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非逃既是死

    「來的好——」

    松贊干布一拳轟出，虎山卻根本就沒有半點避讓的意思，也直接擊出一拳迎了上去。

    「轟——」

    兩隻碩大的拳頭在半空中相撞，頓時罡風四濺，氣浪翻飛。

    距離較近的魔族或者吐蕃之人，來不及躲閃，就都被這超乎尋常的罡風所波及，就像狂風卷落葉一般，成片成片地倒去。

    「沒想到，你一個人間國度之王，竟然會是一個巫族？——」

    一擊之下，二人打了個平分秋色，松贊干布固然後退了幾步，而虎山卻也沒能佔到什麼便宜。

    「巫族已經不再參與三界之爭了，難道在吐蕃這樣貧瘠的地方覓得一處安身之所，尊駕也要有意見嗎？」

    被虎山當衆點破了身份，松贊干布也沒有抵賴，更是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下來。

    巫族，曾經是洪荒大地之上的絕對統治者，那是同橫絕一時的妖族天庭，都能夠分庭抗禮的存在。

    可惜，持續了上千年的巫妖大戰之後，巫族要比妖族的結局更加的不堪，幾乎徹底退出了歷史的舞臺。

    即便像封神之爭、西遊大劫這樣的大場面，也不曾見到有巫族之人露面，而雄踞南瞻部洲西南角的吐蕃，竟然是巫族人當權的國度？

    「哈哈，松贊干布，其實本座對你們巫族的事情不感興趣，原本你們愛佔據哪裏，也挨不着我們魔族的利益。」

    「不過呢，現如今魔族想要在南瞻部洲找個地方安定下來，恰好就相中了你這吐蕃，本座勸你還是識相點兒吧。」..

    一擊之下，虎山已經能夠清楚地感覺到，對面這位吐蕃的贊普，是和自己同一個級別的戰力。

    對於這樣的人，不到萬不得已，虎山是不想往死裏得罪的。

    只是，此次他離開靈山之時，已經在師尊無天佛祖面前誇下海口，要徹底拿下整個吐蕃。

    這是虎山第一次到三界來獨當一面，之前魔族的三大護法屢屢鎩羽而歸，甚至連「準聖」級別的門羅和修拉都出動了，也沒能大獲全勝。

    這些對魔族來講不是什麼好事情，卻讓虎山暗中偷樂了好久。

    只有那些魔族之人都被打的灰頭土臉了，他虎山才有機會出人頭地。

    作爲無天佛祖的三弟子，在魔族之中，本該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虎山卻有着嚴重的心結。

    這一切心結的來源，就在於虎山自己的修爲。

    這都過去多少年了，他的修爲始終在「大羅金仙」巔峯晃盪，而不能像大師兄門羅、二師姐修拉那樣，更進一步達到「準聖」境界。

    此次吐蕃之行，就是虎山主動請纓的結果。

    區區吐蕃，在虎山看來帶着千餘魔族都是多此一舉，就算他自己孤身一人來此，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嗎？

    而眼前的事實，早已出乎了虎山的意料。

    先是「光軍」的滋擾和奮不顧身，再有一百多名「金仙」級別的苯波教衆，現在吐蕃贊普終於現身了，卻又是一尊實力不弱於自己的大巫啊？

    「哈哈，魔族賊子還真就是魔族賊子，半點兒也上不得檯面嗎？這吐蕃，這邏些城，這布達拉宮就在這裏，爾等若是真有本事，自己來拿就是了——」

    面對虎山的言語威脅，松贊干布擲地有聲，身上的大巫氣息盡顯，尚存的苯波教衆一一圍攏過來，將松贊干布護在當中。

    「松贊干布，如果不想死傷過度，我等不妨‘大羅金仙級別以上之人對決一番，落敗的一方退出爭鬥如何？」

    虎山向後看了一眼，此時的大混戰已經停止了，靈將華蓮和婆羅門也趁機趕忙收攏倖存的魔

    族之人。

    結果還是有些慘烈，一千出頭的魔族，此時尚能一戰者僅三百餘，固然吐蕃之人死傷的更多，架不住人家人也多啊。

    虎山就算是再自負，也能預判到，如果還是像方纔那樣的大混戰，就算是他最終能夠打下布達拉宮，恐怕所帶的魔族也將全軍覆沒了。

    這樣的結局不是他虎山想要的，並不是說虎山有多麼地愛惜這些魔族之人的性命，而是他更愛惜自己的臉面。

    哪裏見過打了勝仗的將軍，在最終慶賀之時，就剩下孤身一人的？

    「贊普，不要聽信這魔賊的妄言，我等誓與贊普共進退——」

    還沒等松贊干布答話呢，拱衛在一旁的一名苯波教衆就大聲喊道。

    他這一叫喊，其他數千苯波教衆也振臂高呼，其中尚存的八十多名「金仙」級別的上師，更是羣情激奮、幾欲上前廝殺。

    「諸位，聽本王一言，既然魔族提出了賭鬥，我吐蕃接着就是了，有諸位在，難道還怕了區區魔族嗎？」

    松贊干布自然明白虎山心中所想，無非是看到吐蕃這一邊，只有他和文成公主兩人有「大羅金仙」級別的戰力，而魔族卻有整整三人而已。

    方纔二人僅僅試探了一招，松贊干布就知道虎山乃是自己的勁敵，別說他現在傷勢還沒完全康復，就算是他全盛時期，都未必能夠拿下虎山。

    更不用說，虎山的身後還跟着一個「大羅金仙」初期的婆羅門，和一個「大羅金仙」中期的華蓮。

    只是，看到死傷過千的苯波教衆，尤其是將近四十名「金仙」級別的戰力折損，松贊干布就明白他們傷不起啊。

    「金仙」和「大羅金仙」，差距可太大了，若非松贊干布及時站出來，恐怕這些守衛邏些城數千年的苯波教衆，有可能今夜就悉數葬身於此了。

    「虎山，本王答應你的請求，且上來領死——」

    說聲「領死」，松贊干布自己倒是先動了，排山倒海般攻出一拳。

    巫族的廝殺之術向來簡單，大多數都是靠着強悍的身體力量做支持，幾乎拳拳到肉的打法。

    只是這松贊干布有些特殊，他的身法高深莫測，攻擊和躲閃之間的切換更加的詭異，往往對手只有捱打的份兒，而無法準確地捕捉到松贊干布的位置。

    作爲無天佛祖的嫡傳弟子，虎山自然也不示弱。

    既然身法趕不上松贊干布，索性就將戰力拉到最滿在，守緊門戶、以逸待勞，任爾百路來我只一路去。

    ......

    「那位想必就是文成公主吧？魔族婆羅門，請賜教——」

    虎山和松贊干布打作一團，看情景一時半刻是難以分出勝負，其他人也不能在那裏幹戳着啊？

    華蓮作爲「六靈將」之首，虎山都下場廝殺了，他自然得留在後邊督隊，總攬全局。

    因此，上來挑戰的就只能是另一位靈將婆羅門了。

    「咯咯咯，沒想到妾身這點兒薄名竟然也傳到了魔族？既然你想找死，就請上來吧——」

    被婆羅門叫陣了，文成公主也不能再躲在後邊，一個縱身凌虛空中，手中多了一把寒氣逼人的寶劍。

    這也是一把傳自洪荒的頂級「後天靈寶」，可惜，在場之人卻無一人識得。

    此把寶劍一亮相，平日裏端莊大方、溫文爾雅的文成公主，陡然就變成了一個殺伐果決的女子。

    這樣的變化，讓在場所有吐蕃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但是，不知道爲何，在這些吐蕃人的心中，似乎覺得嬌弱的文成公主，就一定能夠打敗那位凶神惡煞的婆羅門呢？

    婆羅門的兵器是一把黑色的託天

    叉，足有一丈多長，看到文成公主手中的寶劍卻不敢硬碰硬，而是藉助託天叉之長，頻頻發動進攻。

    布達拉宮前的碩大的廣場上，連「光軍」帶苯波教衆，尚有一萬出頭，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見到文成公主與人交手。

    甚至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這位端莊美麗的公主殿下，居然也是一位神通廣大之輩，看場中的情景，似乎文成公主沒怎麼發力啊？

    眨眼的功夫，二人就交手了五十多個回合。

    站在一旁觀看是一回事，而真正下場動手是另一回事，就比如現在的婆羅門，他心中的震撼，卻是用言語無法表達的。

    明明看着是一個纖弱的女子，即便是「大巫」的境界，也不應該有這麼大的力道吧？

    「倉啷——」

    一聲脆響，婆羅門就覺得手上一輕。

    低頭一看，好傢伙，自己的託天叉立馬變成棍子了，烏金的叉頭直接被削去了大半，對方的寶劍就像是切了塊豆腐一般？

    「巫女，某家與你拼了——」

    一開始，婆羅門對文成公主還有些小覷，如果不是對方也是「大巫」一枚，他都未必願意上前挑戰。

    這下可好，自己順手的兵器被對方毀壞，婆羅門這個氣就不打一處來了。

    「咯咯咯，想拼命啊，就憑你嗎？——」

    看到婆羅門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文成公主反倒是更加的輕鬆自在，手中的寶劍上下翻飛，深得「快、準、狠」三要！

    「噗——」

    又是五十多個回合過去。

    文成公主的寶劍來的快了點兒，而婆羅門躲的慢了點兒，這把寶劍正扎在婆羅門的左肩頭上，帶走了好大一片血肉。

    婆羅門也算是硬氣，眼看着鮮血直流了，他也只是悶哼了一聲，甚至手中託天叉的動作都沒有遲緩一下。

    只是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左肩的傷口處竟然有絲絲縷縷的魔氣涌現，婆羅門感覺到自己的法力在慢慢地流失。

    「大哥——」

    這個發現，讓婆羅門震驚不已，不得已向後邊的華蓮求救道。

    「咯咯咯，你......就說你呢，不要在後邊看着了，一塊兒上來吧——」

    婆羅門向華蓮求救在情理之中，可文成公主竟然沒有趁機滅殺婆羅門，也向不遠處的華蓮招手道。

    「哼，好一個文成公主，倒是本座小瞧了你——」

    華蓮不敢怠慢，手中也是一把寶劍，飛身形擋在文成公主面前，婆羅門才有機會處理自己的傷口。

    同爲「六靈將」之一，華蓮乃是排名第一，而婆羅門卻只是屈居在末，這兩人之間的差距可不是一點兒半點兒。

    這樣說吧，如果華蓮同婆羅門單獨放對，最多不會超過百十回合，華蓮必然能夠將其斬於劍下。

    「不錯，你的戰力比方纔那位高明不少啊——」

    啪——啪——啪——

    兩把寶劍糾纏在一起，這二人交手的速度比起方纔來，簡直不能同日而語，文成公主也漸漸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大哥，你我雙戰這個巫女——」

    當華蓮同文成公主交手百十合之後，婆羅門終於處理好了自己的傷勢，甚至不惜吞服了無天佛祖賜下的一枚金丹。

    這個時候，也不是講面子的時候，華蓮已經使出了八成的力道，卻也只是同文成公主戰了一個平手。

    可是華蓮心中清楚，對方一定也未盡全力。

    因此，當婆羅門再次申請加入戰團之時，華蓮並沒拒絕甚至有些欣喜。

    「咯咯咯，你們兩人聯手，難道本座就怕了你們不成？——」

    看到婆羅門也加入了進來，文成公主不驚反喜，周身氣息陡然大變，一身的紅衣也換成了黑色，額頭上還有一抹妖豔的血紅。

    「這怎麼可能，你......到底是誰？你這‘大巫的氣息，怎麼會如此的強悍，甚至遠在吐蕃贊普之上？」

    華蓮是有見識的，他在成爲無天佛祖麾下「六靈將」之前，就已經在魔界存留很久了。

    可以說，華蓮是魔界建立之後，新產生的第一批魔族，年代上僅次於那三千先天魔神。

    巫妖之爭他也是見識過的，若非知道十二「祖巫」當年只剩下後天存世，他都懷疑面前的文成公主也是一位「祖巫」呢。

    「咯咯咯，沒想到你這個小魔族還有幾分眼力，那你不妨再猜猜本座是誰？——」

    手中的寶劍輕輕一挑，就磕飛了婆羅門攻過來的託天叉，身子卻快速地向着華蓮轉去。

    離着還有一丈多遠呢，就見文成公主櫻桃小口一張。

    「噗——」

    一道火線直奔華蓮而去。

    「啊——」

    變生突然，華蓮又怎能想到這位文成公主，竟然還能口吐神火？

    ......

    「好生熱鬧啊，這三更半夜的，諸位都不需要睡覺嗎？——」

    布達拉宮前的廣場和半空之中，雙方五個人就打成了兩團。

    虎山和松贊干布算是棋逢對手，可惜，這位吐蕃的贊普到底是有傷在身，若是時間久了，落敗是遲早的事情。

    而另外一邊，文成公主面對魔族兩大靈將的夾擊，竟然也隱隱佔據了上風。

    「什麼人？啊——」

    松贊干布和文成公主都在與魔族交戰，突然又有人闖了進來，苯波教衆那位老上師自然要上前質問的。

    卻沒想到，他剛剛站出來話都沒說完呢，就被一記剛猛的力道給打了回來。

    「我的修爲？......」

    「金仙」修爲的老上師，僅僅遭了一擊之力，就被打落了境界，此時只有「玄仙」修爲了。

    「你還是來了——」

    說話的是松贊干布，不知何時，他和虎山之間的爭鬥已經停手了。

    松贊干布的前胸多了一片血漬，而虎山的右胳膊，似乎有些不是那樣的靈便了。

    「看來還是本座更高一籌，沒想到贊普大人的傷到現在還沒有好啊？——」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楊藩的那位神祕師尊，黒巾蒙面，魔氣滿身。

    「尊駕在此時插手，不知是要幫本座，還是要幫這位吐蕃贊普呢？」

    傻子都能聽明白，方纔這位黒巾蒙面客同吐蕃贊普的對話，這二人顯然之前有過一戰，而且雙方還都受了傷。

    虎山先走了過來，甚至都超過安全距離了，他才停住了腳步，似乎顯得同這位黒巾蒙面客格外親近一般。

    「呵呵，本座可以助你，也可以助贊普大人，更可以袖手旁觀，坐收漁翁之利。」

    「爾等爭的是這布達拉宮，是整個吐蕃的權利，可惜這些紅塵中的俗物，本座並不稀罕。」

    「敢問虎山少主，如果本座助你拿下這吐蕃贊普，本座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頭頂的文成公主三人還在廝殺之中，地上這三位也站成了三足鼎立之勢，而這位黒巾蒙面客，似乎也更傾向於同魔族的虎山合作？

    「哈哈哈，只要尊駕開口，但凡這吐蕃的一切，本座都可以做主給你——」

    好傢伙，聽這口氣，就彷彿整個吐蕃已經被魔族掌控了一般。

    「虎山少主果然大氣！這

    樣吧，如果本座出手助你，最終贏下這場廝殺，本座希望這邏些城能夠讓給本座佔上十年——」

    原來，鬧了半天這位黒巾蒙面客真正的目的，竟然是這座邏些城？

    只是，不知道這邏些城中，到底有什麼東西能夠吸引到這位神祕人？

    「哈哈哈，本座還以爲尊駕要平分吐蕃呢，原來不過是區區邏些城十年的佔有權啊，本座答應了——」

    潛意識裏，虎山也覺得此事並不簡單，可惜，現在的形勢比人強。

    他沒想到松贊干布和文成公主，這二人會有這麼強悍，如果僅僅憑藉他和華蓮、婆羅門，似乎取勝的機會最多只有半數。

    如果再加上這位神祕的「魔族」之人，眼前有些僵持的形勢，很可能就瞬間逆轉了。

    這個賬還是很容易算的，反正也是在慷他人之慨，他虎山故作大方一番，又有何妨呢？

    「贊普大人，看在你我也算相交一場的份上，本座就再給你一次機會，帶着你的人離開邏些城，今日之事就此揭過如何？」

    當着松贊干布，當着萬餘「光軍」和苯波教衆的面，這二人就如此輕描淡寫地決定了邏些城的歸屬，甚至決定了吐蕃的命運，這是何等的囂張啊？

    可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難道不就是這樣嗎？

    「贊普，您專心對付方纔那個魔族，將這個見不得人的蒙面鬼交於我等即可。苯波教衆，以身殉教的時刻到了，殺——」

    老上師被這位黒巾蒙面客，一上來就打落了境界，好容易才緩過這口氣，卻又看到了這二人如此的醜惡嘴臉。

    老上師就算是修行了數千年，也壓不住這心頭的怒火了。

    他也沒等松贊干布答覆，因爲他心裏清楚，自己這位贊普是不希望他們去送死的。

    可是，世間安得雙全法？

    有時候，死才是最容易的事情，也是必須要去做的事情。

    因爲，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殺——」

    「殺——」

    苯波教衆，在老上師的一聲令下，八十多位「金仙」戰力，悉數殺向了這位黒巾蒙面客。

    苯波教衆這一動手，就打破了方纔短暫的平衡，「光軍」數千精銳也不能幹看着啊，又同殘存的三百餘魔族展開了廝殺，場面再次陷入混戰之中。

    「爾等皆螻蟻爾，既然上來找死，索性就超度了你們——」

    看到大批的苯波教衆「金仙」向自己殺了，黒巾蒙面客手中憑空出現了一件兵器，渾身上下黑不溜秋的，有些像是佛門的「金剛杵」？

    「哈哈，這些苯波教衆就是該殺，你我二人不妨比試一下，看誰殺了更多如何？——」

    看到黑衣蒙面客動手了，虎山更加興奮起來，隨手就撕碎了離他最近的一名苯波教衆之中的「金仙」，手段極其殘忍。

    「魔賊，你的對手是本王——」

    事已至此，松贊干布知道自己已經無法掌控全局，除非將對方這幾名「大羅金仙」一一滅殺。

    可是，那樣現實嗎？

    虎山也好，這位黒巾蒙面客也好，隨便一個都不是松贊干布能夠應對了，更何況還是兩個呢？

    ......

    今夜，註定是一個不同尋常的夜晚。

    邏些城南的大營，烈火照如白晝，神聖的布達拉宮前，卻已經變成了血肉磨坊。

    「光軍」、魔族、苯波教衆，一個接一個倒下去，屍體堆積如山，卻又很可能會在下一個瞬間，被一道法術給打的灰飛煙滅。

    在這個神魔橫行的世界，終究不是人數的多寡來決定勝負的。

    當三百餘魔族悉數倒地之時，苯波教衆之中的百十名「金仙」，也只剩下可憐的二十來人。

    眼見東方漸亮，隨着虎山和松贊干布的全力一擊，場中的廝殺竟然奇跡般地再次停了下來。

    「贊普，妾身的修爲，終究還是沒有完全恢復啊——」

    文成公主也趕了過來，伸手扶住有些搖搖欲墜的松贊干布。

    不知何時，文成公主居然也受了傷，而打傷她的人，赫然竟是那位黑鏡蒙面客。

    「咳......咳......公主莫要自謙了，本王有幸能夠見識到洪荒大巫的風采，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松贊干布的眼神有些迷離，他忍不住向着後山看了一眼，那裏是「雍布拉康」的方向，他最喜歡待的地方。

    虎山、華蓮、婆羅門和那黒巾蒙面客，緩緩地從四周圍了上來，那位老上師已死，苯波教衆也失去了主心骨。

    「贊普大人，本座所說的話現在還有效，如果你願意帶着你的人撤離此地，本座還會放你一條生路。」

    黑鏡蒙面客向前走了兩步，兩隻眼睛放出兩道寒光，盯着眼前的松贊干布夫婦，就像看着一對受傷的野獸一般。

    困獸猶鬥，可是，這二人還能一斗嗎？

    「雖然本王不知道尊駕到底是誰，不過你這樣無恥的樣子，卻是本王生平僅見。你這是想讓本王當逃兵嗎？哈哈哈——」

    「松贊干布，拖延下去是毫無意義的，非逃既是死，你選一樣吧——」

    虎山也邁步走了過來，就站着黒巾蒙面客的對面。

    「是嗎？如果朕不答應呢？——」

    正在這時，東方的虛空突然撕開了一道口子，有一人從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