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以掛制掛，我是好人

    原始古界，如今已經被毀了，徒留殘墟。

    大日被擊碎，浩瀚的山河被獻祭與熔鍊，榨取出世界的本源……某種程度上來說，歷史在改變，卻又沒有多少改變，不同的人，相同的事。

    曾經的原始古界，毀在異域的手中，被伐倒世界樹，打碎無缺的世界，將萬靈屠殺成空。

    在今朝，則是毀在姜逸飛的手裏，後果之慘烈一般無二。

    這彷彿是在印證一句話——大勢不變，小勢可改。

    只有崩潰中的原始古界，才能逼出以身爲種的祕境法，誕生走通紅塵仙路的荒天帝，涉及到仙帝的因果。

    至於怎麼崩潰的？這個過程中死了幾尊不朽之王？

    又不是太重要了，無所謂提前與延後……反正最終都是荒天帝在清算，他化自在，他化千古！

    在如今這片殘破的山河中，有那麼一個生靈在徒步前行，直到某一刻站定，時光碎片在他身周環繞，迥異於這個時代的氣息，無一不證明着他是不屬於這個紀元的生靈。

    死寂的風吹過，拂開垂落的髮絲，吹乾了血跡，露出其真容，那赫然是帝尊！

    隨時光流轉，紀元的反噬越來越嚴重，像是要將他永恆放逐出去。

    與蓋世大敵激戰，從而逆流光陰，抵達了另一片古史中，這樣的情況怎麼可能無所限制？必然會有所制約和排斥，越往後越可怕。

    橫跨萬古時空，踏入不同的古史中，任何生靈都不可能爲所欲爲，總有力量可以制衡，哪怕是真正的仙帝人物，若是一意孤行，也要承受惡果。

    不然的話，這天地間，過去、現在、未來還不隨這些強者揉捏，那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除非，是那種掛逼，生來就是將規則踩到腳下的，才能無視種種限制。

    比如說那他化自在的荒，大夢萬古的葉……他們就很不講武德了。

    ——我的規矩才是規矩！

    不過，這也並不需要太過於羨慕，畢竟開掛一時爽，封號火葬場。

    開掛者，必有根源，成於此，多半也亦將亡於此。

    所以在後來，一直靠“他化自在大法”逞兇、羣毆打人的荒，結果慘被高原勢力羣毆。

    上一刻，臥龍天帝神采飛揚，高呼——三個！我要打三個！

    下一刻，他雙手抱頭，被打的不知道如何還手，只好縮在罐中——嗚嗚，別打了！別打了！再打人就要死了！

    而葉鳳雛也不好過……大夢萬古很爽是吧？來來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也來品嚐一下“被”大夢萬古的滋味！

    於是，高原上演二周目！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

    曾經，葉鳳雛靠着萬古一夢，提前預知了“地府”和“凰巢”等人對他的天庭的覆滅，於是果斷先下手爲強，把凰巢給滅了，再極速聖體大成，血戰天下，平地府，滅禁區，最後走向大圓滿結局。

    一週目敗亡，二周目反殺……帥吧？

    高原勢力也是這麼認爲的。

    於是，一週目臥龍鳳雛橫行，上演劇本《潛伏》，打爆了高原，二周目直接十大始祖齊出，將臥龍鳳雛組合給埋了。

    這很合理！

    畢竟你不能說，只許鳳雛點燈，不給高原放火嘛！

    什麼是致敬？這就叫致敬！

    說到底，臥龍鳳雛的特殊，在於是銅棺主的相似的花，可人家骨灰留下來了，造就了高原！

    臥龍鳳雛掌握的外掛，對面其實也同樣掌握！

    羣毆神技，周目避雷……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以外掛制衡外掛，若非祭道之上的突破方式太離譜了，高原一方纔是笑到最後的贏家。

    掛逼有掛逼的煩惱，所有命運贈送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普通人無需羨慕，也不用羨慕，他們沒有外掛，也就沒有了“命中註定”一樣的使命，獲得了命運的自由。

    至於這是好是壞，那便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而且有的時候，小人物也能決定大命運，不用妄自菲薄。

    正如此時此刻！

    當魔祖的話音響徹仙域，震動向界海，傳遞入原始古界，帝尊亦聆聽，緩緩擡起了頭。

    “已經到了這一步嗎？”

    這個時候的帝尊，沒有了先前與人皇血戰時的癲狂與冷漠，神色罕有的寧靜，他的一雙眸子中充斥着釋然和明悟，像是理解了什麼。

    最終，他一聲嘆息，看向身前的一樁事物。

    那是九具龐大的骨架，鐵鏈束縛，牽引着一口青銅棺，上面佈滿了斑駁銅鏽，彷彿承載了萬古歲月的滄桑。

    帝尊指尖彈出一道仙光，射在了銅棺上，讓它發出“鏗鏘”巨響聲，棺槨在開啓，朦朧的瑞霞綻放，燦爛仙光與混沌一起涌動，一副又一副可怕的畫面衝擊在帝尊的心頭。

    那是最悲涼的血戰，一個世界被打穿了，無盡的生靈廝殺，混沌洶涌，成片的屍體墜落。

    有一個又一個不遜色於他絲毫、甚至更強大的生靈生死大戰，縱橫天地間，上衝九天，下俯九幽，殺到天涯海角，致使天崩地裂。

    血在灑，仙輝在瀰漫，最終所有的一切都被毀掉了。

    只能看到，有一口青銅棺被九條龍形的生物拉着，脫離那可怕的戰場，橫渡一條長河，驚起滔天的波瀾，就此遠去。

    那像是橫渡了歲月，翻開了古史，一剎那像是過去了千萬年，天機都朦朧了，無法鎖定與追蹤，彷彿是成爲了獨立於世外的理想鄉，讓至強者的殘魂在其中修養，等待着未來還有需要他們的那一天，再去一戰，盡最後一份力！

    不！不是彷彿！而是就是如此！

    當棺槨開啓到一定的程度後，驟然間有燦爛的光團衝出，化作一道人形的虛影。

    祂光輝萬重，照耀古今，書寫不朽，整個人就像是傲立在時間長河之上！

    一身道袍展動，髮絲濃密，披散在胸前背後，祂的目光深邃，身體被原始母氣繚繞，高高在上，令人忍不住要膜拜。

    仔細觀看，這個人讓人恐懼——因爲在其眸子有太陽升起、太陰西沉的景象，更有羣星破碎，宇宙乾枯的可怕景象，震撼人心。

    祂彷彿踏過時間長河，見證了滄海桑田，時代變遷。

    而在其手中，更是持有一杆古幡，混沌氣瀰漫，一見之下就讓人覺得，此器可以開天闢地，威力無窮！

    當這道身影出現的剎那，帝尊的身軀巨震，從肉身到靈魂，所有的一切都在悸動，忍不住的倒退。

    這並非是懾於其威，更多的是一種水落石出後的震動，儘管早有所知，但是真正親眼所見，那種觸動之大還是難以想象的。

    “前世，今生……”帝尊輕語，“清微天主，元始天尊……”

    “這就是輪迴嗎？”

    說着，他幽幽一嘆。

    “我明知道那人是在算計，但在見到你的這一刻，卻又覺得什麼都不重要了……”

    帝尊擡起一隻手，向前伸去，而與此同時，那彷彿早已失去了所有記憶和情感、只剩下純粹烙印的清微天主，竟也作出了相同的動作，兩人如同照鏡，互相呼應！

    手掌的觸碰，莫名間讓帝尊心底升出一種圓滿，令他只覺得自己想要永遠停留在此時此刻一般。

    他愣怔着，一動也不動。

    不過，事情並未就此結束。

    就在此時，他身上的一個又一個傷口中，那都是被人皇打出來的，這一刻有一道又一道炫目的光輝在綻放，釋放出特殊的氣息，顯化在帝尊的身後，演繹出一道又一道後世的成道者的身影。

    有道德天尊，有靈寶天尊，有阿彌陀佛，有無量天尊……

    這像是捅了馬蜂窩一樣，引發了滔天的波瀾，讓那口青銅棺槨發出巨大的震動，一團又一團燦爛的光輝浮現，繼清微天主之後，同樣是仙古時代名震天下的一派之主，都在仙路上走的很遠，其中佼佼者甚至是證道仙王！

    有光雨灑落，並且伴着花瓣，晶瑩剔透，那是一個白衣男子，無發拈花，一雙瞳孔中呈現“卍”這樣的符號，燦燦生華，如同仙火在燃燒，彰顯風姿無雙，闡釋無盡大道神韻。

    若有後世之人在此，定要驚悚，因爲這赫然與阿彌陀佛的面容一模一樣！

    有紫氣如海，一個老者身披道袍，鶴髮童顏，一輪巨大的太極圖在其身後冉冉展開，像是輪轉了宇宙萬物，定下存世之基。

    這是大赤天主。而巧合，或者說不是巧合……他與道德天尊對視上了，是穿越時空的凝視，是萬古輪迴的相逢。

    “錚！”

    劍氣如海，一個青年道者負手而立，一柄青萍劍器橫斷萬古長空，靈寶天尊的虛影巨震，與之共鳴！

    ……

    這一刻的帝尊，就如同是一個載體，在魔祖嘴賤大戰異域起源古器的時刻，肩負起另外的使命，承載了亂古時代之後九天十地的巨大隱祕，跨越時空，印證輪迴！

    一些人曾經死了，但經過荒臥龍的努力搶救，卻在後世活了過來，並且還老黃瓜刷綠漆，與後世的人傑爭奪天心印記，一個個不是天尊，便是古皇和大帝。

    當然，縱然這些人中有人昔日曾爲準王，乃至於是真正的仙王，輪迴之後，也未必能取得多麼驚豔的成就，在紅塵仙路上通關。

    在這一點上，青帝可以獲得足夠的心理安慰——原來不是他一個人菜，大家都一樣！

    不過這樣一來，帝尊和無始的存在就很礙眼了……他們都能走通紅塵仙路，疑似有巨大的辱青嫌疑。

    好在，雖然青帝廢了些，但青蓮仙王還是能驕傲一下的——清微已死，無終將亡，唯我青蓮，苟道長青！

    且不說屬於青蓮仙王的最後的倔強。

    此時此刻此地，驚世的變局上演，當一朵又一朵輪迴的花於此綻放後，帝尊忽然間一聲悶哼，從他的血脈中，從他的本源中，像是有什麼大恐怖在走出！

    “轟！”

    那是一道虛影，蓋世強大，觀其人，察其道，讓人毛骨悚然，因爲那正是人皇！

    帝尊冷冷看了他一眼，人皇則回以微笑，“九天人族是一家，往上數個百八十萬代，大家都是親戚呢。”

    “我身爲族長，動用一點小小的權利上的任性，留下一些後手，元始你不要太介意……”

    “介意？”帝尊淡淡道，“那有用嗎？”

    “看在你助我洞徹輪迴的份上，此事姑且擱置一二。”

    帝尊的目光幽深，“你很神祕，知道的太多，很不應該……如今發生的這一切，都在你的計算之中麼？”

    “運氣！都是運氣！”

    人皇笑着，雙手划動，結出印法，引動了一道道跨時代的印記，是道德天尊，是靈寶天尊……以此撬動了大赤天主、禹餘天主等等，在拆解他們，化作一道又一道最純淨神聖的光芒。

    這些光，彷彿在演繹宇宙生滅的道理，於此刻化作筆墨，人皇藉此作畫，在青銅棺中的那口小棺上寫寫畫畫，烙印下一枚又一枚燦爛的符文。

    “帝尊，你的格局太小，目光太短淺。”人皇一邊寫寫畫畫，一邊好爲人師，“你獻祭個把殘界，又能有多大作爲？”

    “強者揮刀向更強者，弱者揮刀向更弱者……帝尊，你來回來去折騰九天十地頂什麼用？我最看不起你這種明明有那麼多更好選擇，卻偏偏去撿垃圾的人了。”

    “要獻祭，就獻祭個大的，起步怎麼說都得是諸天級嘛！”

    “我看那破爛骨杖就挺合適的！”

    “獻祭了它，不說保送破王成帝，起碼仙王境界你不用再積累了。”

    人皇攛掇着，爲帝尊指一條“明路”。

    帝尊聽着，略微沉默後才開口，“我沒有把握。”

    他竟是認真的聽取了意見！

    “我有啊！”人皇微笑，拍了拍手，“未知等級的青銅棺，荒天帝留下的仙帝符文……這都是遇強則強的東西。”

    “找個機會，關它進去，以此進行無上大祭……或許真的能成呢？”

    “現在條件有了，就看帝尊你敢不敢做了！帝尊，你覺得呢？”

    人皇笑問。

    “很有意思的提議。”帝尊的眸光熾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過，你會這麼好心？”

    “世人多誤我……其實，我是一個好人。”人皇一臉的誠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