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天降甘霖，地涌彩蓮

    靜謐的夜色中，一位身材消瘦的八旬老者穿着一襲墨黑色的長袍，無聲無息的行走在街道上。

    時不時就會有泛黃的燈光從四周高矮不等的建築窗戶中照出，照在他那張泛黃，且佈滿皺紋的蒼老臉上。

    其盡顯陰鷙的三角眼，與下頜稀疏的山羊鬍也會在燈光照在臉上時，顯得清晰可見。

    此人正是讓鎮妖司千戶唐慕白吃了暗虧的蒼山老魔。

    從客棧的房間離開不久，他忽然覺得心血來潮，好似今夜會有大收穫一樣。

    就好像前幾天聽到觀海城出現先天至寶的傳聞後，心中莫名涌起的喜悅一樣。

    來到觀海城後，他在短短兩三天的時間內，就已經走遍了大街小巷，翻遍了所有貨攤。

    雖然至今仍舊一無所獲，但他心中卻沒有半分迷惘，或者焦急。

    身爲渡劫期的大修，此時的他與天地之間的感應正處於最奇妙的階段。

    他無比確信，目前沒有得到讓自己心血來潮的那件物品，並非自身時運不行，而是那件物品還未入世。

    隨着黑袍在地上拖動，蒼山老魔那龐大的神識也藉助着渡劫期的特殊，無聲無息的浸透了周圍那些被神識籠罩的建築。

    這也讓他每時每刻，都能得到一些祕聞。

    雖然時不時就會有鎮妖司的校尉以及巡檢會與他擦肩而過。

    但卻沒有一個人能夠發現他。

    正如眼下，他正停在一排民居外，兩位鎮妖司的校尉明明從他面前經過，卻沒有發現他。

    蒼山老魔看都沒有看那兩位校尉一眼，只是眯着雙眼，面無表情的聽着裏面的談話聲。

    “鎮妖司剛纔得到第二尊金人時，有十餘家宗門共同出手，結果卻被鎮妖司的一位百戶用一座青色五重小塔將他們的法寶盡數收了去。”

    “嘖嘖，鎮妖司還是這麼財大氣粗，隨便一個百戶都能拿出這麼強悍的法寶。”

    “誰讓人家是朝廷鷹犬呢。”

    “話又說回來，你們說鎮妖司會不會對那十幾家宗門動手？”

    “我覺得不會，雖然不知道是哪幾家宗門，但根據那些法寶疾馳而去時的威勢，他們絕非小門小派！”

    “呵，你堂堂金丹修士，想法卻如此幼稚！”

    “不是小門小派又如何？”

    “大煜朝廷威壓當世，十二金人又如此重要，這個時候，哪怕是聖地伸手，也會被朝廷剁掉一隻手，更何況其他宗門呢？”

    “你們仔細想想，不提十二金人曾是大秦王朝的鎮國重寶，只說其本身能吞噬氣運、國運，甚至可以向如意金箍棒一樣，無限制的成長下去。”

    “最重要的是，它們還能不受靈根、資質、靈氣的影響修煉。”

    “只需要幾十上百年，它們可能就是十二位地仙了！”

    “到了那時，咱們這些宗門才會真正迎來大煜威壓天下的時代。”

    隨後，他們便聊起了朝廷究竟會不會對那十幾家宗門動手的問題。

    蒼山老魔聽完他們對金人的描述後，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這裏。

    一路上，他的眉頭都緊緊皺着。

    “聽這些人所言，這十二金人的確稱得上‘鎮國重寶’的四個字，可它們與老朽那突如其來的心血來潮又會有着什麼關係呢？”

    “而且聽他們所言，似乎先天至寶都有無限成長的能力……”

    當他想到‘先天至寶’這四個字後，那特殊的喜悅之情又無法抑制的由心底浮出。

    蒼山老魔眯起的三角眼中猛地閃過一道精光。

    霎時，他腦海中出現一個令他呼吸急促起來的念頭。

    “觀海城中除了如意金箍棒與十二金人之外，還會出現第三件先天至寶！”

    “而且……很有可能，就在今夜！”

    想到這裏，他嘴角無法抑制的揚起，輕輕笑着，消失在黑暗之中。

    同一時間，鎮妖司的廳堂中，身軀肥碩的老人正嘴角含笑的看着站在長案另一邊的年輕人，聲音溫和的詢問着。

    “你叫什麼名字？”

    年輕人躬身抱拳站着的同時，雙腿一直止不住的顫抖，此時聽到問話後，戰戰兢兢的回答道：“晚輩……額，小人，人們都叫小人劉三兒。”

    老人含笑點頭，道：“劉三兒，聽說你願意將自身滔天氣運盡數獻給朝廷？”

    劉三兒吞嚥着口水，點了點頭，壯着膽子道：“小人，小人因爲沒錢，受盡了人們的凌辱唾罵，先天寶貝小人也不知道是什麼，只是知道它很值錢，所以……所以，小人想要把它，還有什麼氣運，一起賣給朝廷。”

    說到這裏時，他偷摸擡頭看了一眼癱坐在案後的老人，只見他正滿臉慈和的看着他。

    可見過這位老人之前那滿臉猙獰模樣的劉三兒，哪怕見到他的慈眉善目，心中也止不住的打哆嗦。

    但想到平日裏去撿酒樓倒掉的那些破爛菜葉時，小二對他的嘲笑唾罵。又想到自己每逢經過青樓時，見到的那些令他眼紅耳熱的場面。

    他還是咬着牙擡起頭來，顫抖着聲音問道：“小人想要知道，朝廷能夠給小人多少錢？”

    老人聞言以後，笑的一身肥肉都顫了起來。

    過了片刻，他強忍着笑意問道：“你確定要錢？你可知道，進獻至寶，氣運，任何一點拿出來，都是一等一的功勞，倘若你想要爲官，官至王侯也輕而易舉。”

    “甚至於，你想要長生久視，也不是不可能。”

    劉三兒咬牙搖頭，“當官的會被砍頭，會被流放，活得再久也會有被人殺死的一天，小人只想要花不盡的金銀，穿不完的錦衣綢緞，吃不盡的珍饈玉食，睡不完的美人瑤姬！”

    老人聽到他的要求後，又是一陣大笑。

    笑過之後，點着頭道：“既然你執意如此，也罷。”

    說話間，他擡手在一張紙上寫了一段內容，又將一方大印蓋了上去。

    “來，你將這張紙收好，往後，你就住在皇城的教坊司，衣食住行，玩樂瀟灑，你能想到的，還是想不到的，裏面都有。”

    “只要你沒有爲非作歹，欺男霸女，靠着這張紙，你在裏面玩樂一輩子，也不會有任何人敢和你要一文錢。”

    劉三兒聞言時，雙目頓時一亮。

    哪怕是他，也聽說過教坊司的名頭，據說裏面關着的都是犯官妻女極其族人。

    想到這裏，他呼吸不由變得急促，不知不覺就已經走到長案前，拿起了那張紙。

    等他反應過來時，才發現這張紙已經被他摺疊起。

    老人笑着將修煉了大五行天象牽引術的那尊金人推在他面前，道：“開始吧。”

    事已至此，劉三兒也沒有猶豫，珍而重之的將那張紙放在自己懷裏後，便伸手放在了金人的頭上。

    下一刻，一段詢問信息出現在他腦海。

    他毫不猶豫的同意後，一種比蔣容，乃至秋風來還要濃郁數倍的不詳之感，好似從天而降的重物一樣，瞬間壓在他的心頭。

    重壓之下，他的心臟都驟然停止跳動。

    緊接着，一種好似要將他魂魄都要抽走的抽離感自他頭頂出現。

    其抽感之劇烈，以至於他的臉頰都開始微微抖動，雙眼止不住的向上翻着，汗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佈滿他的額頭。

    不多時，一切感覺都像是無聲無息的到來一樣，毫無徵兆的盡數消散。

    劉三兒也在這一刻雙腿一軟，直接癱軟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此時，他渾身衣衫盡被汗水浸透。

    老人也沒有詢問他究竟獲得了多少點的反饋，只是擺擺手，站在一側的秋風來便將劉三兒拎了出去。

    “算上秋風來的三萬氣運，金人已經吸取了22萬八千的氣運，可其身形卻沒有任何變化。”

    “老夫倒要看看它還差多少氣運！”

    他想到這裏後，伸手放在了金人頭頂。

    下一刻，一段信息在他腦海中出現。

    “您身懷氣運爲一百萬點，可調動一千兩百七十四億八千五百萬點國運。”

    這些信息老人早已知曉，眼下便直接忽略這段信息，選擇了讓金人吞噬國運。

    他身爲大煜朝廷五位地仙之一，自身氣運的重要性遠在一部分國運之上。

    隨着他念頭一動，大煜朝廷的國運立刻以他爲連接點，被金人瞬間吞噬起來。

    同一時間，秦沐纔剛將北冥神功抄錄完。

    他將這兩份功法祕籍一同放在記錄着兩件至寶升級記錄的第一個儲物格中後，腦海裏立刻接連出現升級的提示音。

    “您的十二金人提升至24級……”

    “您的十二金人提升至25級……”

    “您的十二金人提升至26級……”

    提示音一連響徹幾十聲，直接升到了‘67’級！

    秦沐下意識瞪大了雙眼。

    他早已暗暗算過，蔣容、秋風來，以及天牢的幾個無名氏，再加上那個男人，所有的氣運，剛好夠十二金人提升到67級，並且還剩餘1200的經驗。

    對於鎮妖司的人突然去提升金人的等級，秦沐心中是開心的，畢竟這有助於他解鎖下一件至寶。

    但讓他奇怪的也是如此。

    好端端的，他們怎麼突然想起瘋狂的去提升十二金人的等級。

    這個念頭纔剛出現在腦海，一連串的等級提示音便又響徹起來。

    “您的十二金人提升至68級……”

    “您的十二金人提升至69級……”

    “您的十二金人提升至70級……”

    這一次是升級速度極快，幾乎是每息就會響起一次升級聲。

    眨眼間，就已經升到了100級。

    秦沐心驚肉跳的打開了經驗獲取記錄，發現除了此前吞噬氣運的記錄之外，後面全都是十二金人吞噬國運的記錄。

    “原來是吞噬了國運，怪不得一瞬間就提升到了一百級。”

    他喃喃說完這句話後，突然雙目一亮。

    “這豈不是說，第三件先天至寶也要解鎖了？”

    就在他這麼想着的時候，乾坤界那灰撲撲的界面自發出現在他面前，緊接着，被他留在手裏的最後那尊金人突然從第二個儲物格中跳出。

    其出現的畫面就好像是由二維突然轉化爲三維一樣，身軀變得立體的同時，面目表情也變得更加生動。

    另外，它的身形也在迅速變大。

    原本只是三寸高的身軀，落地時已經是成人大小，發出‘哐’的一聲重響。

    金人落地以後，先左顧右盼了一下，隨後對着秦沐咧嘴一笑，躬身下拜，並開口道：“拜見主公！”

    它的聲音好似IA一樣，充滿了機械的生硬。

    秦沐還未來得及對金人能夠說話而驚訝，腦海中就已經響起一道提示音。

    “因十二金人等級提升至一百級，其靈性大增，認爲自身已經達到出世標準，玩家是否同意其於此刻展現先天至寶之威，正式入世。”

    “玩家可用自身氣運延遲十二金人的入世日期，每延遲一天，都需要消耗其當前等級所需經驗乘延遲天數的氣運值，既505000點。”

    秦沐聞言臉色大變。

    他渾身氣運加起來都沒有兩萬點，還延遲個錘子！

    他根本沒想到先天至寶達到一百級時，會達到入世標準。

    想到如意金箍棒當日出世時展露出來的威勢，又想到此刻的觀海城那滿城的修仙者，他連忙對着正對着他躬身下拜的金人說道：“快，快離開家，在遲片刻，這裏就要成廢墟了！”

    金人聞言，身子又伏低一些，滿臉感傷的道：“主公珍重，他日只需一聲呼喚，末將便會在瞬息間出現在您左右，護您安全。”

    說罷，它頓時身化一道金光衝出房門，接着一個大轉彎，直衝漆黑夜幕而起。

    秦沐見到這一幕後不敢遲疑，快步來到隔壁房間，將正在睡覺的蒼伯從夢中叫醒。

    蒼伯被突然叫醒後，又見到秦沐這位少東家臉上的急色，還以爲家裏着火了，極爲利索的翻身下地，連鞋襪都來不及穿，就拽着秦沐往屋外跑。

    當他們來到門外時，正好瞧見觀海城上空的異象。

    只見這一刻的觀海城，一共有十二道金色光柱不分先後的沖天而起。

    同一時間，觀海城的所有人都仰起了頭。

    齊煞玉站在鎮妖司門前，仰頭看着那十二道穿透護城大陣，上接深邃夜空，下連觀海城大地的金色光柱，神情竟有些恍惚。

    “這十二尊金人竟然全都在觀海城？”

    這個念頭涌上腦海的時候，她發現原本漆黑一片的夜空突然被照耀成了一片金色，甚至於整座觀海城都在這一刻好似被染上了金漆，一切都被照耀的清晰可見。

    接着，一道道紫色的雷電驟然間劃破金色天幕，隨即，天地間響起震耳欲聾的隆隆聲。

    雷聲中，十二道光柱突然扭曲起來，漸漸的，凝聚出了身披金甲，面色威嚴，頂天立地的十二尊巍峨巨人！

    當它們徹底顯露出身形的一刻，金色的天空中忽然下起傾盆大雨。

    這一場雨來的極爲突然，甚至除了雷聲外，再無任何徵兆。

    接天連地的雨幕中，朵朵人頭大小，閃耀着九彩光芒的蓮花接二連三的從觀海城的每一寸土地上涌現而出。

    凡是腳下，乃至附近出現九彩蓮花的修仙者，在這一刻全都感覺到自己心中莫名其妙涌現出一種喜悅之情。

    好似他們的體內多出了某種祥瑞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