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 計劃通

    四菱銀行某處分行，換上一身職業服裝的宮野明美坐在銀行櫃檯裏，耐心地爲一名老人辦理養老金的手續。

    這個一坐就是一整天的工作並不會讓宮野明美覺得煩悶，相反，這是她第一次離開黑衣組織執行任務，有限度地脫離黑衣組織的監管，哪怕是被限制在一張並不舒適的座椅上，宮野明美也覺得很開心。

    尤其是在想到自己完成這次任務後，自己和妹妹就有可能獲得自由，宮野明美就更高興了。

    宮野明美接待的那位老人許是年紀大了，明明是很簡單的一些事情，都需要宮野明美再三提示才知道接下去的步驟，不僅等在他身後的年輕人充滿怨氣，連老人自己都覺得很不好意思。

    “那個，要不我還是下次再來辦理吧……”

    老人對宮野明美道。

    在東瀛，“不給別人添麻煩”的觀念深深根植在整個社會中，這位老人也是受這個觀念嚴重的人，他覺得自己給其他人增添了麻煩，覺得不好意思想要離開。

    “啊，這個，黑木先生，您的手續已經快辦完了，還是現在就辦吧！”

    宮野明美用溫柔的微笑鼓勵着老人。

    她倒不是想給自己拉業績，而是她知道，這個年紀的老人一個人來銀行，應該是一個獨居老人，來一趟銀行很不容易，而且這位老人已經排了很長時間的隊，沒理由就這麼放棄的。

    “可是……”

    老人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身後的年輕男人。

    從剛纔開始，這個年輕男人就一直在絮絮叨叨說着些難聽的話，什麼“老人就是麻煩”，“這麼大年紀了爲什麼還不去死啊”，“不能製造社會價值的人就該消失才對”，這些話說得小聲，但老人卻聽得清楚。

    他只是年紀大了腦子反應慢，並不是癡呆了，耳朵也不聾。

    “很快就會好的，請之後的先生耐心等待。”

    宮野明美微笑着對老人身後的年輕男人道。

    被一個溫柔的美人笑臉相迎，年輕男人雖然依舊覺得不耐煩，但還是選擇閉上嘴，不再唸叨那些傷人的話。

    “黑木先生，請您在這些張單子上蓋章。”

    宮野明美透過收銀槽將幾張單子傳給老人，這是最後一步，只要在那些單子上蓋上印章，剩下的步驟就全部可以由宮野明美獨自完成，不需要勞煩老人。

    “謝謝廣田小姐。”

    老人感激地看向宮野明美。

    “黑木先生，不客氣的！”

    宮野明美微笑着迴應老人。

    廣田雅美，這是宮野明美現在的名字，是她將一個長輩的名字化用後取的新名字，也是她作爲四菱銀行一個普通員工的名字，她很喜歡別人這樣稱呼她，就好像這樣可以讓她忘記組織裏那些煩心的事情。

    老人摸向胸口，臉色突地一變，宮野明美察言觀色，立刻提醒道：“沒有印章也沒關係的，可以直接簽字。”

    老人臉色一寬，再次向宮野明美道謝，然後拿起櫃檯上的筆，想在單子上簽字，卻發現自己的手根本不聽使喚，明明他的名字非常簡單，也不長，居然寫出框了。

    老人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宮野明美立刻寬慰老人：“沒關係的黑木先生，我給您換一張。”

    說完將老人寫廢的單子收回，同時給了他一張新的。

    老人露出感激的神情，然後用力控制自己的手，乾巴巴的手上凸起青筋，艱難地用筆在新單子上簽字，一用力，單子被老人用筆劃破了。

    “死老頭你到底又完沒完啊！”

    老人身後的那個年輕男人終於忍不下去了，之前只是碎碎念的他這次直接喊了出來。

    老人面色一白，將廢掉的單子通過收銀槽還給了宮野明美：“廣田小姐，我看我還是下次再來吧，麻煩你了。”

    “黑木先生！”

    宮野明美想要挽留，她實在不忍心看着老人這樣落寞的離開。

    明明這些老人才是爲這個國家奉獻了一切的人，老了卻沒有受到公正對待，這讓宮野明美非常不忍心。

    “你到底有完沒完啊！從剛纔開始就一直碎碎念碎碎念的……公共場合要保持安靜！你個沒教養的東西！”

    老人還沒起身，一個氣勢十足的聲音響起，將年輕男人的氣焰一下子壓了下去。

    “人家老人想弄多久就弄多久，犯法麼？催什麼催！你媽當年生你的時候你也是這麼催的麼！”

    “不想排隊就滾，投胎不用排隊，你直接出門左拐，隨便找輛車撞死好了，還能給自己家人留一筆賠償金，也算是你這樣的爛人能給家人做的唯一貢獻了，至於給社會做貢獻，我看你這種人就不可能給社會做什麼貢獻，不添亂就謝天謝地了！”

    年輕男人身後，一名身材高挑的少女瞪着年輕男人，嘴巴機關槍一樣吐出利刃一般的語言，像是要將年輕男人千刀萬剮。

    “你……”

    年輕男人轉身看向毒舌少女，剛想發飆，卻發現毒舌少女居然比自己要高，不由愣了下。

    “你什麼你，說不出話來了麼？口吃是吧？剛纔說人壞話的時候怎麼不口吃了？欺善怕惡是吧？沒出息的廢物！”

    毒舌少女繼續攻擊，將年輕男人噴了個體無完膚。

    年輕男人滿臉羞憤，卻發現自己在口頭上完全鬥不過毒舌少女，而且她說話好毒啊，年輕男人感覺自己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見年輕男人定定看着自己，身體開始哆嗦，毒舌少女趁勝追擊：“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麼？告你性騷擾啊！還是說你想打我？來啊！打啊！我倒是要看你到底有沒有這個膽子！”

    動手肯定是不敢的，語言攻擊是一回事，一旦上升爲肢體攻擊，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年輕男人可沒打算進警署，於是他丟下一句“現在的女生真是不可理喻”，然後就灰溜溜地跑了。

    罵也罵不過，打也不敢打，不跑難道還留下來繼續毒舌少女的羞辱麼？

    見年輕男人跑了，霞之丘詩羽鬆了口氣，她剛纔雖然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但心裏實際上也沒底，有點怕年輕男人暴起傷人，幸好這傢伙果然是個慫貨，根本不敢動手。

    也對，一個只敢欺負老人的傢伙，不是慫貨是什麼？

    罵退了年輕男人，霞之丘詩羽槍管熄火，溫聲細語地對老人道：“老人家您請坐，慢慢弄就好，我不急的。”

    說完還看了下身後排隊的人。

    那些排隊的人紛紛後退一步，露出“沒關係老人家儘管慢慢來”的表情。

    他們也是怕了霞之丘詩羽，可不敢發出異議。

    東瀛人在對待陌生人的事情時普遍比較冷漠，而且極力避免直接和其他人發生衝突，就比如剛纔的年輕男人對老人出言不遜時，他們也都只是默默看着，一衆成年人居然沒有一個上前阻攔，最後還是身爲高中生的霞之丘詩羽爲老人出頭。

    老人也被霞之丘詩羽的氣勢嚇到了，他吞了吞口水，艱難地點頭：“謝，謝謝……”

    同時在心裏道，最近的小姑娘好厲害啊……

    老人雖然慢了點，但最後還是完成了所有手續，心中落下一塊石頭的他站起身，離開前，他向宮野明美和霞之丘詩羽再三道謝。

    宮野明美笑着說她是應該的，不用客氣，霞之丘詩羽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點頭，她不太適應被人這樣感謝。

    輪到霞之丘詩羽辦理業務後，她直接將存摺交給宮野明美：“麻煩取下錢。”

    “好的，請問要取多少？”

    宮野明美對這個雖然嘴巴毒但卻願意幫助老人的少女很有好感，態度親切了很多。

    “唔……取一百萬吧！”

    霞之丘詩羽想了想道。

    宮野明美愣了愣，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她還以爲這名少女是來取自己的壓歲錢的，這年頭的小女生壓歲錢這麼多了麼？東瀛的經濟有這麼好麼？

    拿着存摺刷了一下裏面的餘額，好傢伙，有一千多萬呢！

    宮野明美不着痕跡地掃了下霞之丘詩羽的衣着，雖然不差，但好像也不是那種大富大貴的千金小姐會穿的衣服。

    所以，這是偷了家裏的錢？但也不對啊，根據電腦現實的資料，這位霞之丘詩羽小姐，確實就是存摺的主人……

    宮野明美發現自己有些搞不懂，但是算了，還是別惹太多麻煩的事情，就老老實實替她辦理取款吧，反正這小姑娘看着也不是壞人。

    不對，應該說我才是壞人才對。

    宮野明美自嘲地笑了笑。

    “一百萬日元整，請您清點！”

    宮野明美和霞之丘詩羽辦理完手續後將一百萬現金交給了霞之丘詩羽。

    “……好的，沒問題，謝謝！”

    霞之丘詩羽清點無誤後起身離開，離開前將腳邊的行李箱提了起來，宮野明美這時才注意到霞之丘詩羽是拉着行李箱來的。

    這是要去旅遊？還說……離家出走？

    宮野明美心中疑惑，但很快又有新的客戶坐到櫃檯前讓她辦理手續，宮野明美只能壓下疑惑，將心思集中在工作上。

    不管是旅行還是離家出走，都希望這位善良的少女在未來的日子可以有好運吧！

    ………………………………

    霞之丘詩羽覺得自己倒黴透了，取了錢走出銀行，卻想不到自己該去哪裏。

    宮野明美猜錯了，霞之丘詩羽並不是要去旅行，也不是離家出走，她是……被趕出家門了！

    “詩羽，你爸爸的公司已經決定讓你爸爸在中原常駐，我也決定下個星期就去中原陪你爸爸，所以詩羽啊，從今天開始，你就學習一個人獨自生活吧！”

    自顧自說着這樣的話，霞之丘詩羽被霞之丘母一腳踢出了家門。

    “不是，你去中原就去中原啊，把我趕出去幹什麼，這是我家哎，你走了我就不能住了麼！”

    霞之丘詩羽強烈抗議，但是通通無效，霞之丘母一句話就將霞之丘詩羽堵死了。

    “詩羽你不要說笑了，我怎麼放心把你一個留在家裏……”

    前半句話讓霞之丘詩羽心中一暖，覺得媽媽還是愛自己的。

    “……這房子還有十五年放貸呢，要是被你糟蹋壞了，我可不得心疼死！”

    後半句話頓是讓霞之丘詩羽懷疑自己是不是撿來的，而且還是在垃圾筒邊上撿來的。

    你就這麼不相信自己的女兒麼！

    霞之丘詩羽覺得很委屈，但想到自己在家從來不做家務，還老亂丟東西，房間也總是要麻煩霞之丘母打掃……

    這麼一想，好像也沒那麼委屈了，甚至還有點心虛。

    “反正你上大學後也是要搬出去的，現在提前一年開始學習一個人生活也沒什麼不好的，就這麼決定了，給我滾……不是，我是說詩羽你自己到外面找地方住吧，反正你自己有錢，生活費什麼的媽媽也不特意給你了，再見！”

    你剛剛是想說滾吧？不對，你是已經說出口了吧！

    霞之丘詩羽有些崩潰，但她來不及說反駁的話，大門已經關上，她被徹底趕出了家門。

    “走就走，我很稀罕啊！”

    氣上心頭的霞之丘詩羽拎上行李箱怒氣衝衝地離開了。

    將霞之丘詩羽趕出家門後，霞之丘母在窗外偷偷看着負氣離開的霞之丘詩羽的背影，然後用手機發消息。

    「我家詩羽出門了。」

    消息剛發出去，很快就有消息傳了回來。

    「OK，剩下的我來處理。」

    霞之丘母有些擔憂地發消息：「但是詩羽第一次離開家，我有點擔心她會照顧不好自己。」

    自己女兒什麼樣子，霞之丘母最清楚不過了，精明的時候很精明，但對生活的瑣事一竅不通，而且還很要強，輕易不肯接受別人的幫忙，這樣的性格一個人生活會很辛苦的。

    「沒事，我會照顧好她的，畢竟，我也算是她的老師麼！」

    「好的，那就謝謝涼子老師了！」

    結束通話，御門涼子露出微笑。

    那麼，接下去就該設計讓開君和詩羽醬偶遇了！

    想到自己的收藏品又能多一個，御門涼子有點小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