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 超脫：無悔無情心

    光明和黑暗就像涇渭分明的河。

    但黑暗從不依附於光明而存在。

    黑暗會因光明而消融瓦解，卻不會因某一天光明的消失而一同消失。

    如果這世上再無光明，那麼填滿整個宇宙的只會是無邊無際的深沉黑暗。

    想要黑暗不復存在，只可能是光明復甦將黑暗傾軋。

    所以這是一個死循環，亦是光明與黑暗自亙古起便同生相隨的真理。

    宇宙中最深沉的黑暗，不僅能吞噬光明，同樣也能創造光明。

    相生相剋，生生滅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此即爲兩面。

    是註定的真理。

    “但你爲什麼……能果決至如此，甚至將生死置之度外？”

    姬動看着徐月，目光滿是難以理解：“就算伱們握着這樣的底牌，難道就不害怕某一詞會失靈嗎？”

    姬動和烈焰其實從未想過要了徐月跟徐晨的性命。

    但徐月卻就將她自己的生命視之無物，說放棄就放棄了。

    無論如何，這不是一種相當不負責的表現麼？

    尤其是這個世上，明明還有一個徐晨，這個明顯看上去就相當在乎她的人。

    徐月看了看他，又偏頭看了身邊的徐晨一眼，挽着脣輕嘆一聲，說：“怎麼會不怕呢，你看他，剛纔不就擔心得要死的樣子？”

    徐晨：“……”

    姬動：“……”

    烈焰：“……”

    徐月笑了笑，聳聳肩，模樣有些漫不經心地：“但既然本就是我自己做出的選擇，那麼就要坦然接受可能發生的任何一種結果。因爲無論如何，就算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局面，也不可能再反悔了，不是嗎？”

    她平靜的看着姬動和烈焰，黑眸裏仿若有光在閃爍。

    “前路踏出的每一步、做出的每一個選擇。

    “都要無怨無悔。”

    徐晨看着她的側臉。

    在心裏默默的補充。

    即使會遭受無數阻礙，遇見數不清的反對。

    也要堅定不移的走下去。

    堅定到，近乎無情地。

    一直走下去。

    因爲不會有悔，才能做到無情。

    也正因爲能無情的貫徹自我的想法。

    才能做到無悔。

    霎時間，姬動和烈焰只覺眼前一花，光明與黑暗的空間就此消失不見，只有濃郁的光明與黑暗元素之力，海納百川般向那緊握着彼此手掌的兩道身影匯聚而去，在空中形成一副絲絲縷縷的精美帷羅綢緞飄飄之景。

    而後在他們各自周身的那九圈魂環之後，分別形成一金色，和一有亮邊的漆黑魂環。

    徐月和徐晨同時睜開眼睛，看向對面的姬動和烈焰。

    徐月心情很不錯的笑了笑：“總算是邁出這一步了。”

    徐晨還是冷淡的樣子：“抱歉了二位，今後我們可就不再像剛纔那樣好拿捏了。”

    徐月：“不過其實，我們倆也沒有要和你們打起來的意思。當然就算現在你們決定要動手，也已經遲了。”

    姬動和烈焰最開始還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但當兩人順着她帶笑的目光看去，看見遠處佔滿天空的白金、紫紅、紫黑、碧綠、和血紅五色之後，皆是神色一變。

    “不好，快過去！”

    姬動立刻就要拉着烈焰朝那天生異象之處趕去。

    但在出動前一秒，餘光下意識往徐月和徐晨所在的方向上看去。

    那裏已經沒有了任何人影。

    他心中一驚，因爲他完全沒察覺到二人是何時離開的。

    在這之前，他們要找到徐月跟徐晨的蹤跡就已實屬不易。

    現在的話，或許已經變得更難了。

    近乎不可能的困難。

    ……

    “……”

    “啊，沉默！”

    古月娜擡眸看了對面清着嗓子，故作姿態吟誦着的藍髮青年，脣角抽了抽，但還是沒出聲。

    藍髮青年笑着：“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古月娜終於忍無可忍，出聲打斷他：“行了，別念了！”

    唐六依舊笑眯眯地：“康橋腳趾扣緊，鳥悄滴連夜扛着火車逃跑……是誰又被騙到了？誒我不說！”

    古月娜這下真獲得了芭比夢幻豪宅，輕咳一聲，強行挽尊：“所以，這次又是什麼時候安排好的？”

    唐六摸索着下巴：“從一開始。”

    看着古月娜無語凝噎的表情，他忍不住莞爾，說道：“能做到無怨無悔，從某些方面來看，這個人多少都是在一些事情上顯得相當無情的，是那種不論誰說都勸不回來的傢伙。這種人在某些外人的眼裏，不就是他們常說的那種不考慮考慮別人的‘無情之人’麼？

    “同樣，如果世上真有能貫徹無情道的人，那他心中也必然無怨無悔，否則如何談論無情，又如何能踏上無情道？”

    他用指尖輕輕敲了敲棋盤，看着那兩顆金色棋和亮邊黑棋，勾着脣說：“此二顆心正如光明和黑暗，陰與陽，互成互補。所以我說從一開始，他們的一切就已經註定。”

    他擡眼看向對面的古月娜，一臉淡然的笑意：“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陰陽之道。若是單獨以無悔或無情完成超脫會困難無比，那就讓他們取長補短、相輔相成。”

    古月娜一臉篤定之色：“所以你一開始就選擇了這對姐弟。”

    唐六感概一聲：“是啊，想當初要從整個鬥羅大陸之上，找到這樣一對武魂恰好是光明與黑暗，適齡又能互相完成融合的血親……真的花了我不少時間。幸好，我的運氣還算不錯。”

    古月娜想了想，一臉真摯的讚揚道：“你比唐三那個傢伙佈置的所謂萬年算計要厲害多了。”

    還不等青年做出迴應，她就繼續說道：“所以現在，我是真的愈發期待起來‘第十顆心’了。”

    唐六看着她，輕輕笑了笑，靜靜聽着她的後文。

    “你自兩萬年前就算好了兩萬年後神界中發生的一切。現在看着你親手安置的一顆顆心接連成功超脫，那麼他們是否，已經達到了你的設想、你的期待？”

    唐六環住臂膀，向後靠在了椅背上，姿態和表情愜意輕鬆，又似有些漫不經心地：“別急呀。”

    他看向棋盤上糾纏不清的幾處，視線最後落在那枚冰冷鋒銳的透明棋子之上。

    “等到殺伐心超脫之後。

    “就是該我檢驗成果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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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