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讓我再愛你一天

    她重重地喘着氣。

    卻早已是淚流滿面，哽咽不止。

    我趕忙衝到她的近前，抓着她的手，想將她扶起身來，她卻突然硬是從淚光之中擠出一抹微笑，“你喜歡嗎？”

    我頓時愣了一下，忙不迭地點頭應道：“喜歡，我當然喜歡，你跳的很好……”

    她突然破涕爲笑，“那我就知足了……希望以後你再想起我時，能記住這一支舞。”

    “好。”我心疼地看着她，篤定地應道。

    “我想……和你說件事。”她突然開口說道，眼神裏盡是無奈。

    我內心頓時一緊，“什麼事？”

    “我準備……離開杭州了。”她輕笑着說道，笑容裏卻滿是苦澀和不捨，“我想離開有你的地方。”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痛苦，讓我不禁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爲……爲什麼？”我不可思議地看着她，“我……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啊，我答應你，以後肯定會來多看看你的，好不好？”

    我知道她現在這個階段，彷如陷在泥潭一般，必須要有人死死拽着她，不能任由她繼續沉淪下去。

    她卻搖了搖頭，再次啜泣了起來，“謝謝你，恩曜。謝謝你原諒了我曾經那樣對你，雖然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我的確給你造成了很大的傷害，所以……”

    “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我急忙說道，“你就乖乖待在杭州就好，哪都不許去。”

    “別傻了，恩曜。”她微笑着說道，“我能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你的身邊一時，可是以後呢？”

    “以後……還是朋友啊，我相信冷思思不會介意的。”我斬釘截鐵地說道。

    “可是我介意。”她平靜地說道，“我介意有人從我身邊搶走了你，雖然我也知道，都是我自己曾經犯下的錯，種下的惡果，可是我……還是做不到原諒我自己，所以離開這裏，找尋自己新的生活，可能是最好的選擇。”

    我錯愕地看着她，一時有些失神，“那你準備去哪？”

    她悵然地應道：“回老家，回到我父母身邊，他們年紀越來越大了，所以……今後的日子我想好好陪陪他們，也算是治癒我自己吧，可能只有家庭的溫暖，才能讓我的病情好轉一些吧。”

    我看着她，一時無語凝噎，想不到任何可以挽留下她的理由。

    就如同當初分手那般，不論我如何苦苦哀求，不願意面對的慘淡，終究會成爲結局。

    過了半晌，我才失神地問道：“你一定要走嗎？”

    “嗯，要走的。”她回道，“我已經沒有了繼續留在這裏的理由，你也已經有了自己更在意的女人，而且我也想換個環境生活，所以……還是走吧。”

    她的語氣似乎異常堅定，表情卻甚是悲慼。我想不通她爲什麼做出了這樣的決定，但我也終於知道了，爲什麼她剛纔會說那支舞蹈是她的最後一舞。

    那是她融入了自己全部的信念和情感的一舞，彷彿將千言萬語幻化成了一隻含苞待放的花朵，用曼妙的舞姿盡情綻放在了我的眼前。

    我又點燃了一支煙，悵然地吐着菸圈，思忖許久後說道：“你真的想好了嗎？如果你真的走了的話，這一別，也不知何時再見面了……”

    “嗯，我想過這個問題。”她落寞地說道，“但是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我已經……做出了我的選擇。我甚至都想過，如果此生再無法相見，那也是命運的安排。不過……就像我剛纔說的，我希望你記住我剛纔爲你跳的最後一支舞。”

    我看着她，心中充滿了困惑和疑惑，她爲什麼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你不打算以後再回來看看嗎？”

    “看什麼呢？”她恍惚地說道，“看景還是看人？”

    “看景看人都可以啊。”我頓時接話道，“等你完全好了之後，故地重遊，肯定會有不一樣的心境的。”

    “可是……西湖並不值得我留念，或許……你也是。”

    我頓時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可是你剛纔不是說……想陪在我的身邊嗎？怎麼現在又……”

    “我也不知道。”她沮喪地搖了搖頭，再次哭泣道：“我好討厭現在的自己，我……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麼了，我好難過，可是，我也不想這樣。我想永遠留在你的身邊，想讓你每天每夜陪着我，可我又想你好好地和冷思思在一起，想讓你過得幸福。你說……我是不是很賤？”

    我的內心猶如被巨石重重擊中，一時間竟也慌亂了起來。

    孟菲菲的話語，她的眼神，她的痛苦和掙扎，都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根銳利的針，深深刺痛着我的心。

    “怎麼會吶，你在說什麼胡話。”我當即回覆道，“你只是生病了，你……肯定會好起來的。”

    她那雙曾經充滿熱情的眼睛，此刻卻充滿了迷茫和痛苦。我看着她略顯憔悴的絕望模樣，內心像是被撕裂開來，痛得無法呼吸。

    “我有一個請求。”她突然開口說道，“你能答應我嗎？恩曜。”

    “什麼請求？你說。”

    她淚眼婆娑地看着我，“讓我……再當一次你的女朋友可以嗎？就一天。”

    “什麼？”我呆立在原地，猶如被雷擊中，一時竟無言以對。

    她的請求讓我措手不及，心中涌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我回想起我們曾經的點點滴滴，那些甜蜜的時光，那些痛苦的掙扎，都在這一刻涌上心頭。

    可是我現在已經有冷思思了，如果答應了孟菲菲的話，似乎等同於背叛。

    但此時的孟菲菲，似乎已然走到了情緒深淵的邊緣，我如果不答應她的話，又何嘗對得起自己的心。

    “讓我再愛你一天。”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期待的光芒，“一天就好。”

    “你爲什麼會……”

    “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所以……我想再和你相愛一遍，就和從前一樣。”她說道，“然後……再心甘情願的離開。”

    我聽着她的話，心中一陣抑鬱，不知道到底該怎麼做才好。

    她想留在我的身邊，是因爲她還愛着我，她想從我的身邊離開，是因爲無法讓我一直愛着她。

    我雖然理解她內心的糾結與掙扎，但毫無疑問的是，我也無法真的能拯救得了她。

    可面對如今的她，我的心也絞痛得厲害，不知所措。

    “算了吧。”她突然開口說道，“我不想讓你爲難，就當我……剛纔是在開玩笑吧。今天先這樣吧，我得走了。”

    她說着便關掉了舞房的燈，然後又簡單整理了一下前臺的雜物。

    我看着她的背影，熟悉而又陌生。

    “你還不走嗎？”她輕聲問道。

    “我答應你。”我突然回道，“孟菲菲，做我一天的女朋友吧？”

    像是當初在校園操場上那一次表白，她依舊傻愣在原地，半晌沒有說話。

    我怔怔地看着她，微弱的燈光下，她穿着一身被汗水浸溼的舞裙，臉色緋紅，眼眸裏滿是驚喜。

    她突然輕聲笑了起來，眼角卻不自覺地流淌着淚水。

    和當初一樣，這一瞬間，我竟覺得，她的笑容也有一絲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