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分析

    濱海市魔法少女協會。

    一處寬敞的會議室內，五顏六色的魔法少女們相聚一起。

    第一次有這麼多的魔法少女同時出現在這裏，此刻她們正圍繞在一個長方形的長桌邊，共同商議着什麼。

    水藍帶着職業性地微笑，拍了幾下巴掌，示意大家安靜，她輕輕乾咳一聲，“正式開始之前，先向大家介紹一位新同伴！”

    聖雪聞言站了起來，禮貌地向大家鞠了一躬，“各位前輩們好，我叫聖雪，今後會和大家一起並肩作戰！”

    “糾正，不用叫前輩，在這裏，我們都是以姐妹相稱。”水藍聲音溫柔地開口。

    赤焰突然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赤紅的雙馬尾彷彿焰尾一般抖動了一下，“你的代號叫聖雪？這可不行！”

    “啊？”

    聖雪有些迷糊，代號不都是隨便取的嗎？

    “我這人一向心直口快，我就直說了，既然你是我們本地的魔法少女，就得按我們這的規矩來。”

    赤焰搖身一指，所指的方向是槿橙姐妹，“你看那邊兩位，名字和代號幾乎一樣，這樣太愚蠢了！”

    她不顧兩人危險的目光，繼續往下說，“魔法少女經常和危險角色打交道，萬一被敵人順着這條線索，確定了我們的真實身份，我們自己倒沒什麼，身邊的親人朋友就危險了！”

    她稍稍停頓了一下，“不過那兩位不是濱海本地的，不用按我們這的規矩來。”

    赤焰話鋒一轉，又指向了首座的縫葉，“這位……前輩，也是反面的典型，光看代號，甚至連顏色都分辨不出，不夠簡潔明了。”

    縫葉當即出聲打斷，“在我們那，要是根據顏色取代號，恐怕把色盤轉完都不夠用。”

    在場的幾人聞言，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京都有這麼多魔法少女？”

    縫葉輕聲笑道，“京都作爲全國最大的城市，光面積就比這座城市大幾十倍，而且治安環境更爲重要，自然需要有更多的魔法少女維護和平。”

    “好厲害，不愧是大城市。”有人下意識地鼓起了掌。

    在迎接了衆人一道道視線後，青檸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有些弱弱地開口，“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嗎？”

    “總之！”赤焰又拍了拍桌子，把話題引回之前，“既然屬於我們本地，聖雪你必須要按照我們規矩起代號。”

    “那是什麼樣的規矩呢？”

    “好！”赤焰似乎就等着對方問這個問題，她比出了幾個手指，“你把我們幾個本地的魔法少女代號細數一下。”

    “琉黃，水藍，赤焰，青檸……”

    “有什麼發現沒？”

    “都是兩個字！”青檸像發現新大陸一樣。

    迎着衆人的視線，她弱弱有些地開口，“我是不是又說錯什麼了？”

    “我懂了。”聖雪比出一根手指，“都是帶顏色的，別人一聽代號就知道是哪個顏色的魔法少女。”

    赤焰得意洋洋地齜牙，彷彿她是這種命名方式的創始人一樣，“對吧，相比於她們的取名方式，是不是領先了一大截？”

    縫葉頗爲不屑地輕籲一聲。

    聖雪想了想，“那……我叫白雪？”

    “好，非常好！”赤焰比了個誇張的手勢，“既凸顯了顏色，又有意境，沒想到新同伴是這樣一個取名天才，我認可你了！”

    水藍的眉毛抽動了兩下，她忍不住開口，“伱夠了，再這樣我就把你扔出去。”

    “怕你不成？”

    兩人一如既往地鬥嘴。

    青檸在桌子角落撓了撓頭，“可白雪聽起來不是很俗氣嗎？”

    見到會場又安靜了下來，她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我，我是不是又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好了，該說正事了。”

    縫葉兩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於是，衆人都側過臉，目光向着首位的縫葉投去。

    縫葉見狀，作勢乾咳了一聲，“這幾天我把這座城市都逛了一遍，得出的結論是……沒有怪人的蹤跡！”

    “哈？”

    大家異口同聲的聲音響起。

    “別急別急。”看到大家神色各異的反應，縫葉趕緊解釋，“我知道，這裏有怪人的存在是個不爭的事實，但從明面上的搜尋來看，並沒有找到相關的魔力反應。”

    “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怪人已經離開了，二是它隱藏得特別深，我個人傾向於第二種。”

    “也就是說，如果它不主動暴露，我們很難找到它的蹤跡。”

    水藍舉起了手，她說出了自己的分析。“現在有兩條線索，一是琉黃的失聯，一定和這個怪人有關，我們在你來之前嘗試調查過了，但收效甚微。”

    “二是兩次怪人明面上的出現，它第一次出現就直面槿橙姐妹，爆發了一場惡戰，第二次則是惡作劇似的，將三個女生吊在了樓頂，也許我們是不是能從這些信息中分析出有用的結論。”

    槿橙這時候插嘴道：“其實怪人在此之前就出現過了，第一次它從錦橘手裏奪走了我的心之寶石，後面一次它出現在了C11的郊區，殺死了一隻b級災獸，錦橘當時也在現場。”

    “也就是說，錦橘你兩次都在現場，那你應該瞭解最多的信息。”縫葉一隻手託着下巴，沉思道：“比如它爲什麼沒有殺掉你？它應該有這個能力和機會吧。”

    錦橘感受到體內的怪人血肉似乎活躍了起來，好像在提醒她什麼。

    錦橘沒有試圖說出真相，而是淡淡一笑。

    “也許是他不喜歡殺人呢？那三個女生他也沒有殺掉，從他之前出現的幾次行跡來看，唯一殺掉的，居然是一隻災獸。”

    錦橘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們知道貓玩弄老鼠的那種心態嗎？明明可以隨時殺死，卻偏偏要玩弄獵物，欣賞她們拼命反抗，直到絕望的姿態，我猜他就是抱着這種心理，所以才沒有殺掉我們。”

    “那個……”聖雪突然小聲地開口，打斷了她們的分析。

    “C11郊區不是靠近我家那邊嗎？加上b級災獸，錦橘你說的是我們遇到的那一天？”

    錦橘點了點頭，這一點沒法隱瞞，是公開的信息，一查便知。

    “那只災獸是怪人殺的？！”聖雪更爲驚訝了，“不是魔法少女殺掉的嗎？”

    水藍搖頭否認，“並不是魔法少女所爲，大家都知道，沒有心之寶石收集殘骸，災獸的屍體正常消散需要好幾天，而我們去的時候，屍體還在那裏，如果是魔法少女所爲，不可能不收集掉屍體。”

    “而且。”槿橙補充道，“當時的錦橘，還沒有成爲魔法少女。”

    聖雪若有所思，“也就是說，當時怪人就在現場。”

    “你有什麼發現嗎？”縫葉見聖雪似乎知道一些內幕，於是發問。

    “其實，那只災獸出現的第一時間，我就在現場，不過沒能戰勝對方，最後一道光落下，災獸被分成了好幾塊，我以爲是被魔法少女救了……”聖雪一邊回憶，一邊思索着。

    “當時在場的有什麼可疑人員？！”縫葉提起了精神。

    聖雪眉宇間出現了一絲困惑。“當時在現場的，只有我和……唐楓老師。”

    “不過，”她很快補充道：“唐楓老師只是一個普通人，他還爲了救我被災獸重創了，怪人應該是混在遠處圍觀的人羣裏。”

    錦橘稍稍鬆了口氣。

    不是她不想，而是眼前的陣容沒有任何把握能拿下唐楓，如果他的身份被提前揭露，她不確定會發生什麼。

    也許在座的魔法少女全部難逃毒手。

    在她的潛意識裏，至少得有三名以上的s級魔法少女圍殺唐楓，才能讓她放心地爲唐楓點起一炷香。

    在此之前，她還是盡力扮演好小女奴的角色。

    想到這，她下意識夾住了雙腿。

    完了，每次一想到這些，她彷彿身臨其境地回到了現場，那些難以用語言描繪的感受歷歷在目，讓人無法抗拒地沉淪進去。

    槿橙發現了異常，“錦橘，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一想到有強大的前輩幫助我們解決怪人，就有些按捺不住的興奮和激動。”錦橘反應很快。

    槿橙若有所思地看了妹妹一眼，將注意力轉回了會場討論上。

    縫葉也在思索聖雪的話，試圖從中找到有用的信息，她下意識地問道：“你口中的唐楓，是一個怎樣的人？”

    “他是一個很好（不錯）（棒）的人。”

    幾個聲音同時響起。

    場面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水藍忍不住給了旁邊的赤焰一腳，悄聲開口，“你湊什麼熱鬧？”

    “我們不是有過一面之緣嗎？我對他印象很不錯啊。”赤焰沒有刻意壓低音量，她反問水藍，“你當時不是也覺得他人不錯嗎？”

    “因一面之緣而妄下定義，太武斷了，你可以憋在心裏，沒必要在這種場合說出來。”

    “好好好。”赤焰舉手投降，暗地裏卻小聲咕噥着什麼。

    水藍雖然沒聽清，但知道肯定不是好話，她在桌下再次給了對方一腳，沒想到這次赤焰早有防備，兩人的腳在桌下打起了架。

    水藍覺得這種行爲有些幼稚，率先收回了腳。

    作爲剛剛發聲的人之一，槿橙站了出來，“唐楓的確是個很不錯的人，我跟他打過好幾次交道，他不可能是怪人。”

    聖雪也跟着點頭，“他是很負責任的老師，平時人也很好，在學校裏的口碑很不錯，你說是吧，錦橘？”

    她側過臉，看向另一邊的錦橘。

    “是，他是衆所周知的正人君子。”雖然她剛剛沒有出聲，現在被問起，錦橘面不改色地說着違心的話。

    縫葉聽到這些評價，神色變得有些怪異，“我只是隨口問一句，並不是懷疑他是怪人，你們不要太激動。”

    “唐楓是誰？”這裏面，唯一沒和唐楓見過面的青檸沒忍住插了句嘴。

    她看到大家好像都認識那個人，聊得很熱鬧的樣子，似乎就她一個人被拋下了……

    不過在她說出這句話後，場面氣氛安靜了下來，讓她意識到，她好像又說了不該說的。

    “我是不是……”

    這次她沒能完整地說完這句話，縫葉拍了拍手，“如果大家沒有新的線索的話，就各自去忙吧，這次把大家召集來，辛苦了。”

    “這本來就是我們的本職工作。”水藍一本正經地開口。

    赤焰也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少女腰際的美好曲線纖毫畢露。

    她活動了一下久坐的身體，“不過這幾天也沒什麼好忙的，災獸似乎比之前少了很多，幾天才出現零星的一兩只。”

    “也許知道我來了，都被我強大的氣場震懾到了。”縫葉毫不客氣地說道。

    雖然聽起來很不科學，但這一點大家沒法反駁，災獸的確在縫葉來到濱海市後，就變少了很多。

    之前在最高峯時期，幾乎每天都有災獸出現，讓她們忙得夠嗆，不過那種出現的頻率也很不正常，如果天天如此，不然普通人都沒辦法生活下去了。

    “雖然這幾天災獸沒有一兩只，不過你們有沒有聽說最近那只把自己摔死的災獸？”赤焰一邊舒展着身體，一邊用着好笑的語氣說道。

    “聽說它是跳起來準備攻擊，落地時把自己砸死了？”水藍微微側目。

    赤焰無所謂地攤開了手，“誰知道呢，不過當時遊樂場附近有很多人，他們都目擊到了。”

    “遊樂場？”槿橙投來了好奇的目光，因爲她前不久才和唐楓一起去過一家，那天經歷的事情她深埋在心底，不會和任何人提起。

    是她徹底放縱的一天，她和一個男人度過了宛如情侶間約會的一天。

    尤其是最後的深吻，那種感覺讓她至今難忘。

    赤焰隨意地開口，“濱海這小地方能有幾個遊樂場，就是最大的那一家啊，七星遊樂場，災獸在那附近摔死了。”

    那不就是她和唐楓去的那一家嗎？槿橙思忖着。

    難道摩天輪那時候感覺到的震動真是因爲災獸？

    可它爲什麼會死？當時附近除了她以外沒有其她魔法少女。

    至於摔死，是個正常人都不會相信，只是沒有其它合理的解釋罷了。

    還有在城郊的那次……

    她下意識地將這兩次離奇的災獸死亡事件聯繫了起來，都是沒有魔法少女參與其中的。

    兩者之間有聯繫嗎？有沒有什麼共同點嗎……

    說起來，這兩次唐楓都在現場……

    槿橙被自己突然冒出來的想法逗樂了，她笑了笑，把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拋出了腦海，轉頭把正要溜掉的錦橘抓了回來。

    “小橘，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