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迫降曠野

    江橙眉頭皺起，竟然這麼快？

    學院曾教過，哨兵的狂躁症觸發時限最低在一星期左右，也就是說經過梳理的哨兵就算每天不間斷的戰鬥，也要一個星期才會感知過載，可現在，竟然十幾分鍾都撐不到……

    然而現在沒時間讓她想太多，只有快速聚集在一起才能保證所有人的安全：“大家都別站着，一起幫忙搬運傷員。”

    身後，A班的同學面面相覷，他們從來沒幹過這種苦力活！可下達任務的江橙並不看他們，反而跟着那些哨兵開始搬運了。

    看着江橙一身白色運動服，金髮的長髮隨着費力拖動的步伐搖晃，完全不顧及那些姿勢有多麼不雅。

    幾人撇撇嘴，最終還是磨磨蹭蹭地開始搬運起來。

    已經恢復的哨兵一手拖一個，嚮導則兩兩相幫，衆人只一趟就把昏迷的哨兵轉移完了。

    艦長已經恢復了大半，副艦長卻因爲受傷太重還在昏迷着，不過袁隊長有過駕駛飛艇的經驗，他主動坐在了副艦長的位置上。

    AB兩班的同學輪流開始給還清醒的哨兵們梳理精神圖景，以確保他們保持足夠的戰鬥力。

    一切看似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其餘衆人聚集在一起，談論着這場有驚無險的意外事件。

    江橙又回到了老位置坐下，依舊緊緊盯着下方還在追逐的異種，它們的數量更多了。

    這很不對，安全區內不應該有成羣的異種集結……

    阮蓁見衆人都在談論着剛纔的突發狀況，言語裏不可避免地對江橙產生了崇拜，眼見風頭都被搶走，她抿了抿脣輕聲問道：“大家的精神力都還好吧？”

    “還好，剛纔大家一起行動，並沒有消耗多少。”

    阮蓁聞言笑起來：“沒有消耗多少也要好好休息一下，一會兒還要輪流去給哨兵們做梳理，你們可以把外散的精神絲收攏在一起，這麼做可以快速恢復，大家試試看。”

    衆人照着阮蓁的提議嘗試了一下，雖然不是很明顯，但也有了力量凝聚的感覺：“竟然是真的耶！蓁蓁，你是怎麼發現的？”

    “我平時會幫宇哥梳理精神圖景，你們也知道他是S級，我一次並不能完全梳理，所以只能讓自己快速恢復……”

    “啊……蓁蓁你太善良了，明明是她的常規任務，卻麻煩你來做！”

    “就是，沒看出來她的精神力強度哪裏像S級，她連功課都沒你好，蓁蓁你才應該當我們09級的首席……你看她剛纔指揮我們的樣子……”說話的人心虛地瞟了江橙一眼，見她並沒有往這邊看，才恨恨又道，“真把自己當首席了，楊老師明明讓蓁蓁你協助，她卻問都不問你。”

    “就是，她除了測試時的精神力結果，其他哪裏都比不上蓁蓁你，怪不得傅家大少爺不喜歡她……”

    阮蓁爲難地擺擺手：“不要這樣說橙姐姐，她的精神力等級確實比我高，我們應該相信學院的安排。”

    就在衆人還要爲其爭辯時，一道弱弱的聲音從人羣中傳出來：“可，江首席做得很好啊……剛纔大家都慌了，只有她……”

    衆人：“……”

    是誰？非得說出來！他們是不知道江橙剛纔的表現很優秀嗎？他們只是不想被比下去太多啊！

    “貶低別人並不會讓自己顯得很優秀。”那位黑髮及腰的美人習慣性地撫摸着吊墜，“她剛剛救了我們所有人。”

    顯然，江橙剛纔出色的表現給她增加了不少擁護者。

    江橙完全沒有在意說話的衆人，壞也罷，好也罷，對她來說都沒什麼意義。

    她其實很難理解別人的心思，不，應該說她很容易就能看懂別人的心思，所以才覺得難以理解，且索然無味。

    外面的異種還沒散去，也不知道他們怎麼還會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江橙點開終端查看地圖，他們已經飛行了將近三個小時，飛艇的速度雖然很慢，但三個小時過去也該能遠遠看到哨塔的輪廓了。

    江橙極目遠眺，地平線上依舊濃霧瀰漫，沒有任何建築的影子。

    江橙不放心，再次走到駕駛艙：“艦長，路程好像不對。”

    艦長目光從前方收回，面色頗爲凝重：“你發現了？是的，我們的航道出了問題，導航系統在剛纔的打鬥中壞掉了，我還沒清醒時，那兩位小同學雖然能保持飛艇平穩，卻不會分辨方向……我們偏離了航道。”

    “嚴重嗎？”江橙問。

    “若是能在天黑之前找到標志物，我們的問題就不大……”

    “若是天黑之前沒找到呢？”

    “能源耗盡，迫降在這片曠野之上。”

    至於迫降後他們要面對的是什麼，已經不言而喻了。

    江橙聞言陷入短暫的沉默，過了一會兒才道：“我們要提前告訴所有人。”

    “可那些小嚮導們……”

    “艦長，他們必須知道。只有早點清楚自己的處境，他們才能早點調節自己的心態，不至於事到臨頭才開始慌亂。”

    艦長看着這位年級首席，她年輕，冷靜，自持，聰明，如此優秀的嚮導若是隕落在此地，那該是國家多麼慘痛的損失啊……

    江橙把消息帶了回去。

    嚮導們先是驚慌，後又開始變得沉默，整個艦倉沉浸在了一片消極的情緒中。

    哨兵們顯然早就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他們沒有表現出一點意外，只是看着消極中的嚮導們臉上閃過無措和焦慮。

    “不要做出這種姿態，事情還沒到最糟糕的地步，我們還活着，就算真到了那一步，你們就打算坐在這裏等死嗎？”

    江橙無奈，她猜到這些嬌養着的嚮導們心態不會很好，卻沒想到會這麼不好。

    “江首席，我們該怎麼做？”

    說話的還是B班那位黑髮美人，江橙記住了她的名字，覃書雪。

    “做好隨時會迫降的準備。A班的人現在盡全力去治療還在昏迷的哨兵們，艙室裏有醫療箱，我們都學過護理和簡單的看診治療，B班的人依舊讓清醒的哨兵們保持正常，迫降後他們會是我們最後的武器。”

    嚮導們有了事做，剛纔那消極的情緒便散了大半。

    只要大家還活着，就還有希望不是嗎？

    隨着外界的光線慢慢減弱，地平線蒸騰的霧氣迅速朝着四面八方擴散，濃霧漸漸包圍了飛艇，他們終究沒能找到正確的航線。

    天黑了，飛艇的燃料也即將耗盡。

    袁隊長從駕駛艙走出來：“所有哨兵做戰鬥準備，我們要迫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