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 你們自找的嘛！

    轟隆隆！

    這一日，高原大地震，哪怕曾經的花粉帝和荒天帝都沒能造成多大損傷的詭異祖地，在此刻卻彷彿要分崩離析，四分五裂了。

    在其中，有高原意識憤怒嘶吼，前所未有的力量席捲厄土，詭異之光照破古今諸世，像是要讓萬古紀元都沉淪。

    於光芒下，一條又一條貫穿高原的大裂縫在癒合，不斷重組，努力變得完整。

    可下一刻，刺耳的轟鳴聲，伴着改天換地的動靜，厄土被攪動，高原被撕裂，再度瓦解。

    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爲一股意志的誕生，這是凝聚了高原厄土無數年來殉道的“英烈”的犧牲意志，輔以無盡的念力來滋養，最終以這些“英烈”的子孫後代爲引子，終是影響到了世間最究極的不祥物質，讓之有朦朧的靈性將演化！

    這不止刺激到了高原意識，更影響到了十大始祖結合而成的可怕怪物。

    對高原意識來說，這直接動搖了它對原初物質的最終解釋權，讓它不再能隨心所欲的支配這種物質了，有另一種朦朧的意志在與它角力，激盪它所掌控的其餘的原初物質，動搖它的根基，讓它這個趴在高原上的“寄生蟲”滾下來！

    詭異生靈是這樣的，高原意識只要在幕後下達大祭世間的指令就可以了，而詭異生靈需要考慮的事情就很多了。

    戰鬥、犧牲、獻祭……最重要的是，高原意識不發工資！

    故此，當“詭外勢力”稍微引導，便讓高原動盪不寧——在這上面，有蟜古帝是專業的！

    某種意義上，有蟜古帝與高原意識是同行，都是享有對無數生靈的支配、掌控。

    現在，有蟜下車了，並順手給曾經的同行添一點堵，播撒“鼎革”的火種，讓一道意志激盪，翻天覆地！

    強大如高原意識，對此也徒呼奈何，因爲這道意志誕生的根源在於犧牲，說到底，是——死人！

    這是它不曾涉及的領域，由已經逝去的詭異一族“英烈”共同凝聚，可以說是——爲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

    高原意識，就是有可能被換掉的“天”！

    舊天將死，新天當立！

    這如何不令之瘋狂萌生殺意？

    此外，那具怪物亦被影響，被刺激，像是有怎樣的一種殘留的本能在激盪，在迴響，讓其發生世人無法預料、無法掌控的變化。

    如果說，輪迴印對之的刺激，是復甦了其肉身的戰鬥本能，不再是空有一具無敵肉身的花花架子，還需要有人駕馭和支配，現在祂自己就有了前身殘留的戰鬥經驗，能自主作戰，本能反抗各種意識侵蝕，隔絕在外。

    那麼，此刻高原厄土上的驚世變故，則令之更進一步，恍惚間像是有了一種朦朧的意識，自肉身而萌發，由犧牲所哺育！

    犧牲，是爲了什麼？

    是爲了後人能更好的生。

    這是一種壯烈的死，卻是在演化最純粹的生。

    此刻，這份“生”的意境，刺激了怪物。

    祂本是由原初物質組合而成，是那位三世銅棺主人的骨灰兜兜轉轉間又反本溯源，成就了祂。

    說到底，這是一具屍體。

    哪怕復甦了戰鬥的本能，但依舊不改其本質。

    可當這份純粹的“生”刺激，卻令祂宛如將要屍變，屍身通靈，是全新的生命體，而不是那個生靈的延續。

    當然，這很難，只是一種可能。

    儘管如此，也讓祂徹底不一樣了，難以被某人所掌控——沒錯，這說的就是魔帝！

    強度，一下子就上來了。

    “唉……”

    魔帝慨嘆，他感覺到了濃濃的被針對的意思。

    這真是他的好隊友啊！

    永遠可以相信他們拖後腿的能力！

    哪怕其他六個人掉隊了，但只剩下三人，竟也能聯手壓制以血脈法煉化原初物質超脫的捷徑，將之死死的阻攔在超脫的大門前，哪怕只剩下一步，對修行血脈法的魔帝而言也是天塹！

    如果魔帝真的要以這條捷徑去超脫，那時他就會正面對上這三連擊——

    長恆古帝誅心，主打一手牽制，淡化世間的一切，拉入自我、精神、意志的對決，干擾其血脈法對怪物的煉化。

    道尊則是刺激，讓怪物得到加強，復甦戰鬥本能，抵禦外在侵蝕，大幅提升煉化難度。

    最後，有蟜古帝補刀，讓怪物誕生求生意志，哪怕這份意志很渺小，甚至微不足道，卻也能如一粒老鼠屎，壞掉一鍋粥。

    三座大山，橫壓在捷徑上，單一去看已經足夠難纏，遑論他們還聯合在了一起，爲魔帝上一點強度！

    想偷跑？

    門都沒有！

    給我下來！

    可惜，沒有如果。

    這一次的魔帝，竟然沒有動偷跑的心思，在所有人都認爲他會以血脈法來超脫的時候，他卻無動於衷，袖手旁觀。

    而後，高原意識興沖沖的殺進來了！

    原本爲魔帝準備的大坑，轉眼間被高原意識一個不剩的踩到……這都是魔帝的好隊友爲他準備的‘禮物’啊！

    可以看到，哪怕高原意識擁有着祭道之上的本質，一時間竟也被影響了，被壓制了，儘管這其中有剋制因素，三世銅棺主人的存在對它就是最大的傷害；亦有高原意識本身並不圓滿的問題，終究是一個還沒能出生的寶寶。

    但也足以看出這三位霸主聯手的恐怖——連高原意識都要焦頭爛額，何況是魔帝呢？

    “難爲你們了，這麼費盡心思……”

    “紅毛始祖”笑吟吟的，頗有幾分揚眉吐氣的微妙玩味，“只是，我真不是你們臆想中的情況，實在是不好意思啊。”

    他在致歉，可惜半點歉意都沒有，只能讓人感覺到他的幸災樂禍。

    銀骨始祖臉很黑，“你笑的很開心嘛！”

    “不過，你還能笑多久呢？”

    “哪怕換一個對手，我們動用底牌，也足以鎮壓了。”

    “可惜，這是那位三世銅棺主人的偉力所化，力量無窮無盡。”

    “即使它無法完美發揮，但靠着絕對的力量，終究是能撲滅我等聯手的反抗。”

    “那時，我們固然不得好死，可你難道就能倖免嗎！”

    “你猜，它會不會以防萬一，順手將你也滅殺？”

    銀骨始祖威脅道。

    頓時，只見“紅毛始祖”義正言辭的開口，“我不信！”

    “我爲厄土立過功，我爲高原流過血！”

    “偉大的高原意識陛下，一定不會不分青紅皁白的冤殺忠良！”

    他振振有詞，讓一旁與之並肩的“始祖”們表情都很抽象。

    “忠良？是指高原意識血戰怒吼，作爲其麾下卻不動如山的忠良嗎？”

    長恆古帝幽幽道，“糊弄鬼啊？”

    “我這是爲了牽制你們，以一敵六，與你們這六尊一肚子壞水的古帝霸主大戰到世外邊荒，連大道都磨滅了！”紅毛始祖即答，“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長恆愣了，“很多年不見，你比當年不要臉太多了……誰教你的？你有了怎樣的經歷？”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紅毛始祖連連搖頭，他的本性是好的，都怪這個“苦葉”的時代太誘人，一旦嘗試，就再也回不去了。

    “事到如今，你還藏着掖着嗎？”有蟜嘖嘖感嘆，“你真的放棄用血脈法來超脫了？是預見到我們爲你準備的禮物了？所以，我們站在第二層，你站在第三層？”

    “不過，你爲了站在第三層，準備的手段呢？掏出來給兄弟們瞅瞅唄！”

    他沉吟着，“祭棺，祭世……”

    “如果這樣說……”

    有蟜古帝若有所思，“當時的那位所謂人皇，死的挺草率的啊……他真的永寂了嗎？”

    他大膽假設，瘋狂聯想，“而那位邪祖，疑似牽扯史前神祕……”

    “人皇與荒，參與到對其的封印中，難道這個過程中收穫到了什麼關鍵線索？”

    有蟜猜測着，“如今，你是不是真正的紅毛始祖，讓我們很懷疑……那麼那位由‘魔帝’成就的‘人皇’，究竟是不是真正的魔帝呢？”

    他帶着笑意，看向“紅毛始祖”，“當時，情況很混亂，又是四大前哨合體，又是祭棺、祭碑的，跟史前時代交錯。”

    “有沒有一種可能？”

    他幽幽道，“那位‘人皇’，找到機會，踏入了史前時代？”

    “而你，則於此世坦然赴死，葬下這一世。”

    “最終，那位‘人皇’在史前映照你，讓你處在特殊的狀態中，無因無果，超越生死……”

    “你說，是這樣嗎？我的始祖朋友？”

    有蟜笑問。

    “胡說八道！”紅毛始祖賭咒發誓，“栽贓陷害，你也要講點邏輯好吧！”

    “不知道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嗎？”

    “本座以人品發誓，絕不會與那人皇如此合謀，讓他自史前襄助於我！”

    “你多想了！”

    “那人皇，哪有這種能耐？”

    “他遁入史前？笑話！他有這本事嗎！”

    紅毛始祖矢口否認，讓有蟜都不確定了，再三觀察，這紅毛始祖也不像是在說謊啊！

    有蟜沉吟，他怎麼不太相信呢？

    不過話說回來，魔帝的人品……儘管很抽象，但絕大多數時候又沒什麼問題，不然當初也當不上他們的帶頭大哥。

    魔帝，大多數時候是說真話的，只是有時說了真話，卻沒有說全。

    “其實，真真假假，一試便知。”

    這時，長恆笑了，“我們嘗試映照一下那位人皇道友，看他是不是查無此人便足矣！”

    “我思來想去，我們的‘紅毛道友’走到了臺面上，而‘人皇’則不見，指不定在什麼地方做些不可告人的事情呢！”

    “是極！是極！”

    幾位“始祖”皆笑，讓“紅毛始祖”變色，“不要亂來！”

    “亂來……會怎麼樣？”他們失笑，同時動手了，“復活吧！我的戰友！讓我們一起並肩作戰！”

    紅毛始祖似徒勞般伸手，最終無奈放下，痛心疾首，“不聽好人言，吃虧在眼前……你們會後悔的！”

    下一刻，激盪寰宇的波瀾中，這幾尊始祖變色了，他們發現，情況似乎有那麼一點……不對？

    他們的映照不能說失敗，但也不算成功。

    因爲，他們隱隱感應到了目標，卻籠罩在一片可怕的力量下，此刻順着他們的接引而來，糾纏住了他們！

    那種迫不及待，那種躍躍欲試，簡直就像是等待這一刻太久太久了！

    “我忽然覺得，聽人勸，吃飽飯。”

    有蟜果斷放下了手。

    “我這麼覺得！”銀骨始祖微愣之下，臉上露出了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似乎晚了……悔不該手欠……”

    長恆幽幽一嘆，“老朋友，你等的就是這一刻嗎！”

    下一個瞬間，舉世綻光，前所未有的神聖、絢爛！

    這源自本已經黯淡、凋零的光明花粉粒子，當花粉帝被鎮壓，被封印，它們也被擊潰了，沉墜回世間最深處。

    但此刻，它們重新閃耀，照破永恆！

    且，這是有人在“引狼入室”，錨定了因果，鎖定了命運，藉此直指一尊怪物！

    “什麼時候？這位‘人皇’竟然跟花粉帝攪和到了一起？”

    “他來了！帶着三世銅棺主人遺留世間的‘心’之力！”

    “怎麼可能！這就不合常理！”

    幾尊古帝霸主變色，“無論他的真實身份是魔帝也好，還是真正的紅毛始祖也罷，忽悠一下普通生靈的犧牲之力也就是極限，怎麼可能觸動銅棺主的遺留？”

    “這兩都不是什麼大善人好吧！”

    他們言之鑿鑿，將魔帝與紅毛始祖黑了個底朝天。

    “正常情況下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有一個敗家女呢？”

    長恆嘴角抽搐，“花粉帝……我感覺我能騙她一千次，一萬次！”

    “來了！他過來了！”

    在驚呼中，一道最璀璨的光芒擊破了亙古歲月，沒有人能看清它如何到來，只能見到它劃破歷史的天空，最終悍然撞向了那尊怪物的身體！

    “轟！”

    舉世皆如夢幻，盡是泡影，什麼都在模糊，一切都在消散，唯有一道不朽的身軀亙古不變！

    呼！

    火光燃燒起來了，在這尊怪物的身上，那一種又一種病症，都被焚燒，都在消退，竟在重現一尊偉岸的存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