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爾等敢死否

    蘇毗部落，卡爾囊城。

    此處原本是蘇毗部落鼎盛時期，該部落首領的居所，雖然破敗了數十年，依然能夠看出當初輝煌時期的影子。

    卡爾囊是吐蕃語的叫法，如果翻譯成大唐的文字，就應該被稱爲「八角城」。

    從半空中俯視整個城池，其形狀呈一個空心十字形狀，城周形成八個角，中間成一空心十字，猶如「卐」狀，城名由此而得，在吐蕃相關文獻中又稱作「卡爾雍仲」。

    八角城並不是很大，整個城牆全長約五里，城中當年主要住的都是蘇毗部落的貴族，其他的部落子民則繞城環居。

    此城打破一般正方形成四個面和十二個面的常規，罕見地出現了三十六個牆面，加上八個城墩，共由六十個面組成城圍，城外有護城河、壕等附屬設施，東、西北則均有甕城。

    「丁山啊，咱們的信使已經走了三天了，對面的吐蕃大軍調度頻繁，怕不是要出什麼事情吧？」

    八角城西城牆上，薛丁山和白羆依牆而立。

    幾個月的征伐，讓年輕的薛丁山得到了很大程度的蛻變，詭異的是，吐蕃如此嚴重的風吹日曬，這小子居然還保持着如水的面龐。

    到目前爲止，唐皇李治一共收了三名弟子，兩女一男，可是，偏偏就是這位男弟子長得最是清秀白皙。

    當然了，薛丁山如此樣貌，看上去並不讓人反感，戰場的廝殺倒是給他平添了幾許英氣。

    「白統領有沒有發現，對面的吐蕃大軍好像是換人了？」

    薛丁山的修爲「尚淺」，如今也只不過達到了「天仙」後期，距離突破「真仙」尚有一段距離。

    李治的「破妄金瞳」他沒能學到精髓，勉強只能望望氣而已。

    「換人了？俺怎麼沒看出來？——」

    白羆跟隨李治日久，如今也已經是「太乙玄仙」中期的修爲，在整個大唐集團中，也勉強算是中上等的戰力。

    可惜，他的頭腦卻不是很靈光，倒是這份憨憨的忠心很是讓人感動。

    「如果薛某所料不差的話，那位號稱吐蕃第一智者的祿東贊，恐怕已經離開了此處，至於他的去向，薛某卻有些疑惑。」

    從八角城向西望去，大約三十裏處，就是吐蕃大軍的營地，這點距離對於白羆或薛丁山來說，那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可是，整整三天了，這二人也沒敢前往探查一番。

    吐蕃人建立的營帳，比起大唐來要差着千里萬里，可是在那座鬆鬆垮垮的營帳外圍，卻詭異地擺下了一座大陣。

    於陣法而言，白羆也好，薛丁山也罷，那都是十竅通九竅，一竅不通啊。

    遠遠望過去，霧氣騰騰的，根本看不清虛實，薛丁山卻感覺到了其中的殺氣。

    「那咱們也不能就在這裏幹等着啊，哎，也怪俺老白太過貪功冒進，將我大唐這數千男兒帶到了絕境之中。」

    原來，薛丁山和白羆率領着大唐的五千禁軍精銳，主動承擔了吐谷渾大軍南征吐蕃的先鋒軍。

    逢山開路，遇水搭橋，攻城拔寨，所向披靡。

    時間久了，不僅僅那五千禁軍，就算是薛丁山和白羆自己，都不免有些沾沾自喜。

    大唐只來了五千多人，就能打的吐蕃人節節敗退，而十倍之衆的吐谷渾大軍，卻只配跟在後邊撿現成的。

    雖然嘴上沒說，薛丁山的心中還是異常痛快的。

    他本就是將門虎子，又是大唐當今陛下的弟子，此次作爲一軍主將馳援吐谷渾，多少雙眼睛都盯着他呢。

    連戰連捷的態勢，就讓年輕氣盛的薛丁山，逐漸失去了爲將者本該有的謹慎，終於落入了祿東贊的圈套

    之中。

    其實，也算不得是祿東贊多麼聰慧，當這位吐蕃的智者收到吐谷渾和大唐聯軍入侵的時候，薛丁山的軍隊已經攻下了數座城池。

    祿東贊見其鋒勢不可擋，索性一口氣撤去了薛丁山進攻途中十數座城池的守軍，引得薛丁山孤軍深入。

    當然了，這撤軍也是有訣竅在裏邊的，撤的太明顯就會被對手很容易看出破綻。

    這個祿東贊也是一個狠人，他只是通知了屬於他那方勢力的軍中將領，至於說其他的吐蕃將士嘛，對不起了，只能成爲犧牲的誘餌了。

    只是讓祿東贊沒想到的是，薛丁山率領這五千多禁軍，還真的是能打，同他的兩萬鐵騎拼殺，祿東贊還算是有心算無心了，竟然落了個大敗而回。

    這回頭不用演了，完全就不是唐軍的敵手啊。

    好在還是把唐吐聯軍的戰線給生生拉長了，吐谷渾那五萬軍隊忙於佔據城池，跟着薛丁山身後兩百裏之內的吐谷渾軍隊，已經不及八千之數。

    區區八千吐谷渾軍隊，自然不敢對祿東贊的大軍發起進攻，又不願意就此離去，反而在遠處靜待唐軍同祿東贊鬥法了。

    「白統領，咱們不能再等下去了，你我可以不吃不喝，可是這數千禁軍弟兄卻不行。」

    「這個八角城早已不比往日，咱們能夠收集到的食物，就算是省着點兒吃，都不夠弟兄們半月之用的。」

    「火靈前輩，您可否到對方的軍營查探一番？」

    即便已經孤軍深入，薛丁山還是表現出了難得的沉穩，向着身後問道。

    火靈，「太陽真火」的火靈，爲了確保自家弟子的安全，唐皇李治更是將這位都派了過來。

    平日裏什麼都不用管，只負責薛丁山的安危，就算是五千禁軍精銳都拼光了，火靈也能夠憑藉一己之力，將薛丁山給救回去。

    「薛將軍客氣了，我去去就回——」

    除了面對李治，在其他男人面前，這位火靈總是一副高傲的樣子。

    當然了，憑她是「太陽真火」的火靈，就算是再高傲十倍、百倍也不爲過。

    「丁山啊，其實去打探敵營的事情，俺老白也能做的。」

    看到火靈離去的背影，白羆有些吃味，可是也沒敢大聲說話。

    開什麼玩笑，論修爲，白羆只是「太乙玄仙」中期，而火靈已經晉升爲「太乙金仙」初期。

    論實際戰力，哈哈，恐怕十個白羆都不是火靈的對手，「太陽真火」都發起瘋來，能將白羆變成烤全熊。

    ......

    「師尊，憑您的神通，完全能夠將八角城中的唐軍悉數誅滅，卻爲何還要故作玄虛，擺下這座大陣來？」

    吐蕃的中軍大帳裏，有兩人盤膝而坐。

    說話的是一個年輕人，看起來二十郎當歲，不到三十歲的樣子，這長相嘛......幸虧這是大白天。

    你說他這張臉吧，長得是夠長的，有正常人的一個半？

    兩隻母狗眼，如同兩顆黑豆一般，鑲嵌在臉上，鷹鉤鼻子大鮸魚嘴，一口大黃牙呲着，最關鍵是臉上還長滿了大大小小的痦子。

    頜下稀稀疏疏地長着幾十根褐黃色的鬍鬚，說起話時，這幾十根鬍鬚還跟着亂顫，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不過，除去這張臉，此人倒也長得肩寬背厚、膀大腰圓，一看就是一員不可多得的虎將，關鍵是居然也有着「太乙玄仙」後期的修爲。

    金盔金甲，猩猩紅的戰袍，標準的猛將裝備，看樣貌和穿着打扮，此人分明就不是吐蕃人，卻是此處吐蕃軍營的主將之人？

    「藩兒且稍安勿躁，你也老大不小了，如今更是修行有成

    ，在這亂世之中也應該有自己的作爲了。」

    「此番爲師前來吐蕃，就是想扭轉我魔族在南瞻部洲的頹勢，藉助吐蕃的力量通過吐谷渾來遏制大唐。」

    「對面那座八角城中，領軍之人乃是大唐國主的二徒弟薛丁山，此子雖然修爲尚淺，卻也不失一位將才。」

    「殺了他，甚至殺了他手下那數千禁軍，都沒有太大的意義，爲師要的是，要以此人爲餌，吸引更多的唐軍過來......」

    坐在那位醜臉將軍對面的，乃是一個黒巾蒙面之人，頭和臉都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周身魔氣縈繞，竟然是一位「大羅金仙」巔峯的強者？

    魔族之中，何時又出了一位「大羅金仙」巔峯的強者啊？

    「可是，那薛丁山如今就像個縮頭烏龜一般，龜縮在八角城中，根本就不願意出來交戰啊？」

    事實上，這位醜臉將軍兩日前就來到了此處，同吐蕃智者祿東贊交接了兵權，這二人現在是吐蕃贊普松贊干布最爲得力的左右手，一文一武，血腥鎮壓了吐蕃境內的叛亂。

    「哈哈，這不是送上門來了嗎？」

    精光一閃，那位黑衣蒙面的魔族之人，就消失在了營帳之中。

    ......

    話說火靈離開了八角城頭，化作一團紅雲向着吐蕃的大營飄去。

    火靈也不懂陣法，只能居高臨下，圍着吐蕃大營的上空盤旋，想找到一處薄弱的空檔潛入吐蕃營帳。

    破陣她是不會，搞破壞總行吧？

    那可是「太陽真火」，只要能夠潛入吐蕃的營帳，火靈打算直接就點着了這座軍營。

    管你是什麼大陣呢，連營帳帶吐蕃將士，都葬身於火海了，這仗還用得着打嗎？

    若是遇到修爲高深之輩，現在的火靈最多也就能夠躍上一級半級，鬥個旗鼓相當也就不錯了。

    不過遇到人族這樣的大軍，那的確有着壓倒性的優勢，用「太陽真火」來一個火燒連營，想救火都無計可施。

    「竟然是‘太陽真火？看來你就是被唐皇李治收服的那株‘太陽真火了，他倒是對自己的弟子挺捨得本錢啊。」

    火靈剛剛在吐蕃大營上環繞一週，耳邊就傳來一個極其陌生的聲音。

    「什麼人？裝神弄鬼的，給姑奶奶滾出來——」

    既然被人發現了，火靈也不再隱藏，依着她本來的性子，也就沒打算藏頭露尾的，只不過薛丁山讓她來「查探敵情」而已。

    「哈哈，雖然你也是‘太陽真火的火靈，可惜先天根基差了一些，如果能夠修煉到‘大羅金仙，也許還有後天返先天的機會。」

    「不過，今日被本座遇到了，就正面你我有緣，今後還是追隨本座吧——」

    這黑衣蒙面的魔族，也不現身出來，照着化爲人形的火靈就拍了過去。

    火靈感覺到左前方一股大力襲來，才算是辨別出了敵人的方位，連連打出一枚枚火球，向着那個方位攻去。

    這種敵人在暗我在明的廝鬥，火靈還從來沒經歷過，別看她也有着「太乙金仙」初期的修爲，其實火靈的實戰經驗並不是很多。

    更多的時候，「太陽真火」要麼被李治當做靈寶來使用，要麼火靈就化爲人形，充當着別人的貼身護衛。

    而那位黑衣蒙面的魔族，不知道是真的託大，還是不願意現身出來，從始至終都是隱藏身影同火靈交手。

    從這個細節就可以看出來，火靈遠不是人家的對手啊。

    「火靈何在？——」

    雙方大約廝鬥了一刻鍾的功夫，半

    空中一聲高喝，正是那個魔族的聲音。

    「哼，姑奶奶在此，啊——」

    火靈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拖曳着自己向着一個方向飛去，心中暗道不好。

    可惜爲時已晚，火靈越是掙扎，那股吸力似乎就變得越大。

    慢慢的，火靈再次化爲火焰的形態，絲絲縷縷地被吸入了一個青色的寶瓶之中。

    「哈哈哈，恭喜師尊、賀喜師尊，竟然能夠收得‘太陽真火這樣的稀罕物，一旦師尊能夠將其煉化，必然再增加一門神通也——」

    這個時候，吐蕃中軍帳中那位醜臉將軍也飛上了半空，親眼目睹方纔的一幕，很是替自己的師尊高興。

    「藩兒，此人必然是來窺探我軍虛實的，你且派人到八角城中下書，就說這‘太陽真火的火靈被我所擒。」

    「若是對方不想這火靈身死道消的話，就乖乖的前來破陣，只給他們三日期限，過時不候——」

    有了「太陽真火」的火靈在手，這位魔族大佬就有了作妖的資本。

    這可是唐皇李治的「太陽真火」啊，定然是爲了保護他的弟子薛丁山而來，卻不幸失陷在了吐蕃大營。

    這個「罪責」，想來唐營的主將薛丁山，定然不能輕易領受的，必然會竭盡全力地將火靈給救回去。

    這是紅果果的陽謀啊，即便是醜臉將軍這樣的粗人，也咂摸出了其中的妙處，親自下去安排人到唐營下戰書。

    ......

    「哼，欺人太甚，丁山，你還等什麼，快快點兵前往吐蕃營寨，無論如何也要把火靈給救回來啊——」

    薛丁山手中真拿着來自吐蕃大營的戰書，而前來送戰書之人，早已被白羆拍成了肉餅。

    您說這白羆怎麼這麼不講武德，兩國交戰，不斬來使啊？

    不好意思，他大老白還真就沒聽說過這句話。

    「白統領，火靈前輩是一定要去救的，卻不能將城中所有禁軍兄弟都給拉過去。」

    「這樣吧，你我二人帶領尚存的八十三名‘麗競門勇士，再從禁軍中挑選出兩百名精銳，我等前去破他這個什麼‘白虎大陣。」

    「剩下的三千禁軍將士，就讓副將率領，暫時在八角城駐紮吧，如果我等破了對方的‘白虎大陣，則可趁機掩殺。如果我等敗了......」

    對於破什麼「白虎大陣」，薛丁山心中一點兒底也沒有，可是，失陷敵營的是火靈啊，他薛丁山焉能不救？

    「太陽真火」是李治的神通之一，火靈也是最早追隨李治之人，那種亦師亦友的主從關系，薛丁山自然清清楚楚。

    因此，別看火靈充當着薛丁山的護衛，他卻一口一個「火靈前輩」的叫着，恭敬之情不言而喻。

    「好，俺這就下去準備——」

    白羆又怎能聽不出薛丁山的言外之意，他們總共就剩下了三千多兵馬了，就算是全軍拉過去，又能增加多少勝算呢？

    無非是徒增傷亡而已，在八角城留下三千禁軍精銳，也算是爲後來的大唐援軍，留下一些助力罷了。

    而薛丁山自己呢？不成功便成仁。

    身爲一軍主將，把軍隊帶入了險地，此爲不智；如今火靈身陷敵營，如果薛丁山不前往相救，是爲不義。

    薛丁山已然不智，卻不想再背上一個不義之名，而爲了去救火靈，他已經帶上了近三百精銳，焉能再將最後的三千禁軍也拉進泥潭？

    時間不大，八十三名「麗競門」勇士，修爲最差的都是「金丹」期，當然了最高的也不過是「天

    仙」初期而已。

    兩百名禁軍精銳，也是踏上修行道路的好手，看着這一雙雙堅定的眼睛，薛丁山略帶稚嫩的面龐上，難得泛起一層肅殺之氣。

    「弟兄們，吐蕃賊子剛剛來下了戰書，他們在前方擺下了一座‘白虎大陣，揚言我大唐軍卒膽敢入陣一步，必將斬盡殺絕。」

    「哈哈，好狂妄的邊陲小丑，本將不才，願率數百敢死之士，搗毀‘白虎大陣，踏平吐蕃營寨，爾等敢死否？——」

    西風列列，由於吐蕃的地勢頗高，此間天氣不算太熱，大中午的太陽卻烤的人有些難受。

    薛丁山沒有提及火靈之事，卻將對方約鬥破陣給說了出來。

    「吾等願隨將軍赴死——」

    「吾等皆願隨將軍赴死——」.

    不僅僅被白羆挑選出來這兩百多人，就算是被安排留守的三千禁軍精銳，也一同和聲道。

    「哈哈哈，死有什麼好搶着去的，你等在城中靜候佳音即可，一旦本將拿下那勞什子‘白虎大陣，自會派人前來召爾等過去！」

    即便心中再怎樣的沒底，在三軍將士面前，薛丁山依然談笑風生。

    「少爺，讓我等也跟着您去吧——」

    這個時候，有十數名老兵跑了過來，一拉溜齊刷刷跪倒在薛丁山的面前。

    這些人都是老兵，年齡最小的也快四十歲了，卻是薛丁山從自家府上帶出來的，也是他老爹薛仁貴給他派的親兵衛隊。

    原本有整整三十人呢，現在卻只剩下這一十八人了。

    「好，既然勇叔願意陪本將去闖一闖，就一起上馬吧——」

    這些人都是追隨老爹薛仁貴多年的老兵，此次前往「白虎大陣」，薛丁山本沒打算帶着他們，甚至連通知都沒通知他們。

    此去九死一生，薛丁山多少也是有些私心的，希望他們能夠活着回去繼續守護自己的老爹，哪怕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可是，當着三千多將士的面，這十八名薛家老兵站了出來，請求一同赴死，薛丁山又焉能不答應呢？

    ......

    吐蕃大軍的營帳之外，大約有六裏見方的地方，擺下了一座「白虎大陣」，而此時大陣的中央最高處，卻高掛着一名紅衣少女。

    那不是被擒的火靈嗎？

    薛丁山等人已經來到了「白虎大陣」之前，離得近了，竟然沒有了那種煙霧繚繞的感覺，不過陣中的殺氣卻越來越重了。

    被高高懸掛的紅衣少女，自然也進入了薛丁山的眼簾。

    「火靈前輩......吐蕃賊子，何人上前答話？——」

    「小娃娃，你就是薛丁山啊？可惜了，竟然只是一個毛還沒長齊的娃娃，修爲也太次了點兒，本將殺你都有些提不起興致來——」

    雖然從師尊那裏得到的吩咐，眼前這個薛丁山只能活擒不能殺死，不知爲何，這個醜臉將軍見到薛丁山之時，心中莫名地就涌起了一團怒火。

    這醜臉將軍也是「太乙玄仙」後期的修爲，掌中一杆「金針蛤蟆槊」，兼有一手暗器絕活，原本在整個西涼都未逢敵手。

    現如今來到了吐蕃，更是在短短的兩年時間裏，一躍成爲吐蕃贊普松贊干布麾下第一戰將。

    此醜臉將軍可不僅僅是一勇之夫，其膽略、心智同樣不凡，卻不知爲何會對一個素昧平生的唐軍少年枉動了無名？

    「呸，對面那個醜鬼，殺雞焉用牛刀，對付你這樣的醜鬼，俺白羆一人足矣——」

    「白虎大陣」之前，一名吐蕃戰將頂盔摜甲，胯下黑風獨角獸，掌中金針蛤

    蟆槊，竟然是「太乙玄仙」中人？

    身後也沒跟來多少人，不過三五百人的親衛隊而已，只是這藩將的嘴是挺臭的，竟然想激薛丁山過去？

    白羆自然不能坐視不理，他也沒騎戰馬，撒開兩條大長腿就奔了過去，肩頭上扛着的正是得自木吒那柄「降魔寶杵」。

    「哇呀呀，你這個憨熊，這是上來找死的嗎？」

    俗話說，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當着這位的面，你叫人家「醜鬼」，這不是當着和尚罵禿驢嗎？

    見到白羆沒騎馬，那位醜臉將軍索性也從黑風獨角獸上縱身下來，人還停在半空中呢，手中的金針蛤蟆槊就砸了下來。

    「你這個憨熊，就死在這裏吧——」

    嗚——

    以上勢下，如泰山壓頂一般，周遭的破空之聲都不絕於耳。

    「哼，難道俺老白還怕你這個醜鬼不行，開啊——」

    轟——

    一杆金針蛤蟆槊，一把佛門降魔杵，這傢伙撞在了一起，發出巨大的響聲，雙方兩邊的士卒紛紛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那醜臉將軍在半空中一個倒翻的跟頭，卸去了金針蛤蟆槊上傳來的力道，而白羆則噔噔噔倒退出十幾步去，好懸沒一屁股蹲坐地上。

    「好大的力道，對面那個憨熊報上名來，某家槊下不死無名之輩——」

    「呸，你這個醜鬼，好生無禮，要想知道你熊爺爺的大名，就先把你的豬名狗姓給報上來——」

    這一次，白羆選擇了主動進攻，降魔寶杵打出了「弒神槍訣」的招數。

    方纔那重重一擊，白羆已經知道對方的力道不次於自己，而且修爲也不在自己之下，對於這樣的對手，白羆可不敢小覷。

    沒辦法，現在火靈被擒，他白羆就成了唐營中第一戰將，與這對面的醜鬼一戰，白羆就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如若不然，連「白虎大陣」都還沒能進去呢，自己一方幾百人，說不得就交待在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