年,但因爲舅父的原因,自小就在上流社會混跡,讀書識字,見多識廣。
他自然不是什麼愣頭小子。
秦天方纔所講述之故事,有些他聽說過,有些他沒聽過。
但霍去病卻是能夠聽得出來,很多東西都是世人所不知曉的。
能夠將這種故事隨口講出,此人也必定出身不凡。
如此就算是拜師,想來舅父也不會有所微詞!
若是有這麼一個師父……霍去病年紀雖小,考慮卻是一點不少。
秦天並未猶豫,還是一口回絕了霍去病。
“拜師就算了,閣下的未來不在我身上,不應當把目光侷限在我一人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