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五、錯誤的記憶（四千字）

    “這個……”薛誠本不想在這件事上多說，然而看着Yamato眼中隱含着的一抹關切，猶豫了一下，試探着問道：“我可以相信你嗎？”

    Yamato扭頭，做出不屑回答的樣子。

    薛誠也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多餘，苦笑着搖了搖頭，隨即將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訴了Yamato。

    “所以說，你懷疑自己受到了深海怨念的污染？”Yamato摸着下巴，做出沉思的模樣：“如果是別的事情，恐怕我只能做一個傾聽者，但是有關深海怨念這件事上，本小姐還算得上有發言權。”

    頓了一下，Yamato豎起一根食指微微一晃，一點紫黑色的氣流從指尖浮現而出，飄飄蕩蕩宛如火焰：“看着這個，你有什麼感覺？”

    薛誠緊緊盯着那點氣焰，仔細感受了一下，皺着眉頭說道：“頭很暈，有點噁心，身體很不舒服……”

    “那就是了。”Yamato聳聳肩，收回那點氣流，說道：“深海怨念的確具有很強的污染性，也會在一定程度上提升感染者的身體素質，比如你家的雪風……哦，現在叫丹陽了吧？比起當初在我身邊的時候，她現在的實力就倒退了許多。”

    說到這裏的時候，Yamato察覺到薛誠明顯流露出不安的神色，嘴角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壞笑，一本正經地說道：

    “但是，深海怨念會對身體和精神帶來極大的負擔，令感染者每時每刻都感受到如墜地獄的折磨，即便深海旗艦都要在這種影響下變得混亂瘋狂，毫無理性，正常人類根本無法承受。”

    薛誠緊繃着的神經一鬆，如釋重負地說道：“也就是說，我並沒有受到污染？”

    雖然想要嚇嚇他，但是看着薛誠的表情，Yamato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誘人的念頭，安慰道：“放心，雖然不清楚在你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除了讓你這個本來就變態的傢伙變得更加變態以外，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好的影響。”

    “住口！”薛誠的額頭跳動着青筋：“食物可以亂吃，但是話不可以亂說，至少對你，我沒有做過什麼變態的事吧？”

    “沒有麼？”Yamato的伸出手指輕輕扯了扯衣領，見薛誠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追了過去，似笑非笑地說道：“別以爲我不記得了，海倫娜的那件泳衣，還有綾波的那套衣服，貌似你辦公樓裏有間收藏室，裏面有些很有趣的藏品呢……”

    我抗議！這是遊戲官方的惡趣味，不應該由玩家買單！薛誠心裏吶喊着。

    和Yamato的交談，令薛誠這幾天來蒙着一層陰霾的心情如同撥雲見日，雖然仍舊沒有搞清楚出現在身上的奇妙變化，以及似乎慢慢坐實的“變態”稱號，但是神經大條的薛誠已經不再糾結。

    告別了得到自己允許，興沖沖跑去裝備倉庫的Yamato，薛誠沿着小路走了一會兒，忽然有些茫然。

    現在是下午三點，這個時間對於薛誠來說有些尷尬，工作有列剋星敦來負責，鎮守府中的事情也各有安排，重新變回鹹魚的他，只是個無所事事的閒人。

    距離健身訓練的時間還有一會兒，去做點什麼呢？薛誠站在岔路口沉思着，不過很快，他就不用再煩惱了。

    “提督？”通往商業區的小路上，一名身穿長裙的少女走了過來，她攏着側耳的頭髮，歪着腦袋看向薛誠。

    薛誠揉了揉眼睛，眼前的少女身穿素淨的淺藍色長裙，上面沒有繁複的裝飾和花紋，一頭柔順的長髮披散下來，正是熟悉的姬髮式，那雙狹長嫵媚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帶着幾分驚喜。

    “是赤城啊，你怎麼在這裏？”少女沒有穿着標誌性的和服，薛誠差點沒認出來。

    “天氣很熱，家裏的雪糕消耗得很快，所以出來補充一下。”赤城打開手裏拎着的袋子向他展示了一下，薛誠隨意望了一眼，裏面全是些被稱爲雪糕刺客的高檔品牌。

    “提督呢？爲什麼在這裏發呆？”赤城好奇地問道，並且不忘抽出一支雪糕，撕開包裝放進嘴裏。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雪糕的巧克力脆皮被咬破，赤城眯着眼睛，露出享受的神色來。

    還真是個吃貨。

    “在煩惱接下來該去做什麼。”薛誠聳了聳肩，說道：“不過看到赤城後，這個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赤城面露警惕，護着手裏的袋子後退兩步，說道：“不行！就算是提督也不能搶我的東西吃！”

    薛誠抱着胳膊，不屑一顧。

    “好啦。”見薛誠不上鉤，剛剛還滿臉爲了食物鬥爭到底的赤城，不滿地把袋子遞了過來：“提督真是根木頭，難道就不能配合一下嗎？”

    薛誠沒有客氣，挑了支最喜歡的香芋巧克力味道的雪糕，笑着說道：“如果剛剛配合赤城的話，我就看不到這樣的表情了。”

    “誒？”赤城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頰，雖然沒有鏡子，但是她知道自己此刻正鼓着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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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城的臉頰微微紅了下，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下一秒，赤城的表情便恢復正常，板着臉說道：“提督是在調戲我嗎？請不要把赤城當成隨隨便便的人哦。”

    薛誠若有所思：“那如果我讓逸仙爲你準備好吃的，想吃多少都可以，直到你滿意爲止呢？”

    赤城脫口而出：“我隨便起來……提督！”

    看着少女羞惱的表情，薛誠不確定赤城到底是真的爲了美食可以拋棄節操，還是在配合自己，不過這不重要，有些事情真真假假，沒必要分辨得那麼清楚。

    咬了口散發巧克力香氣的雪糕，感受到一股涼意直衝額頭，薛誠揉着太陽穴，齜牙咧嘴地說道：“有什麼關係？反正赤城是我的老婆嘛，至少在我面前，可以不用維持大和撫子的模樣哦，我……嗯？你那是什麼表情？”

    薛誠忽然注意到，赤城看向自己的模樣很是奇怪。

    “提督……”赤城的表情說不出的複雜，讓薛誠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她微微垂着視線，幽幽地說道：“這樣的玩笑，請至少在結婚後再來和我開喲，否則的話，即便是我也會生氣的。”

    少女的語氣很是溫和，輕飄飄的沒有多少威懾力，然而那股堅決的意味卻透了出來，讓薛誠清楚地感知到：赤城沒有開玩笑，她是認真的！

    但是，赤城明明是自己的婚艦來着，爲什麼她卻……

    薛誠百思不得其解。

    見薛誠似乎陷入到懷疑人生的狀態中，赤城輕皺眉頭，說道：“提督難道忘了嗎？雖然你曾經向赤城做出過承諾，但是並沒有把戒指交給我哦。”

    “……”薛誠沒有說話，但眉宇間隱隱閃過一抹恍然大悟，是的，他全想起來了。

    初入遊戲的時候薛誠並沒有好好做過功課，當解鎖了建造功能之後，根據以往的遊戲經驗，他想當然地認爲，免費贈送的角色一定是花瓶，而星級越高的艦娘也一定越強大。

    一次偶然，他在建造記錄中看到了別人家的赤城，身穿類似巫女的服裝，手持長弓，看起來溫溫柔柔如同大和撫子，還有着耀眼金色背景的少女，是那個階段的薛誠最想得到的艦娘，沒有之一。

    在那個時候，薛誠十分沉迷建造，即便提督等級根本拿不到新手獎勵，推圖也只是堪堪推到2－1，無法解鎖效率更高的遠征、練級點，甚至大建到沒有資源修理受傷的艦娘，也要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着航母建造公式。

    慢慢的，隨着時間的流逝，曾經號稱歐提之證的赤城不再稀有，原本十分牴觸氪金這種行爲的薛誠也在這條道路上一去不復返，一次活動過後，薛誠看着船艙裏的頂着一顆跳動紅心的赤城，點了下去。

    至於後來發生的事，薛誠的印象就有些模糊了，只記得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情打斷了自己的行爲，而之後薛誠也一直沒有想起這件事，還以爲已經婚了赤城，錯誤的記憶一直堆砌在腦海中，直到現在被赤城點破。

    原來是這樣嗎？！薛誠有種用頭撞樹的衝動，明明遊戲中艦娘的頭像旁就有區分婚艦的標誌，然而自己似乎從來沒有注意過，明明只是看一眼就能明白的事情，自己居然……

    我真是個笨蛋！

    看着薛誠的臉色不斷變換，宛如變臉大師，赤城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她撩起被風吹亂的髮絲，疑惑地問道：“提督，難道你不記得這件事嗎？”

    薛誠苦笑，望向赤城的表情滿是尷尬：“現在想起來了。”

    現在麼？也就是說以前……赤城無語。

    曾經的赤城一直認爲自己受到提督的偏愛。

    不僅是因爲那些高數值的戰鬥機總是被提督優先分配給自己，更加是因爲那時不時把自己安排做祕書艦的行爲，還有令其他艦娘羨慕的新衣服。

    只是隨着那件事的發生，再加上陸陸續續有更多艦娘得到提督贈送的衣服，慢慢的，赤城對自己的認知產生了懷疑，覺得那時自己很可能只是一廂情願。

    否則的話，提督爲什麼沒有把那枚戒指發給自己呢？

    然而現在，提督居然向自己表示，當初只是忘記了，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個誤會？

    赤城覺得一股火焰慢慢從心頭燒起，頭腦開始變得不冷靜了。

    壓倒赤城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是薛誠毫無誠意的道歉：“赤城，真的很抱歉，那個時候我只是忘記了，絕對不是有意的，請你原諒我。”

    玩弄女孩子的感情，讓自己很長一段時間陷入到自我懷疑的狀態中，結果道歉就是這樣輕描淡寫嗎？你甚至沒有給出補償措施和安慰！

    最起碼也要把逸仙請過來，爲自己準備一頓大餐來賠罪才顯得有誠意吧？

    赤城握緊手掌，想要把手裏的雪糕袋子砸到薛誠的臉上。

    於是她這樣做了。

    ……

    “我回來了！”推開門，赤城對着房間裏喊了一聲，隨即轉過身，對正好奇打量着玄關佈置的薛誠說道：“提督快點關門，熱氣都被你放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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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着清涼一片的空氣的確有着升溫的趨勢，薛誠連忙把身後的拉門合上。

    “歡迎回來。”加賀手裏拎着寫有九穀字樣的酒壺，身穿單薄的居家短褲和T恤，豐滿的半圓顫顫巍巍地從衣領處露出，腳步踉蹌地從客廳的方向走了過來。

    她的眼睛半睜，白皙的臉頰飄着淡淡的紅暈，走起路來都有些不穩，顯然已經有了幾分醉意，偏偏表情依舊淡漠，眼裏一片清冷，似乎酒精並不能影響到她的意識。

    加賀靠着牆壁，隨手把酒壺放到嘴邊喝了口，長長地呼出一股酒氣，這才擡起頭，用略顯慵懶的聲線說道：“赤城，你……提督？！你怎麼來了？”

    少女迷濛的雙眼瞪得老大，一副懷疑人生的模樣。

    “路上遇到赤城，順便過來坐坐。”薛誠訕訕地說道。

    “哦，這樣啊。”聽了薛誠的解釋，加賀恢復了鎮定，擡手又灌了一大口酒水。

    大概是酒意上涌，加賀修長的雙腿一軟，像是失去了力氣一般，貼着牆壁慢慢坐到地上，一雙美腿隨意橫在地板上，喉嚨裏發出悠長的吐氣聲。

    “笨蛋，都說過不要喝那麼多酒。”赤城埋怨着，隨即把手裏的雪糕袋子遞了過去，回身去鞋櫃裏找拖鞋。

    “算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加賀，快把雪糕放到冰箱裏！”

    “好……”加賀隨口應着，手掌撐着地面，幾次用力都沒能站起來。

    “算了，讓我來吧。”薛誠脫掉鞋子，搶過加賀手裏的雪糕袋子就向房間裏走進去。

    雖然沒有來過赤城家，但是日式住宅的佈置大同小異，有過在近江家的經驗，他還是輕鬆找到冰箱的位置。

    回身來到玄關，身材嬌小的赤城正把加賀的手臂搭在肩上，嘗試着將她扶起來，然而加賀似乎真的醉了，不論赤城怎麼用力都無法成功。

    “還是我來吧。”薛誠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說道，反正是自家的艦娘，即便沒有發給加賀戒指，普通的肢體接觸還是沒有必要介意的，他走上前去，手臂穿過加賀的腋下，將她扶了起來。

    “唔……”剛走沒兩步，加賀便停住了腳步，無論薛誠如何用力，都不肯再向前一步。

    正當薛誠嘗試拖着她走的時候，肩膀忽然一沉，緊接着一陣陣夾雜着淡淡酒香的吐息噴在他的臉上：“……我走不動了，提督抱我回去。”

    “我……”薛誠看了看把腦袋枕在自己肩上，閉着眼睛的少女，又看向赤城，犯了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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