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蕩平搖光石坊！

    “相信我，看到那一幕，你會終生難忘的。”

    姜逸飛似夢囈般的低語，而後徑直起身，並示意他跟上。

    姜懷仁雙眼睜大，“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我也很想知道，會有多麼大的場面，讓你這位姜家未來的家主都這樣稱讚？”

    “你不會失望的。”

    姜逸飛幽幽道。

    很快，姜懷仁就真的不失望了。

    他跟着姜逸飛兜兜轉轉間，來到了姜家在聖城中的石坊深處，那是一片隱祕的小天地。

    在那裏，他看見了一宗事物，第一時間腿都在哆嗦，身軀險些癱軟在地上。

    ——一座古老的祭臺，上面遍佈歲月的痕跡，幾位老人如朝聖般，小心的擦拭，令之不時躍動出璀璨的符文。

    而在祭臺之上，是一尊最宏大、最神聖的兵器，於青史中閃耀流光，劃破萬古歲月的黑暗！

    恆宇爐！

    相比往日的平靜，今朝的恆宇神爐，卻有着足夠的靈動與活躍。

    姜懷仁看着這件姜家的至寶，整個人的血脈賁張，血液沸騰，滾滾沖刷間彷彿都要衝破血管而出！

    “這……這……這……”姜懷仁半跪在地上，眼中不自覺的便熱淚盈眶，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在心頭衝蕩，是複雜，是仰望，是祖先在後人體內遺澤的復甦。

    “這是……那件先祖的神兵嗎？”

    “正是。”姜逸飛輕語。

    此地，也唯有他還能是從容的。

    他走到恆宇爐身畔，輕輕觸摸着這件神兵，血脈深處的潛能開啓，與之共鳴。

    無限接近恆宇大帝的血脈，讓這件極道神爐都有所觸動，像是回到了曾經鍛造它的那個人身旁，與之一同並肩作戰。

    “嗡！”

    它在輕鳴。

    頓時，姜逸飛恍惚了，他彷彿來到了荒古的時代，化身成了曾經的那位恆宇大帝，站在山河大地上，卻推動着極道神爐，打出焚滅亙古星海的一擊！

    一位蓋世的至尊，怒吼着，不甘的落幕於斯！

    “唉！”

    姜逸飛清醒過來，一聲嘆息。

    “帝路夢……長生夢……”

    他咕噥着，“歲月啊，最是無情！”

    “無情歲月斬有情之人……到最後，又剩下了什麼？”

    姜逸飛擡頭，望穿了這片小天地外的大世界，見夕陽西下，夜幕半垂，黑夜已經劃過了半個長空，驀然間自失一笑，“我還在路上，何苦自尋煩惱？”

    “一路殺過去，歲月斬我？不，是我斬歲月！”

    少年的心氣高昂，血脈激盪，與神爐合一，一股如真龍一般的血色光柱，不知其所來，不知其所在，就那麼貫衝了霄漢，顯化在神城中！

    這是姜逸飛對這座古老城池的問候，也是對這其中無數往來之客熱情的打招呼。

    ——“初來乍到，如果我做了什麼壞事，還請多多包容啊！”

    ……

    問候，是不存在的。

    嚇人，卻是無虛的。

    神城是一個很特殊的地方，一旦有絕世強者攜帶殺意而來，便會在夜間有天機感應，真實的顯化而出。

    姜逸飛算強者嗎？

    顯然現在的他還不能算。

    但是，當他跟恆宇爐綁定在一起的時候，那肯定就是“蓋世”強者了！

    他的殺意，便是恆宇爐的殺意……這震撼了整個北域第一神城，讓此地的無數修士都感覺到了涼意，嗖嗖刺骨，從天靈蓋中扎了進去！

    聖城，平靜了太多年了。

    很多人，哪見過這樣的場面？

    “怎麼回事？！”老輩人物心驚肉跳，他們本是在安享晚年，或是做着賭狗，或是做着老不修，可在這一日，都被從溫柔鄉中給刺激的寒毛豎起。

    “是誰？”

    “是誰想要在聖城之中動刀兵？”

    聖城上下，一下子緊張起來。

    有強者躍入蒼穹，巡視山河，發出喝問。

    “不知道神城乃是神聖之地嗎？”

    “不知道神城乃是諸多聖地、世家、皇朝共有之地嗎？”

    “誰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舉世當共擊之！”

    ……

    光陰的力量是強大的！

    自青帝之後，妖族的天庭夢破碎，輝煌如流星般墜落，一切的局面漸漸歸於平衡，一個個勢力間彼此書寫下了約定俗成的規章秩序，成爲天經地義般的道理。

    就如同聖城。

    作爲一個繁華的交易市場，中州的皇朝教派，南嶺的天妖閣，東荒的聖地世家，北原的黃金家族等等，都在這個地方紮下了根基，各自掩映着編織出了天羅地網，代表一種森羅繁複的秩序。

    任何敢於觸碰者，都會遭到共同的敵視和懲處！

    可惜今朝，時代變了。

    面對一件極道帝兵，這樣的規矩是脆弱的，是不堪一擊的！

    當然一些舊時代的殘留，許許多多的“大能”，並不知道這其中的大恐怖。

    他們還很自信。

    也是。

    化龍敢衝青帝墓，四極欲奪青蓮兵。

    大能要爭一世仙，荒古禁地半日遊。

    各種讓人瞠目結舌的行爲，證明他們是怎樣的膽大包天！

    姜逸飛好爲人師，特地爲他們來上一課，讓他們知道帝兵這兩個字究竟擁有怎樣的份量。

    他神念與恆宇爐相合，一念之間便看破了萬古山河，整個聖城都在他的目光之下。

    當夜幕徹底降下時，他也熟悉了這樣特殊的視角，是血脈返祖者的優待。

    “搖光的石坊……”

    他無視了在聖城天穹上不斷叫囂的小蟲子們，僅僅是把目光垂落，看向了此行的目標所在。

    “在這裏。”

    一聲模糊的輕語，激盪了整座聖城。

    所有的生靈，這一刻心頭陡然升起了大恐怖。

    那些騰飛的修士，全像是折了翅膀的鳥兒，啪嘰一聲就墜落大地，掙扎不得。

    一股無法想象的威嚴，這一瞬間籠罩了全城，沒有人可以抗拒，幾乎很多人都在同一時間軟倒在地。

    這是一股無上的大道場域，似乎鎮壓了天地四極，凝滯了萬古時空！

    諸多修士靈魂戰慄，忍不住膜拜下去，這完全是不由自主的，像是在面對一個神明，充滿了天生的敬畏。

    極道之威！

    無數人被驚住了，張口結舌，卻根本說不出一句話來，許多老輩人物的嘴脣都在哆嗦。

    古之大帝的無上風采，由此可見一斑！

    這還僅僅是他們的兵器罷了，在一個血脈返祖的少年手下，僅僅是靈性復甦而已，還沒有真正的出擊！

    否則，定然是連天地都會被打碎，連汪洋都要被蒸乾！

    “哪個極道聖地的朋友，在與老夫開這種玩笑？”搖光石坊的鎮守大能終於是勉強開口，“快收了神通罷！”

    可惜，無人理會他。

    姜逸飛處在一種特殊的狀態中，像是神明巡視大地，主掌人世沉浮。

    他面色平靜，站在祭臺上，由龍晶石築成的神臺，上面有一道道血紋，透發出奇異的波動，最是親和兵器靈性，讓它們活躍。

    同時，一枚又一枚古樸玄奧的符文，自虛空中浮出，在掩飾着什麼……如恆宇爐那種獨特的神韻，凰血赤金的不朽神能。

    ——一層遮羞布！

    是用於迷惑視野的，讓無知的大衆繼續無知下去。

    於是神城中的人們都只能感覺到一股昏沉恐怖的威壓，無法捉摸那種波動，去把握獨有的神韻和氣息。

    但，藏的再嚴實的帝兵，其威能也足以橫行當世！

    姜逸飛雙手捧起了恆宇爐，其爐口自然大開，吸納天地的精氣，攥取星辰的光輝，一時間，四方靈氣如海，將整座神城都淹沒了，更有九天星河垂落，彩光漫天，讓這座古老的聖城恍惚間似乎回到了荒古時代的璀璨！

    可這份美景之下，是無邊的恐怖……全城人都在惶恐，那種威壓太盛，沒有人可以輕鬆承受。

    “落！”

    一聲太古時代的神語響徹十方天地，震世的威能如水銀瀉地一般，橫掃了整座聖城！

    摧枯拉朽一般，不知粉碎了多少聖城地下的陣紋，燦爛的星光之下，更是直擊搖光聖地的石坊！

    “不！”

    石坊之中，負責鎮守的搖光大能發出一聲怒吼，他奮力的抗爭，催動了石坊中守護的陣紋——那是由搖光聖地昔日的古聖所銘刻的，威力非凡。

    “轟！”

    一輪小太陽升起，一百零八道神環浮現，這是一種莫測的神術，是搖光聖地的傳承，刻寫於此，一時間讓聖光如海，澎湃着起伏，恍如神域。

    然而……

    當帝兵主殺伐，這片聖光的海洋就如亙古恆星下的燭火，微弱、渺小，不堪一擊！

    “嗡！”

    真實無虛開天闢地般的力量，劈開了一個混沌迷濛的小世界，流動洪荒的氣息，碾碎了聖光的海洋！

    抗爭的搖光石坊大能，此刻如同琥珀中的蠅蟲，被凝滯在虛空，等待死亡的歸宿。

    但他不甘，血肉都在燃燒，仙台璀璨晶瑩。

    搖光大能明白，這是生死攸關的時刻，於是再無所顧忌，古聖的陣紋爆發，龍蛇一般的紋絡，鋪滿了這片天空與大地，一口黝黑的小鼎更是從其苦海中飛出，與之相合，有一剎那迸發出古之大帝的氣息！

    搖光聖地的大寶貝、那一口龍紋黑金鼎的仿製禁器！

    其曾被帝鼎熬煉，交織出了道與理，有莫測之威能！

    若非有鎮守石坊的職責，他也難以擁有這樣的寶物……畢竟石坊也要擔心，有惡客登門，搶了好東西就跑。

    那樣生意還做不做了？

    只是今朝，真正的大惡人登門了！

    這已經不是生意做不做的下去的事情了，是連攤子都給砸了！

    “轟！”

    小鼎燃燒着爆發，這一刻竟似乎是搖光聖地的那口龍紋黑金鼎親臨，鎮壓山河，橫掃千秋！

    “吼！”

    九條大龍咆哮，吼碎了成片的古建築，不知殃及多少池魚。

    尤其是那些大半夜還不回家、沉迷於賭石的搖光石坊客人，都遭了劫，先一步人間蒸發！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當事人都自顧不暇了，遑論其他？

    搖光石坊的鎮守大能，只想着殺出一條血路來！

    “咳！”

    祕境天地中，姜逸飛輕咳，他的面色變得蒼白，捧着恆宇爐的手都在顫抖，像是與人大戰了三天三夜，神力都耗盡了。

    “果然現在的我，不適合使用帝兵……”

    他輕嘆，有着些許無奈與不解。

    沒道理呀！

    大月亮姬皓月四極祕境的時候，提着姬家的虛空鏡到處亂跑，能幹出打劫青蓮帝兵的事情，還不見氣喘的。

    怎麼到了他這裏，就那麼虛了？

    “助殿下一臂之力！”

    關鍵時候，護持此地的幾位姜家大能一起動作，他們的神力如海，盡數轉化到了姜逸飛的身上。

    與此同時，還有人在輕誦古老的祭祀語，讓此片天地有一種上古的祭祀音在迴盪，像是從古老的歲月中傳遞而來！

    一下子，姜逸飛就又行了！

    壓力不存，他幽幽吐出一口氣，輕輕一震指，敲在了恆宇爐上！

    “轟！”

    光！

    無盡的光！

    淹沒了星空，淹沒了世界！

    “咔嚓！”

    撐開一方天地的小鼎，一瞬間炸碎成了齏粉。

    連帶着那抗爭的搖光大能，也被抹殺成了一捧劫灰。

    而這不是終結！

    “轟！”

    古聖的陣紋被磨滅，長存世間數以萬年時光的古老聖地石坊，也在浩蕩的帝威之下，被徹地的蕩平了！

    本是神靈般的淨土，妝點了無數奇思，卻盡在此刻成爲泡影！

    “嗡！”

    大地開裂，整個聖城都在顫，這是帝兵的餘威，撕裂了山河，崩斷了無數的地脈！

    “譁！”

    龍脈的氣息沖天而起，帶着血光。

    龍脈被傷！

    事後，有的本地人頭痛的。

    不過，這些都與姜逸飛無關了。

    他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在搖光聖地石坊被夷平前的那一刻，在無盡的仙光神海掩蓋下，那天字號的石園，被連地皮都鏟走了三丈有餘！

    什麼“仙墳”也好、“魔胎”也罷……全都入了姜逸飛的口袋中，成爲他的私有品！

    “所以說，賭什麼石？事後收拾手尾多麻煩？”姜逸飛看着被收入恆宇爐中的那些石料，微微一笑，“直接搶了，多是一件美事！”

    “打完，收工！”

    他再震神爐，傳遞了自己的念頭。

    下一刻，星光漫天炸開，精氣澎湃洶涌，將所有的痕跡都抹除，天機師來了都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