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弱雞張子毅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於秋隕S字數:3637更新時間:24/06/26 21:20:02
    別看董璜平日裏一聲不吭,但好歹是出身西涼邊地的武人,一有戰事,他便立刻反應了過來。

    而他話裏的意思也很簡單,是出手幫助其中一方,還是退後靜觀其變。

    張恆搖了搖頭,皺眉道:“咱們初來乍到,尚不明白交戰雙方的身份,且靜觀其變。”

    話雖如此,張恆心中卻是疑竇叢生。

    前方雖然正在交戰,但戰火也不至於蔓延到這裏啊。

    難道這場戰鬥,真是單純的盜匪入寇?

    真定可是上等大縣,城中人口近十萬,隨隨便便的盜匪,應該不敢堂而皇之地進犯吧。

    再者,等閒盜匪哪能隨隨便便拉出好幾千人,這又不是大白菜。

    在沒弄明白情況的時候,還是不宜插手。

    正當張恆準備下令部隊後撤之時,前方戰局又發生了變化。

    抵擋的鄉勇部隊明顯不是對手,再加上之前已經被賊寇殺進去了數百人,此刻已經潰不成軍,原本關閉的城門被再度打開。

    城外的賊寇見狀大喜,正欲衝進城之時,裏面卻又鑽出一支隊伍。

    這支隊伍與城外的賊寇見面之後,並沒有爆發衝突,很明顯是一夥的。

    張恆終於反應過來,不是城中防守鬆懈,原來是賊寇早就殺進去了,剛纔自己見到的,已經是第二波了。

    看到這裏,張恆忽然皺起眉頭,眼中滿是殺意!

    因爲第一波賊寇衝出城的時候,身後跟着長長的隊伍和輜重車。

    隊伍中都是被挾持的女子孩童,輜重車上也都是糧食和財貨,很明顯這第一波賊寇已經在城中洗劫了一波,此刻正準備滿載而歸。

    見到這一幕後,不僅張恆心生怒火,就連一旁的董璜都忍不住罵道:

    “這羣畜生!”

    罵完之後,董璜立刻看向了張恆,目光中帶着詢問的意思。

    張恆沉思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董侍中,半載未曾廝殺,不知你武藝可有退步?”

    聞言,董璜忍不住大笑起來。

    “長史放心,在下武藝雖粗鄙不堪,但收拾這羣賊子,卻也足夠了。”

    “好,那我便將麾下親兵盡數交付與你,務必誅除賊寇,解救百姓!”

    “遵命!”

    董璜一抱拳,罕見地發自內心對張恆產生了幾分敬意。

    邊地出身的人皆性情彪悍,雖說入雒之後多有肆意妄爲,但之前在涼州的時候,他們常年與入寇的蠻夷爭鬥,最看不得這等劫掠城池的行爲。

    得到張恆的許可之後,董璜也不廢話,當即披掛持槍,一馬當先殺了上去。

    董白見雙方人數懸殊,不禁有些擔憂。

    “長史,咱們就這麼點人馬,叔父他……”

    “小姐不必擔心,這些烏合之衆,不足爲慮。”張恆搖頭笑道。

    開玩笑,這五百人可是張恆的親兵,哪個不是百裏挑一的精銳之士,身上的武器裝備,也都是當初從飛熊軍身上弄下來的。

    說是天下第一等精銳也不爲過,就算是面對同等數量的白馬義從,也能戰而勝之。

    而敵人不過是一羣盜匪,別說只有兩三千人,就算是有五千人,只要領軍的將領足夠勇猛,也能衝上一衝。

    當然,想要全殲肯定是不可能,但衝散卻一點壓力都沒有。

    而後續的事實證明,張恆的估算並沒有錯。

    這羣盜匪正處於洗劫成功的歡喜之中,極少有人注意到董璜的接近。

    而騎兵一旦高速奔跑起來,速度只會越來越快,等到這羣盜匪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兒郎們,殺光這些賊子!”

    董璜喊出了西涼軍標誌性的口號,身後的士卒雖然一臉懵逼,卻也明白是什麼意思,當下再度加速,展開了最後的衝鋒。

    至於對面的盜匪,兵刃尚且不能配備完整,更遑論盾牌和弓箭了,面對騎兵的衝鋒,根本毫無辦法,已然開始騷動起來。

    “不要亂,敵軍人少,不要亂,都給老子頂上去!”

    爲首的盜匪是一個獨目壯漢,一臉橫肉,手持一把長槍,雖然相貌粗俗,但卻是個明白人,連聲喝止麾下士卒列陣。

    只可惜面對奔騰而來的騎兵方陣,這羣素質拉垮的賊寇,終究不能克服心中的恐懼,開始不斷後退,以至於差點出現踩踏事件。

    說得好聽,又不是你衝在最前面,死的還不是我們!

    獨眼壯漢見狀大怒,眼中放出兇光,瞅準了一名正在後退的士卒,擡手就是一槍,將那名士卒刺了個對穿。

    “有敢後退者,殺無赦!”

    連殺數名士卒之後,總算勉強止住了潰勢。

    但與此同時,董璜也殺到了。

    數百名騎兵帶起無盡的煙塵,幾乎要將炎炎烈日都給遮蔽住。

    而隱藏在這漫天煙塵中的,卻是騎兵手中的長矛。

    兩軍剛一接觸,賊寇便一瀉千里,尚未形成的陣列被董璜撕裂,宛若長槍刺入血肉之中一般乾脆。

    在賊寇接連不斷的哀嚎中,董璜卻越殺越勇,已然將這兩三千人殺了個對穿。

    “痛快,痛快!”

    董璜一槍刺穿一個士卒後,不禁仰天大吼道。

    好久沒有這般爽快地上陣殺敵了。

    他甚至感覺,敵軍有些太弱了,以至於自己殺得有些不盡興。

    “他娘呢,哪冒出來這麼一支隊伍,這也太厲害了吧!”

    獨目壯漢大罵道,臉上的神情滿是疑惑和憤怒。

    但他卻並沒有選擇後退,因爲他明白,一旦自己退了,敗局將再也無法挽回。

    而對面可都是騎兵,到時候怕是跑都跑不掉。

    “娘的,拼了,跟老子上!”

    獨目壯漢大吼一聲,率領身後數百親兵不進反退,迎着董璜的側翼殺了上去。

    恰逢此時,剛纔那支從城中殺出的賊寇,也在爲首之人的帶領下殺了過來。

    而此時,董璜的第一波衝鋒的勢頭已經用盡,被兩個賊寇呈合圍之勢前後包夾了起來。

    “找死!”

    董璜見狀,卻是絲毫不懼,嘴角泛起一絲輕蔑,挺槍向獨目壯漢殺了過去。

    那獨目壯漢頓時大喜,心道殺了董璜,便能瓦解這支可怕的騎兵,竟也加速衝了上來。

    但真等到兩人交上手的時候,獨目壯漢不禁臉色大變,目光中寫滿了驚懼。

    此人是誰,怎的如此厲害!

    而董璜卻依舊冷冷一笑,輕蔑中帶着殺意,手中長槍揮舞得更快了。

    我好歹自幼習武,十五歲便上馬與羌人爭鬥,二十年戎馬廝殺,難道還打不過你一個盜賊!

    又戰了二十回合,獨目壯漢再也頂不住了,一邊抵擋,一邊向遠處呼喊。

    “少將軍,我快頂不住了,快來救我!”

    “救你?”董璜大笑道,“今日誰也救不了你,給我死!”

    話雖如此,但董璜卻並沒放鬆戒備,因爲另一支盜賊的首領已經殺過來了。

    此人看上去三十餘歲,雖相貌平平,但目光卻是極其冷酷,舉手投足都極具侵略性。

    聽到獨目壯漢的呼喊後,這位少將軍並未回話,只是加快了速度,轉身之間衝到董璜面前,挺槍便刺。

    這一槍的速度極快,讓董璜都差點沒反應過來,急忙舍了那獨目壯漢,揮搶掃擊。

    兩人兵刃剛碰撞到一起,董璜便覺雙手一麻,目光中多了幾分駭然。

    此人竟有如此武藝,絕不是普通的盜匪!

    但那少將軍依舊不發一言,繼續向董璜發起進攻。

    “少將軍威武!”

    獨目壯漢見狀,忍不住笑着怪叫一聲,也挺槍上來圍毆董璜。

    本來董璜就有些不敵那位少將軍,現在二打一,就更是險象迭生。

    後方,張恆見董璜落入下風,不禁皺起眉頭。

    怎麼隨便從犄角旮旯冒出來一個傢伙,都能壓着董璜打?

    到底是對方太強,還是董璜太弱?

    張恆自然是傾向於後者的,畢竟這實在說不過去啊。

    “長史,叔父快頂不住了,怎麼辦!”

    董白驚呼一聲,甚至不自覺伸手拉住了張恆的衣角。

    還能怎麼辦,我也沒辦法啊!

    張恆聳了聳肩,滿臉無奈。

    本來想讓你叔父出一出風頭,奈何給他機會他不中用啊,總不能讓我親自上陣去救他吧。

    不過畢竟有五百親兵在後面,董璜就算不敵,也不至於有性命之憂。

    但董白可不管這些,見張恆也沒辦法,她眼中閃過一抹失望,卻從旁邊親兵手中奪過一把長槍。

    “怎麼,你要親自上陣?”

    張恆被這一幕看得大爲驚奇,連忙開口問道。

    董白點了點頭,一張俏臉上滿是堅定

    “別胡鬧,你叔父不會有事的!”

    張恆皺眉道,一把拉住了董白的衣袖。

    這才哪到哪,怎麼能讓一個女人上陣廝殺。

    但下一刻,董白忽然反手抓住了張恆,手上一用力,不僅掙脫了張恆的束縛,還差點把張恆甩下馬來。

    而且看她那輕鬆的模樣,並沒有用多少力,估計是怕傷了張恆。

    “這……”

    張恆兩眼發直,目光中半是驚詫半是羞愧。

    天吶,我居然連一個女人都打不過!

    “妾身自幼修習武藝,絕非手無縛雞之力。”董白舞了個槍花,圓潤的下巴揚得老高。

    張恆嘆了口氣,只好點了點頭。

    “既如此,你便去吧,反正我也攔不住你。”

    董白持槍對張恆一抱拳道:“方纔得罪之處,若妾身能僥倖活着歸來,聽憑長史處罰。”

    “刀槍無言,小心些。”

    董白點了點頭,縱馬而去,模樣卻是英姿颯爽,看得張恆不禁一陣出神。

    而此時戰場前方,雖然有張恆的親兵作爲幫襯,但董璜整個人也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騎兵衝陣,講究的是個氣勢。

    宛若長槍一般,董璜這個槍尖被擋住了,整柄長槍自然就失去了銳利,再也不能從包圍中衝出來。

    雖然董璜已經快撐不住了,但由於身上的盔甲實在太厚,一時之間賊寇也奈何不了這些親兵。

    而此時,遠處地平線上,忽然又冒出一隊騎兵。

    見到這支騎兵後,饒是張恆都忍不住改容動色。

    還來!

    張恆扭頭看了看,心中盤算着是不是先跑路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