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0【與死亡擦肩而過】

    旁邊。

    衝矢昴對鬼們的不滿一無所知，只是忽然感覺背後發涼，好像被什麼可怕的東西盯上了。

    他一邊竭力鎮定下來，裝模作樣地洗着臉，一邊借動作遮掩，偷眼瞥向鏡子。

    他順利瞥見了進門的人。那人一身黑衣，讓衝矢昴心一沉——最差的情況發生了。進來的人，居然真的是烏佐。

    就在他以爲烏佐要走向隔間的時候。

    身後的人卻忽然停步，似乎是被水聲驚動，轉頭看了過來。

    一瞬間，衝矢昴聽到了清晰的“咚”、“咚”聲，他的心臟彷彿要穿破肋骨，從胸腔裏跳出來。

    這一秒的注視，無比漫長。

    衝矢昴腦中眨眼間浮現出了無數種“洗手間殺人案”、“水池淹人案”、“馬桶……”不不，這個應該不會，烏佐似乎很注重品位……

    好在，並沒有任何一起案件變成現實。

    身後的黑衣人沒有停留太久。

    很快，烏佐繼續走向隔間，似乎什麼都沒有察覺。剛纔的短暫停頓，或許只是他看到同一空間裏還有別人，於是停下來頗有興趣地簡單觀察了一下對方。

    ……

    等烏佐走出視野，衝矢昴立刻直起身，擦乾手，步伐自然地走向洗手間的大門，推門離開。

    一出門，他從容的樣子消失了，腳下彷彿踩着兩個無形的風火輪，走得飛快，心裏滿是逃出生天的慶幸。

    然而走出一段之後，他猛然想起一件事，忽的僵住：

    他想到了自己的疏漏。

    衝矢昴：“……”這裏的隔音似乎不太行。他能在裏面聽到皮鞋碰在地上的腳步聲，那外面也一定能聽到洗手間裏水流的聲音。

    ——而仔細一想，正常人上廁所的步驟，應該是上完廁所就立刻洗手。“趁沒人對着鏡子擺pose”和“對鏡自賞”之類的活動，要排在這之後。可實際上，在他洗手之前，便池和隔間都沒有衝水聲。

    去公共洗手間只洗手的人一定也有，但那樣的話，他應該在烏佐前不久剛剛進入洗手間。但實情是，他已經在裏面待了一段時間……普通人就算了，烏佐絕對不會注意不到這種細節！

    這個念頭在腦中閃過，下一瞬，衝矢昴忽然聽到了慌亂的尖叫。

    叫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來自於不止一個人。

    他擡起頭，就見天井的各層和各個方向，無數人正驚恐地看着他的頭頂。一張張臉上，全都是看到了死亡的驚懼。

    衝矢昴心裏，騰地浮現出一噸不好的預感。

    這時，忽然有人從後握住了他的胳膊。衝矢昴猛一激靈，倏地轉過身。

    原本以爲是那個可怕的魔鬼上司。但回過頭他才發現，拉他的並不是烏佐，而是一個一身黑色長裙、斜斜戴着髮飾的漂亮女人。

    對視的一剎那，女人微一用力，把他往後一拽。

    咚一聲震響。

    一個人從天而降，擦着衝矢昴的鞋尖，摔死在他腳前。

    血肉悶響讓人心裏一顫，衝矢昴像個被剝奪了自主能力的木偶，僵硬地回過頭，一點點低頭看向地上。

    過了一秒，血才從墜樓者那個摔到變形的頭顱下方流了出來。

    ……如果剛纔，他退得稍慢一點，那此時躺在地上的，一定還有被砸中的他自己。

    衝矢昴耳邊嗡的一聲，涼氣順着脊樑爬起。他魂不守舍地退開幾步，突然想起什麼，倏地看向旁邊。

    然而那個救了他一命的黑衣女人，已經不見了。

    隨着他本能地逃離現場，死亡的距離遠去，周圍嘈雜的響動重新入耳，時間這才像是重新流動起來。

    衝矢昴咬了咬牙，轉身混進人羣，拿出他全部的追蹤和反追蹤技術，七拐八繞地回到了休息室。

    如果在平時，或許他還會打個救護車意思一下。

    但今天，附近竟然出現了烏佐……

    求生欲不斷發出刺耳的嗡鳴，衝矢昴一刻都不敢多在現場停留。

    ……

    進休息室之前，衝矢昴驚魂未定地回過頭看了一眼。就見陸續有人圍向了墜樓地點，也有幾個機場的工作人員正在趕往那邊。

    然而以他的經驗來看，那個墜樓的人，已經活不了了。

    而且差一點，橫在那裏的屍體，會是兩具。

    衝矢昴死裏逃生，在休息室裏噸噸喝了一杯咖啡，才終於緩過勁。

    他僵硬的腦子也重新開始了轉動：“……”等等，這種跳樓砸人的方式，看上去怎麼那麼眼熟？前不久，他好像剛剛刷到過類似的命案。

    說起來，自己沒被砸死，還得多謝那個伸出援手的仗義路人……衝矢昴想起那個漂亮的黑衣女人，又想到她救下自己一條小命的淡然模樣，忍不住臉上一紅。

    但與此同時，他心裏不知爲何又一陣發毛，本能地對那人感到排斥。

    衝矢昴疑惑地撓了撓頭髮：“……”難道自己對黑衣服有了心理陰影？

    還是他無意識地把黑衣女人和“差點被跳樓的人砸死”這件事結合到了一起？

    不應當，這不應當……

    沒等多想，休息室裏忽然騷動起來。

    ——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劇組的人也有所察覺，好奇想出去吃瓜。

    發現衝矢昴剛從外面進來，有人拉住他問：“怎麼回事？”

    衝矢昴擡手抹了一把臉，努力讓自己保持着正常的反應：“剛纔有人從樓上掉了下來，可能摔死了。”

    “死人了？！”劇組的人震驚，“我去看看。”

    一羣人呼啦呼啦涌了出去。

    還有幾個對湊堆吃瓜不那麼熱衷的，此時正疑惑地看着衝矢昴：“有熱鬧看，你怎麼反而往回跑？”

    “……”衝矢昴尷尬地笑了笑：這種熱鬧有什麼好湊的，尤其是萬一這事跟烏佐有關，他要是真去了，下一個死的一定就是他了。

    ……不，根本不用下一次。剛纔如果沒有那位小姐幫忙，他現在已經死了。

    ……

    衝矢昴一陣陣感到後怕的時候。

    機場大廳，他剛纔待過的地方。

    除了趕去查看墜樓者的工作人員和警察，一個一年級眼鏡小男孩此時也衝到了那裏。他正左右張望，尋找着什麼，然而卻沒能找到目標。

    緊跟着，和柯南一起的其他人也陸續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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