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失控

    江橙從小就執拗地喜歡海，喜歡那些千奇百怪的海洋生物。從幼兒動畫，到各種專業彩圖，那是她閒暇時最大的慰藉。

    “嗯，B-021建在一處海灣之間。整座哨塔都是金屬結構，凌空於海面之上，它是整個安全區防線上最美的地方。”

    江橙想象着那樣的畫面，陷入了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凌空在海面上的哨塔！海浪不會把它沖壞嗎？傅聞聲，你踩過沙灘嗎？是不是暖軟的，癢癢的？”

    黑暗中，一絲嚮導素幽幽地溢出，絲絲縷縷地在蔓延在周遭的物體上。

    傅聞聲只覺得自己被一片清潤的氣息包裹住了，一股熱流從鼠蹊直衝大腦，酥酥麻麻的感覺侵襲着每一個毛孔。

    兩人站在樓梯轉角處，江橙踩着最後一階臺階轉頭看向傅聞聲，月光穿過拱型窗落在她精緻的臉上。

    傅聞聲迎着她興奮又期待的目光，喉結上下滾動，忍不住吞嚥口水：

    “沙灘並不暖……海水是冷的。”

    “可我看的書上說，太陽照過的沙灘都是暖的，沙子很細。還會有小小的螃蟹在沙灘上吐沙球……就是那種指甲大小的灰灰的螃蟹，它們會把沙子團成芝麻大小的球球，放在自己洞口……”

    “江橙……你的嚮導素溢出來了。”

    傅聞聲的嗓音有些顫抖，無意識攀纏的嚮導素已經裹滿了他的身體，整個人像浸泡在清甜的水霧中，每一寸皮膚都舒服到讓人戰慄。

    江橙還陷入在自己的思緒中無法自拔，傅聞聲那微弱的聲音根本沒辦法將她拉扯出來，自己反而被那勾勾纏纏的嚮導素刺-激到失控了……

    “你見過真正的鯨魚嗎？他們都說人魚唱歌像鯨在長鳴，是真的嗎？海豚是不是真的會在海面跳舞？傅聞聲……”

    江橙言語漸歇，恍然間覺得自己已經看到了那個地方。

    海風吹起了她的髮絲，鹹溼的氣息充斥着鼻腔，耳邊隱約響起了海浪聲。

    一條章魚觸手輕輕點在了她的臉頰上，小小的吸盤在她臉上留下一個圓圓的印記。

    傅聞聲的手好像和那條觸手重合了，江橙恍惚間有些分不清楚。

    “沒有鯨魚，海豚……章魚才是海里最聰明可愛的動物……江橙你不喜歡它嗎？”

    江橙聽出了那聲音裏的委屈，眼神迷濛地側頭蹭了蹭那只觸手，“喜歡，軟軟的，很可愛。”

    月光下，兩道身影緩緩靠近，他們周身盪漾着深藍與淺藍的波紋，那是具象的信息素，是情慾糾纏的費洛蒙……

    江橙覺得有條溫熱有力的觸手環在了自己腰上，臉上的觸手還在慢慢摩挲着，沉重的鼻息聲由遠及近傳入了自己的耳膜……

    砰！

    砰砰！

    瑰麗的幻覺被敲碎了。

    不是心跳。

    江橙猛然清醒，是窗外傳來的爆炸聲。

    看着傅聞聲近在咫尺的臉，她瞬間意識到剛纔發生了什麼！

    她失控了，還釋放嚮導素引誘了傅聞聲！

    差一點！就差一點點！

    傅聞聲在背後攥緊了拳頭，身上的感覺還沒褪去，腦子卻清醒了。

    遺憾，太遺憾了！

    到底哪個王八蛋在這種時候引爆炸彈？

    老子要下去幹爆那些異種！

    “我……我還有事……”

    算了，太尷尬。江橙話沒說完，轉身就跑。

    傅聞聲靠在牆上，心臟還在狂跳，信息素也收不住，怕自己追上去再讓兩人陷入無法自控的境地，他只能老老實實在原地等着平復。

    江橙走到宿舍樓層時，臉上的溫度還沒有降下來。

    那三聲巨響把宿舍裏的嚮導都驚了出來，衆人紛紛擠在露臺窗口往下看。

    江橙輕輕呼了口氣，跟着探出頭去。

    牆的外側還在燃燒着劇烈的火焰，蒸騰的高溫衝破了濃霧，顯露出裏面慘烈的一切。

    一條條宛如綠皮肉蟲的異種交疊在一起，黃色的膿液，綠色的表皮，間雜着人類灑落的血液，擁擠，粘稠。

    那種視覺上的衝擊讓人噁心欲吐。

    這些只是死在炸彈下的異種，牆上仍有不少軟榻的蟲身在試圖爬過高壓電網。

    噼裏啪啦的電流不停地閃動，焦黑的蟲身掛在上邊成了第一道絕緣層，而在那之後，還有源源不斷的蟲身覆上來！

    槍聲，電光，烈火。

    哨兵們跳下了巨牆，深入異種羣中。

    牆內的普通士兵靠着機械外骨骼擊殺漏網之魚。

    江橙聽見樓下傳來喧譁，不多時就變成了整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跳下牆外的哨兵越來越多，江橙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治安廳的袁弘信在那裏，哨塔的負責人唐椿在那裏，疲累的凌宿也出現了，就連傅聞聲也帶着他的小隊衝了過去……

    情況好像很嚴重。

    “噦！怎麼突然出現這麼多異種？”

    “是啊……好像整條防線都爬着異種似的。啊……好噁心的異種，像是發黴長毛的綠色蛆蟲！”

    “啊！那是楊帆教官！”一名嚮導指着突然飛出哨塔的喜鵲道。

    楊帆跟在喜鵲後面飛快地騰挪跳躍，最後落在的牆的邊沿處。

    喜鵲拖着長長的精神絲墜入了異種羣中，異種羣陷入了短暫的靜止。

    “江首席，是你今天早上的那一招！”

    “楊教官竟然這麼快就學會了！他中午吃飯時才問過我啊？”

    “嚮導竟然可以做到這樣嗎？我的天，他控制了一大羣異種！他的精神力才B級……若是換成我呢？若是換成江首席呢？”

    覃書雪語無倫次地撫摸着自己的吊墜，“若是所有嚮導都能做到這樣，那該能救回多少人啊……”

    “能不能做到，試試不就行了？”江橙目光深遠，看着下面的戰場突然輕輕笑了起來，“我們體能不如楊教官，但我們在座的精神力沒有一個比他弱！”

    “精神體距離本體的最遠範圍是多遠，還有人記得嗎？”江橙側頭看向衆人。

    被看到的人激動的舉起手；“我！我！我知道！老師講過最遠可以離開二十公裏，這是易眠大祭司的極限距離！”

    “這裏離塔下一公里都沒有，我們可以幫忙！”

    隨着那嚮導的話音落下，一隻小人魚突然閃現在半空，它不再吝嗇精神絲，迎着衆人的目光快速變大，精神絲宛如飄帶綴滿了魚尾！

    江橙：又顯着你了……

    美人魚在半空中甩尾，一隻只可愛的小動物落在它身邊挨挨蹭蹭。

    下一刻，在衆嚮導的注視中，美人魚帶着數十只精神體衝下哨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