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六章 保護我方族長！

    星河簌簌發抖，無盡玄妙的開天氣息席捲了大宇宙，讓星海盪漾，那是虛空在激盪，是歲月在波瀾，映照出兩尊彷彿超然乾坤之外的創世祖神。

    混沌的道韻纏繞在他們的身上，牽引了無數法則與秩序神鏈交織，貫通了古今未來，是在終結過去，卻也是在開闢未來，整個時代都似乎要臣服在他們的腳下。

    「聖哉！」

    「聖哉！」

    「主，至高無上，您是一，您是萬，您是永恆的真理……」

    冥冥中，有飄渺的聖歌在響起，像是天地衆生一起在爲他們歌頌與致敬。

    這種玄妙的氣象顯化的莫名，哪怕是古皇大帝都尋不到根源，禁區中的至尊睜大了眼睛，也只能驚疑的看向宇宙八荒。

    唯有那些觀摩過族譜法的天帝人物，此刻面色古怪，各自搖了搖頭。

    「年輕人真會玩……」

    他們洞悉的清清楚楚，某個人的歲月靜好，都是他的祖先們在負重前行啊！

    「這年頭，真的是死了都不能安生啊……」

    神蠶古皇倚靠着九重棺，嘆了口氣，「後人不爭氣，會讓祖先感到失望，死都難以瞑目。」

    「可要是後人太爭氣的話……那同樣別想瞑目。」

    「隔三差五，就得被拉出來幹活，還是白乾的那種……」

    說到這裏，他有些羨慕的看向遠處盤坐在青銅仙殿中的女帝。

    女帝單身，卻是免了這樣的劫難，讓他豔羨。

    神蠶古皇就不一樣了。

    他有自己的孩子，等以後開枝散葉了，千八百代過去，指不定得多讓他頭疼呢。

    「不生不育保平安……」

    「那也未必。」

    似一直在夢遊走神的女帝忽然開口了，她的目光望向星河深處，看到的正是那倒了血黴、被殺雞儆猴的三尊大成霸體。

    此刻她的眼神很明亮，像是從迷失的狀態中掙脫出來了，瞳孔中有萬千星光在閃耀，似乎在推演着什麼。

    「他的法門，更進一步了。」

    女帝思索着說道，「不再侷限於己身，而是開始干涉外界的同源者……」

    神皇一愣，而後側目。

    他很鄭重的凝視三尊霸體所在的星空，空間不足以成爲他的阻擋。

    漸漸的，他的神色發生變化，凝重起來。

    神蠶古皇不得不承認，女帝的反應比他敏銳的太多，也難怪人家能用二十幾萬年的修行就追平了他躺屍上百萬年，乃至於是數百萬年的積累。

    「的確……」

    蠶皇輕語，「有一把鎖，鎖住了他們三人的種種潛能之門、神力源泉、元神力量……不可思議！」

    「這把鎖，似乎是從血脈中而成，是構築這三人的基石……而今反戈，便讓生死受制於人！」

    「這種手段……」

    他沉吟着，認真推演，若有所悟，明白了女帝所說的意思，「是因爲同爲人族，姜小子跟他們之間，先祖發生過交集嗎？」….

    所謂交集，便是指先祖的「重合」。

    或許曾經有一個人，生育了兩個女兒，其中之一的傳承歸入了姜家的血脈，另一人則進入了霸體中，婚配生子。

    這種情況只是簡單的舉例，現實可能要更複雜的多，血脈源流兜兜轉轉間擴散出去，開枝散葉，到如今誰也說不清這裏面究竟有多麼的雜亂了。

    「不過，這是不是太邪門了一些？」蠶皇思索，「幾個人的重合，就能有那麼大的壓制？」

    「而且據我所知，霸體祖星相當的排外……即使出現了例外，彼此之間相距的歲月鴻

    溝也如天塹。」

    「動輒數十萬年的阻隔，縱然有淵源，也不應那麼無解。」

    他與女帝論道，講述了這其中不合理的地方。

    「數十萬年，又怎麼比得上數百萬年、上千萬年的滄桑？」女帝目光閃動，「一旦發生了祖先的交集重合，便代表了那一個祖先上溯千代、萬代，都將淪陷，成爲那個人的爪牙，對後人進行束縛和規訓。」

    「動輒千億、萬億的祖先，匯聚起來……這樣的分量，又如何？」

    「那的確是無解了。」神皇感嘆了一聲，「這簡直是欺負同族的最大利器……祖宗之法不可違啊！」

    「只要是人族，若不知曉這其中的奧妙，一旦對上他，先天就矮了半頭。」

    神蠶忽然失笑，「我猶記得，當年他在我等面前提及的夢想，要做世人的父皇……」

    「現在看來，是不是父皇不好說，這‘族長，的身份卻是跑不掉的……且真的讓他更進一步，追溯起源，將所有祖先印記統合到一起，祖先化他，他亦化祖先……」

    「嘖！」

    神皇莫名的輕嘖一聲。

    「唔，對了……吞天道友，你說你跟他的祖先有沒有過交集重合？」

    他好奇起來。

    不過對於這個問題，女帝沒有回答，或許是不知道吧。

    畢竟，她的身世不怎麼好，早年雙親俱喪，只有一個兄長相依爲命。

    到後來，連兄長都被羽化神朝的追仙夢給害死了。

    對於一個孤兒來說，先祖如何向來是不值得在意的。

    當然，有的問題知不知道答案都是無所謂的。

    「錚！」

    神皇聽見了金鐵之音盪漾迴響，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鋒銳之氣。

    他定睛去看，卻見大多數時候以來都懶得動彈的女帝活動起來，她取出一柄仙劍，開始認真打磨。

    一下子，他就明白了。

    「嘶！」

    神皇爲姜逸飛倒抽了一口冷氣，心中默哀。

    這年輕人日後有的麻煩了。

    人族族長之路道阻且長，其族譜法大成之時，少不得要面對一道恐怖的「人劫」。

    看女帝這樣子，日後多半要斬下一劍，成全、了斷這樁因果。

    不過。

    還用不着仙劍發威。

    作爲聖門之主的姜逸飛，就已經被另一柄劍給傷到了。….

    太皇劍！

    「轟隆！」

    星河爆裂，星空崩塌，一切都在更迭與重演，開天創世與毀天滅地的景象重疊在一起，讓那戰場的中央慘烈到無以復加的程度。

    而就在這戰場中，兩尊混沌氣浩蕩無窮的身影對峙，其中一人執劍，洞穿了對手的身軀；而另一人雖赤手空拳，卻撕裂了大敵的金身！

    這一戰，赫然有兩敗俱傷的架勢，看得無數人心驚肉跳。

    「喝啊！」

    佛祖不見了慈悲，此刻唯有金剛怒目，他咆哮怒吼，用力震動手中龍劍，在錚錚嗡鳴聲中，無數血光爆射，聖門之主的身軀搖晃，混沌血如長河垂落，將這片戰場給蒙上了無盡的混沌之光。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因爲，聖門之主的一隻手掌血淋淋的抓住了這柄兇兵，讓其難有更多的作爲。

    而在另一邊，聖門之主的另一只手緊握成拳，卻已然打爆了佛祖的金身，轟入了其頭顱，險些擊中一顆色呈混沌的舍利子！

    「轟！」

    那只拳頭在發光，它在燃燒，在綻放，鎖定了大敵的致命要害，無量神能爆發，在將一切都破滅。

    「隆隆！」

    無盡的光輝閃耀，大宇宙顫慄，茫茫光海中，兩道身影各自向後跌落。

    更有一道淒厲的劍嘯聲，激盪宇宙，在衆目睽睽中，太皇劍飛起，劍身竟是斷裂了！

    一件融合了一尊人族大帝血肉道果的特殊帝器，在這樣的一戰中崩開斷裂，可見雙方都下了怎樣的狠手，是怎樣的不死不休！

    不過，世人不知曉的是，在無盡的光海中，有兩道讚許的目光投去，落到了太皇劍的身上。

    ——演的好，事後給你多加一隻雞腿！

    哪有什麼歲月靜好？都是太皇劍在負重前行。

    當然，太皇劍的損失並沒有多大，劍身的斷裂只是看起來慘烈，真正的神祇和內蘊的極道法則卻被保存的完好。

    用來糊弄不知情的觀衆，卻也足夠了。

    有自在王佛的遮掩，哪怕是禁區至尊，也得將此劍拿到手中觀摩，才能察覺出不對來。

    太皇劍也沉淪了，其中神祇的節操連連創下新低。

    或許是太皇的慘烈死亡讓神祇瘋狂，爲了報復不死天皇，它願意不惜一切代價，什麼活都肯幹。

    相比愛惜羽毛的恆宇爐，能直接把身爲狠人傳人、有父皇大帝夢想的姜逸飛給開除族籍……太皇劍的犧牲太大了。

    它真的能豁出去，故此成爲了此戰慘烈的裝飾，不惜己身殘缺。

    畢竟，哪怕是神祇保存完整，但劍身殘破的痛苦也仍然要品味。

    姜逸飛感慨，這就是仇恨的力量，讓兵器都奮發向上了。

    他也願意成全它，戰前便表示了，只要表現的夠好，願意助其一臂之力，尋找能讓它昇華的資源。

    昔日的太皇，主修皇道龍氣……在這方面，姜逸飛不太瞭解。….

    但是他想着，既然沾了一個「龍」字，在這方面做做文章未嘗不可。

    像是太古有龍皇，以龍身成道。

    像是天地有龍脈，九十九龍山甚至能孕育仙器。

    像是人間有神藥，真龍不死藥是死去的真龍仙王所化，若藉此洗禮，或許能有脫胎換骨的變化。

    甚至，還有九龍拉棺……天知道那是什麼等級的重器！

    這種種條件，讓人感覺「龍」這樣的道路真的是得天獨厚，太過不凡了。

    若是能夠全部集合到一起，或許能演化出「仙」！

    姜逸飛也有意嘗試一番。

    只是他這些年來開的課題太多，忙不過來不說，身爲魔祖也沒有多少餘糧了。

    不過沒關係，這只需苦一苦萬龍皇，誘惑一二，自然就有天使投資人自帶乾糧過來，成爲光榮的、爲衆生拓路的小白鼠！

    「我真的太善良了……」

    在燦爛的光輝中，姜逸飛嘴角微勾，他順着那波動出手，在宇宙星河中大搞破壞，將戰場破壞的更嚴重，以便於事後證明戰況的慘烈。

    當無盡的光芒散去，便是戰局落幕之時。

    禁區中的至尊探出神念，捕捉到了結局。

    情況讓他們感到惋惜，有種扼腕長嘆的衝動。

    ——「爲什麼不再加把力，打死對面呢？」

    兩邊都很慘。

    自在王佛的氣息萎靡，他身軀殘破，金色的佛血滴落星河，每一滴血都化作了一朵金蓮，在星空遊蕩。

    金蓮燦爛，散發着芬芳，它遍佈星空，卻讓佛祖的狀況不那麼淒涼了，不像受傷，而是在佛國中佈道。

    ——人雖傷，但氣勢不能輸，逼格不能掉！

    而在對面，聖門的主人亦然。

    他的身軀被剖開，但不

    見血肉臟器等血腥，只有滔天的混沌氣涌出。

    這些混沌氣，在虛空中徜徉不久，就自然化開，上演開天闢地的盛景，清氣上升，濁氣下降，且有無數顆粒在發光，不斷閃耀——那是羣星！

    混沌氣流淌到哪裏，哪裏的虛空就有星辰演化，有世界開闢，萬物在其中誕生，生命的波動在盪漾。

    這樣奇妙的景觀太過神聖與超然，讓人不由自主的從心底深處生出敬畏，斷不會因爲聖門之主與佛祖交鋒受傷而輕視。

    禁區的至尊哪見過這樣的場面？

    當年他們打架，那都是血呲呼啦的一片……裝逼？不存在的。

    對此，魔祖表示——

    老家夥們，時代變了！

    這年頭，一個人在外人眼中的成就高低，三分靠努力，七分靠包裝。

    單打獨鬥永遠沒有前途，只有商業互吹、花花轎子擡人，才能把日子過下去。

    畢竟，不把逼格擡高點，怎麼忽悠大家都爲我的混沌戰仙路添磚加瓦啊？！

    「可惜了。」

    聖門之主忽然開口，輕聲自語，「真想殺了你，再回去。」

    他是那樣的自信，有一種無敵的風采。

    不過也是事實。

    僅從傷勢的情況來判斷，他要比自在王佛好上許多。

    「只是有禁區的存在，那些人虎視眈眈……讓我不能如此做。」

    聖門之主似乎有些憂傷，「我若殺了你，這片宇宙便將少了一個守護者，那些人恐怕會迫不及待的跳出來，將這人世間血洗。」

    他的話音迴響在宇宙星河中，迴響在萬族蒼生的耳畔，內蘊了豐富的情感。

    聖門之主，這是一個偉大的人，這是一個高尚的人，他跳出了單純的立場鬥爭，看到了更多的世界。

    他有大仁，有大義，讓許多自私之輩心中莫名慚愧。

    ——這是一種人皇的氣度！

    人族族長，其有這樣的器量。

    鴿子成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