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危險就是要扼殺在搖籃中

    眨眼二十天過去。

    巡捕房的大門就再也沒有百姓進來過。

    鎮上和村子的百姓處理糾紛都是內部解決，矛盾實在不可開交就會由村子裏或者族裏德高望重的老人出面來給解決。

    楚寧也不是整天都待在巡捕房，每天清早他就去山裏捕捉銀背蝮蛇。

    一共抓了二十多條，倒不是抓不到更多，而是那些一看就沒幾年的幼蛇，他直接是給放生掉了。

    不能涸澤而漁，要可持續發展。

    除了捕捉銀背蝮蛇，楚寧也抓了其他一些野味，經過幾次試驗後得出結論，還是銀背蝮蛇對《牛魔勁》的修煉最有幫助。

    現在的他每天穩固的增長六斤力氣。

    可惜的是牛魔拳的進展並不大，離着小成還有老長一段距離，楚寧估摸着得等《牛魔勁》修煉到第五層，牛魔拳有可能小成。

    今日清早，楚寧沒再去後山。

    今天是收稅銀的日子。

    城裏稅銀是每半個月收一次，鎮上是每個月一次。

    鎮上不像城裏有那麼多街道，做生意的商戶都在一條街上，這也是稅銀的大頭，至於村子裏那些種田的農戶，只需要上交糧食，一戶多少糧食是有規定的，當然楚寧可以多收，不過楚寧沒打算在這上面撈油水。

    楚寧到了商業街，兩側商鋪還有擺攤的商販都準備好了稅銀，各自放在一個小袋子裏，楚寧一走到跟前便是主動遞上來。

    都是懂規矩的商戶啊。

    至於說有些商販耍滑頭今天不擺攤躲過去，明天再來擺攤，這種情況是沒有的。

    因爲楚寧偶爾也會來逛一下，有多少商戶他這心裏都有數。

    同時其他商戶也都盯着呢，我們都交了你卻想不交，這心裏不平衡直接來個舉報，一旦被舉報那就得沒收攤位上所有物品，並且趕出街道再也不允許來擺攤。

    要是敢再來擺，被抓住那就得進牢房吃公家飯。

    總的來說，這一趟保護費收的很是順利，有些商販給的稅銀少了些，楚寧也沒揪着不放，只是讓其下個月補上便是。

    很快便是剩下最後幾家，楚寧走到擺着一些草鞋織蓆攤位前，攤主是一位大漢。

    男子表情有些猙獰：“我……我表哥是三竹幫的……”

    “打擾了。”

    楚寧面帶微笑，轉身走向下一家。

    三竹幫，大寧縣第一黑幫，得罪不起。

    對於收保護費，楚寧有一個原則，以穩爲主。

    有背景的能收多少是多少，不收也沒關係。

    沒背景的少收一點也沒事，不要把人逼急。

    大漢看到楚寧轉身就走，人都懵了，他的手裏還攥着一個錢袋，剛剛他只是想說他表哥是三竹幫的，能不能少交點。

    當初會對那老捕快打悶棍下黑手，可不就是因爲老捕快收的太狠了，根本不給他留賺頭，他說出表哥是三竹幫的，還被那老捕頭給揍了一頓。

    若非被欺負的狠了，他又怎麼會選擇幹黑幫。

    回到巡捕房，楚寧清點了一下收入，六兩零五錢外加兩千四百個銅板。

    這錢是他純賺的。

    五兩就寄給老姨婆，反正他在霞峯鎮吃喝也不用花錢，鎮上商戶都很熱情好客，吃飯給他免單不說，買東西也主動給打折，最低五折，最高一折。

    次月。

    楚寧今年最後一次收保護費，年關已經到來，鎮上商業街的更熱鬧了，下面許多村子的人都進鎮購買年貨了。

    依然是以穩爲主，佛系收保護費。

    “大人，感謝您上個月的寬恕，這是這個月還有上個月欠下的，這裏還有條魚，今天剛打上來的，您給拿回家燉湯。”

    “老李，有心了啊。”

    楚寧很是感慨，什麼叫官民一家親，這才是真正的官民一家親。

    看看鎮上的百姓，多麼淳樸啊。

    很快，楚寧手上就提滿了東西。

    “楚大人，根據你的要求，這是我改良過後的辣椒粉，更細更輕也更辣了。”

    一家賣醬油調味的商鋪前，掌櫃的拿了一包辣椒粉，楚寧手指捻了一下，確實比他原來買到的更細，接着手指沾着辣椒粉放入嘴中。

    辣！

    一旁的掌櫃連忙端來水：“楚大人，這辣椒粉用的是天南府那邊的辣椒，辣度是我們本地辣椒的數倍，別說吃了，就是沾在皮膚上都會有一些辣感。”

    幾番嘗試確認了老闆沒誇大，楚寧很是滿意的出了店門。

    很快又到街道尾，那位販履織席的商販也在，楚寧就要從對方身前直接走過。

    “楚大人，您稍等。”

    楚寧停下腳步，怎麼，我都不收你保護費了，還要得寸進尺？

    “這是這個月的稅銀。”劉大拿出一個錢袋子。

    這倒是讓楚寧有些詫異了，還沒見過主動上交保護費的，霞峯鎮的百姓覺悟都這麼高了？

    “還有個消息要告訴大人您，三竹幫要來咱們霞峯鎮了。”

    楚寧一怔，那些黑幫一般都是在縣城或者在一些較爲發達的鎮上紮根，可霞峯鎮沒多少油水，三竹幫跑這裏來插旗做什麼？

    “您是一位好捕快，我也不瞞您，我表哥是三竹幫的打手，這些年在三竹幫混的還不錯，可三竹幫各個堂口都有堂主了，我表哥要想多撈錢，只能是自己開設堂口，上一次我進城聽我表哥說，他打算在霞峯鎮這邊開堂口。”

    聽着劉大的解釋，楚寧算是明白怎麼一回事了。

    這劉大的表哥加入了三竹幫，一路打打殺殺混到了小頭目的地步，手下也有幾個人，可出來混那得有錢，不然哪有兄弟跟着，縣城賺錢的門當早就被三竹幫高層和其他幫派給佔據了，這劉大便是想着帶人到霞峯鎮來插旗，收取霞峯鎮百姓的保護費來壯大自己。

    “這事情三竹幫的幫主和高層知道？”

    “沒有，三竹幫幫主可看不上霞峯鎮，也不會管這點小事的，我表哥說等到他插了旗再向幫主彙報，在這裏設立堂口。”

    “劉大，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以後在這條街你就不用交保護……交商稅了。”

    楚寧拍了拍劉大的肩膀，沒有心思再閒逛下去，直接回了衙門開始思考對策。

    霞峯鎮就那麼大，每個月保護費就那麼些，這劉大的表哥要是過來，百姓們給他交了保護費，那哪裏還有錢給自己交保護費。

    雙層剝削下，逼得急了誰知道會冒出什麼狠人。

    若使我洛陽有兩傾田，安能佩六國相印的蘇秦。

    莫到石人一隻眼，攪動黃河天下反的韓山童和劉福通。

    還有開局一塊碗的朱重八……

    歷史上那些個開國皇帝可都是被逼到沒辦法才走上造反之路的。

    若是自己選擇對三竹幫不聞不顧，只怕在巡捕房也會被其他同僚看扁，最主要的是一些捕頭是知道自己背後有黃總長關照的。

    如此丟人表現，也是給黃總長丟臉。

    承了人家的情，不說現在就報恩，可至少不能給人家丟人。

    穩是沒錯，可不代表着無條件的退讓。

    前世看那些苟類小說，主角有金手指又長生的，選擇當下人或者當個貧民幾十年任由人剝削，那都是腦子有坑寫出來的。

    怕死沒錯，苟着也沒錯，前提是至少能給自己一個體面的生活。

    “哎，是你們逼我的，我只是想安穩當一個捕頭的。”楚寧心裏有了定計。

    ……

    ……

    月黑風高。

    就連風在今夜也比以往大了許多，帶着一縷肅殺。

    上寧縣勾欄，幾道身影踉蹌着走出來，走在最前面的虎背熊腰，一臉酒氣。

    “老大，這勾欄的娘們真帶勁。”

    “帶勁是帶勁，可也貴啊，我這個月身上就剩下一兩銀子了。”

    “還是賭坊那些傢伙賺錢，聽說每天都有一兩銀子的收入。”

    最前面的男子冷哼道：“兄弟們別着急，過幾日我帶伱們去霞峯鎮，咱們去那裏插旗收保護費，去那做土皇帝不比在城裏受氣的好。”

    “老大，那霞峯鎮聽說很窮，巡捕房的捕快都不願意去。”

    “就是不願意去才好便宜咱們，巡捕房的捕快不願意去，是因爲心不狠，咱們收個五成七成的保護費，錢不就多起來了，到時候看上鎮上哪家的姑娘就給睡了去，良家沒勾欄的這些娘們好玩可是嫩啊。”

    嘿嘿嘿！

    四人幻想着以後再霞峯鎮稱王稱霸的日子，一邊朝着平常居住的院子走去。

    只是進了衚衕，迎面吹來一股熱風。

    “老大，這風不冷還有些熱。”

    “擦，我眼睛進了東西好辣！”

    “中埋伏了，大家注意。”老大劉偉大喝一聲，雖然他也睜不開眼睛，但他到底打過多年架，這麼多年下來被人砍了十幾刀，江湖經驗是有了。

    “大家不要怕，一般用這種下三濫手段的都是實力不足的……我……”

    劉偉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胸口一痛。

    是好痛！

    再然後他就沒了知覺了，因爲這一拳打碎了他的心臟。

    衚衕裏，一個蒙面人殺死了劉偉四人後，快速朝着衚衕深處跑去。

    轉了三個衚衕，來到河邊將面罩和黑衣給脫掉，楚寧又繞到河對岸，穿過一條街，這才放慢了腳步。

    第一次殺人，楚寧發現自己沒什麼不適。

    也有可能是因爲一招擊斃的原因，沒有太多血腥的場面。

    “自己的實力可以碾壓劉偉四人，可倘若沒有用那辣椒粉迷惑住劉偉四人，只怕自己擊殺一兩人的時候，剩下的兩人會呼喊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正是自己用了辣椒粉，劉偉才覺得自己實力不強，看來辣椒粉的作用不僅是攻其不備，還能用來迷惑敵人。”

    楚寧總結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場戰鬥經驗，更加肯定了辣椒粉戰略是正確的。

    面對實力和自己差不多的，辣椒粉能夠出其不備打的對方一個措手不及，若是實力比自己弱的，也能麻痹到敵人。

    面對實力比自己強的……

    自己這麼穩，不至於得罪實力比自己強的。

    “辣椒粉的缺點也有，就是自己必須得站在上風口，不然很有可能辣椒粉會飄到自己臉上，要是能夠克服這個缺點，辣椒粉就能算是自己的一張底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