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七、煎熬（四千字）

    櫻花飛舞的四月。

    春意盎然的田邊小路，身穿校服的無臉男主伸手接住一片不知從哪裏飄來的花瓣，擡頭看向天空。

    【因爲父親的工作變動，我被迫從城市轉學回到鄉下，闊別已久的景色似乎並沒有什麼變化，在那條熟悉的小路上，我與命運邂逅了……】

    “老掉牙的開場。”薛誠和提爾比茨靠着牀頭並肩而坐，他看着放在自己膝上的筆記本電腦，畫面中的對話框正顯示出男主角的內心獨白，不屑地撇了撇嘴。

    返鄉少年與異性青梅竹馬重逢的橋段，不知被多少戀愛題材的遊戲、輕、漫畫所引用過，其中就包括大名鼎鼎的緣X空，久經薰陶的薛誠實在提不起什麼興趣。

    “但是。”提爾比茨據理力爭：“能夠把俗套的橋段演繹得精彩絕倫，這才是制作組的厲害之處呢，提督慢慢看下去就知道了。”

    薛誠聳了聳肩，沒有多說什麼。

    遊戲繼續。

    隨着大段的內心獨白和景物描寫過去，走在鄉間小路上的少年，機緣巧合下撞到了一名少女，道過歉後他才發現，對方竟然是自己小時候一直暗暗愛慕着的黑長直高冷學姐。

    不過對方顯然沒有認出他，在簡短的交談後，學姐快速離開，男主角也隨後來到學校報道，這次他沒有被忽略，瞬間便被班上幾個少女認了出來。

    “啊！是XX君！”

    戴着眼鏡的文學少女、留着短髮，活潑開朗的運動少女、總是喜歡對男主進行言語調戲的大姐姐、金髮雙馬尾的傲嬌後輩、溫柔體貼的青梅竹馬，大家對男主角的到來表示出萬分震驚。

    隨着劇情的推進，某天，大雨傾盆，女主角們不約而同的忘記帶傘，偏偏男主角手裏只有一把，而這個時候，選項出現了，玩家只能選擇送其中一人回家。

    “提督，你會選擇哪個？”提爾比茨興沖沖地看着薛誠，她之前已經通過了幾條線路，所以這次乾脆把選擇的權利交給薛誠。

    薛誠猶豫一下，最後選擇了畫風最貼合自己喜好的高冷學姐。

    進入學姐線，曾經熱熱鬧鬧聚集在男主角身邊的少女們漸漸遠去，男女主人公之間的關係也在穩步升溫，一次約會過後，薛誠估計着火候已經差不多，便選擇了告白選項。

    “對不起呢，XX君，雖然你很溫柔，但我果然還是最喜歡鄰居家的歐吉桑。”

    畫面中一向高冷的女主角面露紅暈，雙眼迷濛彷彿能滴下水來，扭捏地說道：“我的身體，已經變得離不開歐吉桑了呢。”

    晴天霹靂，薛誠和畫面中的男主角一起傻掉了，他看着屏幕上閃過的一幕幕畫面，那是女主角的回憶。

    原來早在男主角回到鄉下以前，高冷學姐就已經被鄰居家的叔叔雷普，在長期的tiao教下，變成只知道追尋欲·望的雌獸。

    後面的劇情中，慘遭失戀的男主角開始悄悄跟蹤高冷學姐，目睹她在另外一個人的面前表露出自己從未見過的一面，暗自神傷。

    遊戲結束。

    坑爹啊！薛誠兩眼一黑，差點一拳砸過去，把膝蓋上放着的筆記本電腦揍飛。

    他早就該想到的，凌·辱系本子大師提爾比茨所喜愛的遊戲，怎麼可能是那種純純的戀愛題材？能夠畫出那種勁爆扭曲的劇情，這只北宅私底下絕對經常玩這種重口味題材的遊戲！

    “怎麼樣？”提爾比茨不知死活地湊了過來，雙眼放光地說道：“外表高冷，對誰都不假辭色的黑長直學姐，私底下竟然是無可救藥的癡女，這種強烈的反差帶來的衝擊是不是特別刺激？提督……”

    剩下的話提爾比茨說不出來了，因爲薛誠已經捏住了她那略顯嬰兒肥的臉頰，用力地拉扯了起來。

    “你這個無藥可救的死宅女！給我適可而止啊！”彈性極佳的臉頰在薛誠的手掌下不斷變幻着形狀，提爾比茨拼命掙扎，然而在不動用艦裝的前提下，她的體能本就差到了極點，薛誠又經過了一次莫名其妙的強化，提爾比茨就更加不是對手了。

    等到薛誠將怒火發泄完畢，北宅捂着紅彤彤的臉頰，氣喘吁吁地倒在牀上，一副被玩壞的模樣，看得薛誠再次心頭火起，只是這次的火，並不是怒火。

    “你自己好好反省，我去洗澡。”薛誠看着提爾比茨拉高的睡衣下，顯露出的一截雪白纖細的腰身，暗暗吞了吞口水。

    飛快地衝進浴室，薛誠也懶得在浴缸裏放熱水，直接打開蓮蓬頭，用涼水快速衝了個澡，等到他再次回到臥室，提爾比茨已經循着之前的存檔，繼續推起遊戲。

    這個傢伙，沒救了。

    薛誠無奈搖頭，他坐在牀沿邊，碰了碰提爾比茨睡衣撇在身邊的小腿，說道：“你不去洗個澡嗎？”

    “來之前已經洗過了。”提爾比茨目不轉睛地盯着屏幕，那專注認真的神色彷彿在研究什麼重要的課題，薛誠覺得自己當年上學的時候要是有這種勁頭，恐怕早就考上985之類的大學了。

    “這樣啊。”薛誠看了看時間，遠沒有到休息的時候，不過他還是關掉臥室的燈，只留下牀頭燈，隨後躺了上去，拉過薄薄的毯子蓋在身上，說道：“提爾比茨你向裏面挪一點，我要睡覺了。”

    “哦。”提爾比茨抱着電腦向靠牆的方向挪了一些，眼睛仍舊緊盯着屏幕，耳機裏傳出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來。

    薛誠側過身子，略顯昏暗的光芒下，北宅單手託着下巴趴在身旁，一縷淡淡的沐浴露香氣飄了過來，讓人心裏癢癢的。

    薛誠猶豫了下，伸出手臂攬住提爾比茨的腰身。

    “提督？”少女歪了歪腦袋，疑惑地看向他。

    “我平時睡覺喜歡抱着東西。”薛誠把提爾比茨向懷裏攬了攬，嗅着她身上傳來的香氣，故作平靜地說道：“提爾比茨是我的婚艦吧？給我抱一下有什麼關係？”

    “那好吧，提督不要亂動。”提爾比茨隨意地說着，再度把目光投向電腦屏幕。

    薛誠閉上眼睛，放在北宅腰上的手指卻輕輕滑動了起來，沿着背部的曲線慢慢上移，很快便來到了肩膀。

    一路上，薛誠的手指暢通無阻，並沒有觸摸到睡衣下面有內衣帶子的跡象，也就是說……

    提爾比茨現在是真空狀態？

    “都說過不要煩我啦！”

    “……”薛誠呆了下，他睜開雙眼，嘗試着再次把手臂搭在少女的身上，然而這次提爾比茨直接把他的胳膊丟了回來，同時挪動身子遠離了些。

    “提督再打擾我玩遊戲的話，我就回去了。”提爾比茨氣呼呼地說道。

    “……好了，我不煩你，你喜歡玩多久就玩多久好了。”

    薛誠無奈，他不喜歡強迫別人，既然提爾比茨拒絕，他只好悻悻地轉過身，閉上眼睛。

    一夜無話……才怪。

    提爾比茨的耳機漏音嚴重，兩人的距離又近，聽着耳機中令人血脈僨張的聲音，薛誠只覺得如墜煉獄，萬分難熬。

    偏偏北宅又是個修仙大佬，哪怕時間已經到了凌晨，仍舊精神抖擻地推着遊戲。

    於是，即使薛誠昏昏沉沉地睡過去，也是不得安寧，幾次被吵醒。

    等到他忍無可忍，爬起來強行關掉提爾比茨電腦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濛濛發亮，沉寂了一夜的鎮守府響起了清脆的鳥啼。

    折騰了一通，薛誠清醒許多，反正睡不着，他乾脆起牀換上了衣服。

    “真是拿你沒辦法。”看着躺在自己身側緊緊裹着毯子，睡得正香的少女，薛誠按着太陽穴，發出無奈的嘆息。

    雖然是個無可救藥的宅女，但畢竟是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薛誠幫提爾比茨理好一縷散亂的劉海，輕輕刮了刮她的鼻子，走出臥室。

    ……

    早上六點半點，俾斯麥走在去往薛誠家的路上。

    這個時間很多女孩子都還沒有起來，然而俾斯麥不僅已經起牀，甚至還完成了晨練，她掏出手機再次撥打了提爾比茨的電話，依舊沒有人接聽。

    這個無藥可救的宅女不是第一次玩失蹤，除了躲到某個祕密基地畫本子，剩下基本都能在提督的臥室找到。

    至於提爾比茨的目的，俾斯麥多少也能猜到一些，無非是爲了躲開自己去看那些不知羞恥的本子，又或者是玩糟糕的遊戲。

    提督的國家有一句俗話叫做堵不如疏，妹妹不是小女孩，這類興趣愛好雖然糟糕，但只要她收斂一些，俾斯麥也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去理會那麼多。

    可是當她發現提爾比茨竟然試圖污染純潔的小宅，進行所謂的“傳道”，俾斯麥終於按捺不住，狠狠教訓她一頓。

    從那以後，俾斯麥就開始對提爾比茨嚴防死守。

    昨晚妹妹趁着自己陪小宅玩，不聲不響地溜出家門，俾斯麥雖然沒有立刻去抓她，卻也不會對她不聞不問。

    ‘如果在提督的房間沒有找到，那就說明這個傢伙又躲起來畫本子了……’俾斯麥心中暗暗警惕，鎮守府中以提爾比茨和大鳳爲主的黑暗產業才剛剛被掃除，她可不希望這麼快就死灰復燃。

    來到薛誠的別墅前，俾斯麥掏出鑰匙打開門鎖，走了進去。

    這種鑰匙鎮守府中的婚艦都有，這也是爲什麼提爾比茨能夠堂而皇之將薛誠的房間當做自家後花園。

    俾斯麥換好拖鞋，還沒等走進去，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焦香。

    “這個味道……”俾斯麥挑了挑眉毛，是逸仙在嗎？還是列剋星敦？

    少女走了進去，向廚房的方向望去，一個身穿藍色圍裙的身影映入她的眼簾。

    “提督？”俾斯麥一怔，正在廚房裏忙碌的，居然是薛誠，就看到他揮舞着鏟子在平底鍋上煎着土豆餅，旁邊還擺着蔬菜沙拉、煎蛋和熱好的牛奶。

    吸油煙機正呼呼地工作着，俾斯麥走過去，靠在門框上重重敲了下門板。

    “俾斯麥？”薛誠聽到聲音，轉頭望去，臉上劃過一絲意外的神色，隨即又變成了欣喜：“你來得真是時候！正煩惱早餐準備的有些多了呢！”

    “原來提督真的會做飯啊。”俾斯麥的目光在食物上轉了一圈，擺在托盤上的食物很新鮮，看色澤也不像半成品的樣子，她想起以前的確聽提督這樣說過懂得廚藝的話，不過在親眼見過之前並沒有當真。

    “當然。”薛誠嘿嘿一笑：“你家提督可是個居家好男人，怎麼樣？是不是在你心裏的分數又增加了？”

    俾斯麥淡淡一笑：“沒有。”

    “嗯？爲什麼？”薛誠奇怪地問道，他以爲男人懂得廚藝的是加分項。

    “因爲提督在我心裏的得分，一直是滿分。”俾斯麥的語氣很平淡，臉上的表情也沒有因爲說出肉麻的情話而顯得羞澀，似乎只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薛誠抓了抓臉頰，埋頭製作土豆餅。

    平時冷淡，一派軍人作風的波斯貓忽然直球進攻，還真有些讓人不知所措。

    俾斯麥沒有乘勝追擊，她笑了笑，問道：“提督有見過提爾比茨嗎？”

    薛誠打了個哈欠，無奈地說道：“有，就在我房間裏，現在應該還在睡吧？畢竟一夜沒睡折騰到早上。”

    “……”俾斯麥的眼睛慢慢睜大了，她看着薛誠，眼底難得流露出一絲羞怯：“提、提督，你們、你們昨晚……”

    薛誠擦掉打哈欠時擠出的淚水，察覺到自己話中的歧義，頓時倒吸一口氣，結果吸入煎土豆餅的油煙，掩着嘴巴發出一陣狼狽的嗆咳：“不、不是的！提爾比茨昨晚熬夜修仙，我們什麼都沒做！”

    俾斯麥沒有說話，她移開視線，不去觸碰薛誠的視線，語氣平淡地說道：“提爾比茨昨晚……”

    “打了一夜遊戲。”薛誠苦笑着說道：“有時候覺得俾斯麥對提爾比茨嚴格些是對的，這個傢伙要是沒有人約束，恐怕會越來越過分，如果不是被我強行關了電腦，現在還不肯睡呢。”

    俾斯麥點了點頭，妹妹的德行她最清楚，見薛誠這邊已經快要忙完，少女說道：“提督，我上去看一下。”

    “去吧，順便把提爾比茨叫起來，馬上就要吃早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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