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 忠誠！偷家！

    兩尊祭道，似都有無窮智慧，如臥龍、如鳳雛，交手瞬間便洞悉了對手的狀態，直接喝破。

    同時，他們各自倒飛，遠遠對峙，像是因爲意外的事態發展，需要重新斟酌考量。

    “你果然是一個變數，讓我都感到驚悸。”紅毛始祖神色恢復了平靜，毫不在意自身傷勢，只是注視着眼前的不世大敵，“上一次，我神通盡出，只道是已經斬殺了你，將你殺到身死道消。”

    “未曾想，你還能再站到我面前。”

    隨着這尊始祖的話音，時光之力轟鳴，過去、現在、未來，都在顫慄，恍惚之間，有一段天機在浮現，映照出殘缺的往事記錄，竟是……一場巔峯之戰！

    那一戰，就發生在不久前！

    詭異一族的路盡，上蒼天地的仙帝，盡皆側目、動容，“是他？原來是他！”

    他們當然還有着印象！

    數十年前，至今想來似乎像是在昨天一般，那時諸世之外大震動，是有至高無上的生靈在激戰，那種波動之強大震古爍今！

    可惜，不等他們弄清楚真相，戰鬥就結束了。

    隨後發生的事情，更是牽制了他們絕大部分的精力——輪迴收束，諸天歸一！

    無奈之下，真相被擱置。

    直到此刻，他們才明白……原來如此！

    “這麼說，如今諸天諸世中發生的一切，也都是因爲這位‘人皇’的推動嗎？”

    上蒼諸帝沉默，他們本以爲“大夢萬古”是這位人皇的初犯，沒想到竟然可能是慣犯？！

    他們的心緒很複雜，這……都是哪裏跑出來的精神病啊？！

    人皇，祂亦有些無言。

    這鍋，固然有祂的一部分，但大頭真的不在祂。

    心中嘆了一口氣後，祂坦然接受了，相比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糾結萬分的邪主從容很多——這是力量賦予祂的底氣。

    “其實，那一戰我幾乎真的身死道消，連境界都被你斬落了。”

    人皇輕語，“墜回仙帝層次，只餘一息尚存。”

    “在死寂中，在絕境中，我之一念，更是散碎古今紀元。”

    “甚幸！”

    “魂歸故土，魂歸去兮！”

    “而故土中，又誕生了如‘荒’這般不可思議的人傑，他化自在，他化萬古，爲我延續生機，接續了破碎的念。”

    “又有你們詭異一族不當人，肆虐荼毒，將那片諸天世界化作人間煉獄，圈養衆生於輪迴中，讓蒼生在血與悲中往復徘徊，被收割，被殺戮。”

    人皇說着，祂悲天憫人，彷彿某位屍骸仙帝前身的悲慘遭遇，與祂無關，不是祂所指使的。

    ——始祖做的壞事，與我人皇何干？！

    “終於，在屍山血海中，在極致的、萬衆一心的怨恨中，創造了不可思議的奇蹟與神話，一個本不可能誕生的生命體來到了這世間，也讓我得以真正復甦、迴歸！”

    人皇說道，移花接木，爲自己補全了跟腳，也爲真正的魔祖完善人設背景。

    或許，這裏面還有些微妙的瑕疵……但已經沒有關係了。

    正所謂——

    遇事不決，量子力學！

    解釋不通，穿越時空！

    魔祖、人皇，曾共處一世？

    別問！

    問就是量子力學，是穿越時空！

    問就是魔祖的境界超然，已經抵達了“一想就錯、一說就繆”的層次！

    “如今，這條路不過是進一步延伸，讓我在仙帝領域中極盡昇華，重歸於始祖般的層次罷了。”

    人皇幽幽道。

    這一刻，萬古時空都在激盪。

    祂的語氣，祂的話音，平靜又堅定，讓一尊又一尊仙帝自然而然明悟，祂所言無虛。

    ——這的確是一尊曾經超越仙帝、立身在始祖高度上的至強者，而今大破大立，三十年之期已到，祂重歸祭道始祖境！

    詭異、上蒼的仙帝都感到頭皮發麻……這是什麼狠茬子？

    境界破碎，竟然還能從絕境中殺回，再度屹立在巔峯！

    “原來是這樣。”

    紅毛始祖慨嘆，“才情、氣數、機緣，缺一不可，造就了你這一個奇蹟。”

    “我承認你的非凡，是一尊了不起的大敵。”

    縱然人皇驚豔至此，始祖依然很平靜，“不過，伱確定要阻我高原大勢嗎？”

    “既爲人皇，自當護佑人世間！”人皇的話音鏗鏘有力，祂毫不動搖。

    對此，紅毛始祖笑了，“你是哪家的人皇？”

    “自然是——”人皇開口，忽然愣住了。

    “看來，你明白了。”紅毛始祖笑的很燦爛，一身紅毛飛揚，“你自稱人皇，卻不是活人的‘皇’！”

    “你是無數葬在萬古歲月中，那些諸天宇宙死去生靈所共推的皇！”

    “大夢萬古，顛覆歷史，要讓那些歲月，那些宇宙，從死寂中活過來，你的敵人可不止我高原，還包括‘當世’這既定的歷史軌跡！”

    “或許，你我必有一戰……不過，大可以在我高原屠滅了當世之後。”

    “這個過程，你可坐享其成，豈不美哉？”

    這般說着，紅毛始祖竟傳遞出止戈的意思。

    六位上蒼仙帝瞬間變色。

    這都能聯合嗎？

    太……無恥了！

    他們看向那位人皇，發現這尊至強者臉色發生了變化，似乎對此動心了！

    這讓六位仙帝心中發寒，感覺大事不妙。

    他們想要說點什麼，做點什麼，卻發現是那樣的無力。

    始祖，他們阻止不了。

    人皇，這能與始祖血拼的至強者，他們多半也阻止不了！

    人皇，或許還能用大義之類的說辭進行牽制，始祖……冷血無情，已是共識！

    “屠滅當世？你們要進行大祭？”

    半晌後，人皇才幽幽開口。

    “是的，大祭……一次前所未有的大祭。”

    紅毛始祖說道，似不屑僞裝，“讓當世成墟，讓上蒼成空，古今未有。”

    始祖談笑着，“在過去，還會留根，留下魚苗，期待日後反覆收割。”

    “但這一次，將破例，斬盡殺絕，斬草除根！”

    “只有死，沒有生。”

    始祖幽幽道，“畢竟，至高無上的高原偉大意志，經過了提純，分割了自身，徹底純粹了。”

    “真正的終極詭異，絕對的不祥，徹底的黑暗……祂的道，需要在當世中踐行。”

    “祂早已‘成道’，如今需要的是‘證道’……如何證？自然是向這世間證，將自己的意志貫徹，將自己的道路踐行。”

    “證道，證道！自然要一鼓作氣，極盡昇華！”

    “我等始祖，將作爲偉大意志的矛……那劍鋒所指，便是我等前進的方向！”

    紅毛始祖一臉狂熱。

    “所以，你們便要將世間化作廢墟、化作厄土？！”人皇大喝。

    “只是終結‘當世’的輪迴運轉罷了。”始祖說道，“世間無人生，輪迴自然死。”

    “縱然輪迴還能運轉，秩序還在，可當無人能轉生到當世，不就是一個擺設嗎？”

    “輪迴之‘死’，或許就是偉大高原意志證道的時刻。”

    “這與你們的‘大夢萬古’計劃並不衝突……你們是要重寫歷史，重造輪迴，這其實也需要輪迴之‘死’——過去的輪迴死去了，才有了全新輪迴的新生。”

    “我如何信你？我怎敢信你！”人皇冷冷道，“高原覆滅當世的時候，我沒有出手；高原摧毀輪迴的時候，我依舊沒有出手。”

    “等高原覺得這還不夠，要殺就殺到世間永寂，才能印證祂的道，那時還有誰能爲我們出手？！”

    “何況，你們始祖就不擔心嗎！”

    人皇低喝，“狡兔死，走狗烹！”

    “你們因爲高原上盤踞不散的那一股力量而成，是工具，是傀儡……可當你們的使命完成，不再需要你們了，高原上的那股力量需要恢復完整，用以衝擊至高境界……”

    “那時，你們可還有生機？都要死！”

    “那又如何？”紅毛始祖只是嘆息，“高原意志要收回我等始祖的性命，這是我等始祖的榮幸啊！”

    “能與這樣至高無上的意志融合爲一，被帶着一起去見證超越祭道的境界……這沒有什麼是不可以接受的！”

    這一刻的紅毛始祖，彷彿在頭上烙印着兩個閃耀古今的大字——

    忠誠！

    哪怕犧牲自己，也要表現忠誠！

    這一幕，看得人皇都有些繃不住了。

    祂心底連連倒抽冷氣，一時間有些懷疑人生，究竟在過去誰才是始祖啊？！

    真正的魔帝，比祂還要能裝始祖，演的還要更像，一顆紅心向高原！

    人皇本以爲，自己從魔祖手中接過人設大鍋，無縫銜接，已經足夠優秀了。

    未曾想，有人比他還要能演！

    咋的？

    你真要在高原中上位，跳槽過去，接高原意志的班嗎？！

    人皇暗自嘆息，一時間莫名有些羞愧，有這樣的演員襯托，顯得他們這些始祖都很不稱職了。

    看看他們這羣始祖吧！

    一個比一個能整活，一個個絞盡腦汁的在高原意志的眼皮底下搞小動作——這裏有紅毛始祖換號跑路，那邊就有同僚詐屍前身……

    對比下來，真的一言難盡。

    “演的那麼像，圖什麼呢？”

    人皇心中腹誹，也略微感到震驚。

    魔帝，玩的太大了！

    這是真的要幫助高原意志超脫嗎？

    ‘的確，高原意志提純了，斬出了代表無盡生機的那一面，剩下最純粹的詭異與不祥……’

    ‘所以，順勢而爲，將高原與諸天諸世、上蒼的糾纏了萬古的因果也一併了結？’

    ‘如此，最終極的大祭，是否真的能超脫？’

    ‘不……’

    ‘不對……’

    ‘感覺沒有那麼簡單……’

    人皇思量着，忽然眸光一厲，徑直出手，並非是針對“紅毛始祖”而去，而是……上蒼！

    “不！”

    上蒼的仙帝怒吼，從被人皇與始祖交談的驚悚內容轟炸中清醒過來，那些信息太讓人震怖了，揭示了大祕——原來始祖都還不是詭異的源頭，再更上面還有什麼“高原意志”，那才是萬古以來上蒼、諸天一切血與悲的源頭！

    始祖？

    不過是爲虎作倀的幫兇罷了！

    甚至洗一洗，還可以說——屠戮蒼生非吾願，只是始祖也沒有辦法，都是上面的高原意志要求的。

    但，此時此刻，他們沒有心情去梳理這些祕聞了，因爲人皇在殺伐！

    一拳之下，超越一切速度，逆溯光陰河流，蓋世神威橫掃萬物，破滅原始混沌地，打向了上蒼天地所在！

    很難想象，這一擊落實了，會是很等可怕，兆億生靈都會被滅殺！

    “人皇與始祖真的聯合了？！”

    他們心頭升起這樣的念頭，第一時間出手攔截，法陣發光，璀璨光束照破古今。

    可，讓他們錯愕的是，在他們出手時，那尊紅毛飛揚的始祖竟也出手了，隻手遮天，截擊那一拳！

    “轟！”

    刺目的光芒中，有血花四濺，億萬縷星火迸射，剖開了光陰之海，炸開了無窮混沌，地水火風橫流，淹沒了戰場。

    “蠢貨！”

    地水火風中，人皇在低喝，“都被偷家了，還來阻我？！”

    一隻拳頭，艱難粉碎一切險阻，打破攔截，卻付出了慘烈的代價，拳鋒上血肉盡消散，化作白骨。

    縱是如此，它依舊砥礪前行，轟殺萬古長空，餘威縱橫，震出道波無盡，掃殺向上蒼天地！

    “轟！”

    這一瞬間，看起來與往常無異的上蒼天地，盪漾出無窮時光漣漪，像是有怎樣的幻象被撕破了，扯下了，顯出真實！

    “嗡！”

    一道血色身影，屹立在天穹上，投射下無邊陰影，席捲整個上蒼！

    這是……一尊仙帝！

    一尊詭異仙帝！

    在他身上，還有着很不穩定的氣息散溢，顯然境界並不算多穩固，像是剛剛才晉升，便第一時間趕到了上蒼，欲要圖謀不軌！

    此時此刻，上蒼天地中，仙帝盡出，世界中一片空虛，還有誰能阻擋他？

    沒有了！

    哪怕人皇反應及時，但相隔無窮阻礙，也不能阻止。

    只見這尊詭異仙帝神色肅穆，原初物質涌動，像是在冥冥中引動了什麼，讓一片陰影投下，覆蓋上蒼。

    那是——祭壇！

    “難道，我上蒼天地的天命，那一切的輝煌，就要到此爲止了嗎？！”

    上蒼天地六位仙帝絕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