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未曾設想過的道路……

    自“極星寮”向“美食中樞機關”發起反擊後，警視廳也開始對遠月學園立案調查，薙切薊陷入官司，倒是再沒有精力站在一線監督改革。

    “食戟管理局”的公正性已經爲學生們質疑，一色慧利用自己身爲“十傑”成員最後的時間加緊通過了“一色法則”，在原有的“食戟”規則下要求評審員需得由校外中立第三方擔任，令“美食中樞機關”不能操縱“食戟”勝負，令學園內反抗“美食中樞機關”的團體向“美食中樞機關”發起“食戟”時不再是那麼令人絕望，也爲不滿“美食中樞機關”獨裁統治的學生們終於升起了反抗的勇氣。

    但就算如此，集合了學園內最出色學生的“美食中樞機關”在面對其他學生的挑戰時依舊擁有壓倒性的優勢。

    狩獵殘黨之所以被稱之爲狩獵殘黨，就是因爲“美食中樞機關”始終認爲那些不服“薊政權”的學生們不足爲慮。

    在確保了“食戟”的公正性後，“美食中樞機關”派出“食戟”的成員依舊勢如破竹，以不可抵擋之勢將發起“食戟”的反抗者們徹底擊潰，而在“極星寮”之後，唯一抵擋住“美食中樞機關”進攻的，唯有薙切愛麗絲擔任主將的“先進料理研究會”，終於是沒有讓遠月學園的版圖盡皆染上“薊政權”的顏色。

    “是麼，愛麗絲那家夥，有在好好努力呢……”

    又是一個星期天，薙切繪裏奈坐在顏開屋子的客廳沙發上，看着愛麗絲發來的line消息由衷感嘆道。

    最近這些天，從新戶緋沙子那裏要來了自己的line號碼之後，她就一直在通過line瞭解遠月學園的情況，知道學園現在陷入了怎樣的危局，也知道薙切愛麗絲在這種時候扛起反抗“薊政權”的大旗是多麼不容易的事情。

    想着其他人都在奮勇抗爭，而自己這個前總帥卻只能躲在學園外看着其他人努力，薙切繪裏奈心中黯然。

    時間又過去了一個星期，一星期前，薙切仙左衛門問薙切繪裏奈想好未來打算怎麼辦，薙切繪裏奈沒有回答，因爲她即沒有下定決心反抗自己的父親，自尊和責任感也讓她不甘承認失敗就此遠離遠月。

    薙切仙左衛門沒有得到孫女的回答，倒也沒有讓薙切繪裏奈一定立刻告訴他答案。

    過度緊逼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他已經深刻認識到了，不想再在薙切繪裏奈身上重演認識一遍。

    將圓滾滾的阿九摟在懷裏，下巴抵在它的腦袋上，感受着它柔軟的毛髮，此時此刻，也唯有阿九能稍微慰藉她茫然的心靈。

    午睡中的阿九突然抖了抖耳朵，甦醒了過來，靈活地從薙切繪裏奈的懷裏跳了下去，先是四足走了幾步，走到屋子的角落，人立而起，用爪子將放在角落的灑水壺拿了起來，屁股一扭一扭地走進了衛生間。

    一陣放水聲後，阿九提着水壺來到陽臺前，熟練地用背蹭開陽臺的玻璃窗，動作輕柔地擎着水壺給放在陽臺上的幾盆香蔥澆水。

    香蔥是顏開種的，沒別的意思，就是中原人的基因發作，看到陽臺空着不種點什麼東西就渾身難受，只是他平時也沒空照料，就一直是阿九在負責給這幾盆香蔥澆水。

    反正香蔥需要的水分不多，三天澆一次就行，阿九記得住的。

    坐在一旁沙發上看書的伊芙擡起頭，看向薙切繪裏奈欲言又止。

    “伊芙，你有什麼想說的麼？”

    薙切繪裏奈察覺到了伊芙的欲言又止，不由問道。

    伊芙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問道：“呃，繪裏奈小姐，你看到阿九給小蔥澆水就沒什麼感到驚訝的麼？”

    薙切繪裏奈一臉疑惑地道：“有什麼需要驚訝的麼？”

    “那個……”伊芙斟酌了一下用語，然後道，“阿九是‘狗’，‘狗’澆水難道不奇怪麼？”

    狗能雙足站立走路已經很稀奇了，阿九還能提着灑水壺給香蔥澆水，但是這位薙切繪裏奈小姐居然一點也不驚奇，難道她也認出阿九的真實身份了？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薙切繪裏奈神色如常道，“我還見過貓打遊戲機呢！三千院家有只大貓，它就總是和它的主人一起打遊戲機，還經常贏，對了，阿九會打遊戲機麼？”

    好吧，果然有錢人的世界和我們的不一樣，是我見識淺薄，大驚小怪了……

    “……”伊芙吞了吞口水，然後艱難回答道，“這個我不清楚，可以讓阿九試試……”

    “那好吧，一會我帶阿九試試，我記得涼子老師那裏有剛發行的PS5。”

    薙切繪裏奈點點頭道。

    最近薙切繪裏奈住在名山公寓，不用工作也不用上學，也沒那麼多食材讓她練習料理技術，顏開他們白天要上學、工作，她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屋子裏只能玩遊戲看電影解悶，但總是一個人玩遊戲很容易覺得悶，如果教會阿九玩遊戲的話，她就可以讓顏開在白天的時候留阿九在公寓裏陪她玩遊戲了！

    “……”伊芙看向薙切繪裏奈的眼神更加不對勁了。

    完了，繪裏奈小姐這是被涼子姐徹底馴化了……

    伊芙在心裏吐槽道。

    正想着一會怎麼教阿九打遊戲的時候，被薙切繪裏奈放在旁邊的手機連着震動了幾下，她打開手機一看，是好幾個人同時向她發來了消息，而所有消息的內容卻又出奇得一致，那就是，最後的狩獵，要開始了！

    ………………………………

    久違地穿上校服（在御門涼子的幫助下），薙切繪裏奈深吸一口氣，走到顏開的書房對顏開道：“送我回學園！”

    “哈？”

    正在思考漫畫接下去的劇情的顏開露出了大大的疑惑表情。

    大小姐，你又鬧哪樣啊？

    “學期末快到了。”

    薙切繪裏奈對顏開道。

    顏開恍然，他很認真地點頭道：“好像是這樣沒錯，要期末考了呢……真是頭痛啊，該讓赤瞳放緩一下練功多讀幾句書才是，不然期末考試太難看，北山爺爺會不高興的，他聽看重學習的……”

    （正在隔壁屋打坐練功的赤瞳背脊一涼，猛地從入定狀態中驚醒。）

    “確實呢，要是考試不及格可就大事不好了……”薙切繪裏奈下意識點頭，然後很快發覺不對，氣惱道，“不對，我不是這個意思！”

    這個混蛋中原人，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呢！

    “那你是什麼意思？”顏開很淡定地問道。

    他發現自己現在似乎很擅長和那些動不動就生氣的人打交道了呢，反正不管她們怎麼生氣，只要自己淡定一點就可以了。

    咦？爲什麼是要特別用“她們”做指代？

    “……”深吸一口氣將氣憤的情緒壓下，薙切繪裏奈正色道，“遠月每年一次的升級考試馬上要開始了！”

    顏開認真思索了一下，然後很快提出了疑問：“等等，你們學校升級考試不應該是在第三學期末的麼？”

    東瀛學校都是三學期制，每學年有三個學期，遠月學園也是如此，現在是十一月下旬，也才到第二學期的最後一個月，這就急急忙忙開始準備升級考試了麼？

    “你們遠月就這麼亟不可待地想要開除學生麼？這樣可以給你們省下很多錢是吧？”

    顏開琢磨了一下後問道。

    作爲東瀛第一的名門料理學院，遠月學園的學費實際上不高，也就比一般私立學校的學費稍高一些，不然“極星寮”那羣家庭條件不是太好的學生可上不起遠月學園。

    只是這樣一來，作爲一個專門培養職業料理人的職業學校，單就學費而言，遠月學園絕對是虧本的，因爲學園每次實技課都需要提供大量食材給學生試做，食材的檔次還不能低，因爲遠月就是做高端料理的，還有“遠月度假村”、“遠月林間培訓基地”這樣的設施免費給學生使用，每樣都是不小的開支。

    當然，遠月學園也是可以在學生身上賺取利益的，比如“秋季選拔”吸引合作商，“月饗祭”帶來大量來訪者刺激消費……

    但這些活動，真正起到作用的都是那些優秀的學生，在其他普通學生身上，遠月絕對是虧本的，這樣想來，把這些虧本的學生早點開除，這樣或許就是遠月學園控制成本的不二選擇，顏開是這麼認爲的。

    顏開記得，遠月學園的升級考試通過率是十分之一吧，直接開除十分之九的學生，這是省下多少教育成本啊，不愧是大資本家開的學校，就是會計算成本，夠狠！

    “才不是！”

    薙切繪裏奈大怒，這個中原人怎麼老是用這麼險惡的用心來猜測遠月學園的行爲，簡直太可惡了！

    “那是爲什麼？”

    顏開問道。

    “當然是爲了提升我們遠月學生的平均素質！”

    薙切繪裏奈一臉自傲地道。

    顏開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把素質相對較差的學生開除，這樣就叫提升平均素質了啊……”

    這就是東瀛的第一名門料理學院的教學方法麼？長見識了！

    “有什麼問題麼？”薙切繪裏奈蹙眉，她總覺得顏開話裏有話。

    “沒問題，沒問題。”顏開連連搖頭。

    他知道有些事情和薙切繪裏奈是說不通的，她自小養成的三觀就是這樣，說破天都沒用。

    “然後，你想說什麼？”

    顏開問薙切繪裏奈道。

    薙切繪裏奈收起狐疑，對顏開解釋道：“根據父親的新規定，這次的升級考試會改變方式，變成複習‘美食中樞機關’授課內容的料理實踐考覈，據說非常簡單，只要冷靜應對，任誰都能及格。嘛，畢竟我父親的就職宣言就是讓每一個遠月學生都有機會可以畢業。而所有反對我父親規則的人，則需要繼續進行舊的考覈方式，也就是去年將一百九十名參與者淘汰了一百一十四人的超高難度地獄考覈，當然，這場考覈的主要目的是消除所有反抗我父親政權的人，所以，這個難度將會是前所未有的，我父親一定是準備讓所有反抗他的人在這一次升級考試中被淘汰！”

    顏開聽完薙切繪裏奈的話後想了想，拿出手機打開line。

    “你要幹嘛？”薙切繪裏奈奇怪地問顏開道。

    “沒什麼，讓小惠她們別反抗你爸了，大家手拉手一起升上二年級，這樣不是很好麼！”顏開低頭，邊編輯給田所惠的信息邊對薙切繪裏奈道，“話說我都錯怪你父親了，還以爲他是個不近人情，有着獨特審美的怪人，原來他這人不錯啊，居然想着讓遠月的學生都能畢業，雖然一些行爲是有些過分，但人無完人，只要他真能提升遠月學園的總體畢業率，我想他在大部分遠月學生眼裏就是聖人一般的存在！”

    “你別給我亂來啊！”

    薙切繪裏奈忙伸手制止顏開。

    “極星寮”和薙切愛麗絲是目前唯二反抗“美食中樞機關”成功的希望火苗，她還指望這星星之火最終燎原呢，可別讓顏開給直接掐滅了。

    “你要知道，若是順從‘美食中樞機關’的規則，小惠她們就不能在學園自由鑽研料理了！”

    薙切繪裏奈很嚴肅地對顏開道。

    料理是自由的，如果只能按照其他人限定的道路前進，那對一個料理人而言，活着也是死了，這才是她激烈反對自己父親定下的新規則的理由，她不能看着自己父親“殺死”遠月的大部分料理人，哪怕他們不那麼出色。

    顏開用莫名其妙的眼神回望薙切繪裏奈：“那又怎麼樣？不能在學園鑽研料理又沒什麼，小惠她們可以在‘極星寮’裏鑽研啊！學校還能管學生校外生活不成？又不是什麼傷風敗德影響社會風氣的事情……”

    “……”

    薙切繪裏奈懵了一下。

    對哦，“極星寮”不算學園的領地，薙切薊規定學園裏只有“美食中樞機關”可以鑽研料理，但又沒規定也沒有權力規定學生們不可以在自己家裏鑽研料理相關的事情，那田所惠她們可以一方面在學園按部就班地上“美食中樞機關”教授的課程通過升級考試，然後在“極星寮”繼續過以前一模一樣的生活，這也沒什麼問題啊……

    再進一步，除“極星寮”之外，其他學生也可以如此，遠月學園的學生大都出生在富裕家庭，爲了通勤方便，都在學園外租有房子，直接購置房產的也大有人在，反正都是不差錢的富家公子千金，把自己住的地方改造一下，不就可以像以前一樣重新建立起社團、研究會什麼的麼？只是沒有學校的經費支持，也不再擁有遠月的認證而已，但這樣一來，“美食中樞機關”也不沒權力管制他們了？

    一方面享受“美食中樞機關”給予的好處，一方面又可以讓普通學生不放棄自己的研究讓學園成爲單調沒有活力的學園，這，這不是完美解決所有問題了麼？

    薙切繪裏奈猛然發現了一條未曾設想過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