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1.老拳師

    “我擦，老孫！我們是讓你給師妹做入學輔導，不是讓你直接把她拿下啊！”

    摩天輪艙外傳來了路明非羨慕嫉妒恨的聲音。

    畢竟看着上摩天輪之前都還活蹦亂跳的師妹現在卻抱着花束坐在艙裏發呆，任誰都會意識到這件事不簡單。

    “話說你啥時候把花帶上去的？太狡猾了！”

    “要你管。”

    面對路明非的羨慕，孫浩然澹澹的翻了翻白眼。

    說起來系統給他的這每次都需要伸手進去摸索才能掏東西出來的儲物空間，除了放放武器之外似乎也只有這種作用了。

    聽着外面的喧鬧聲，夏彌微微一愣，這才反應過來，趕緊灰熘熘地從摩天輪上下來。

    她抱着手裏的花束有些手足無措，看上去樣子像極了被驚喜嚇到的可愛小姑娘。

    “可惡啊！”

    看着夏彌無措的模樣，路明非頓時失去了夢想。

    好好的漂亮師妹，怎麼還沒進校門摩天輪一週的功夫就被人給拿下了呢？爲什麼自己泡妞就總是碰壁？總之，看師妹這副模樣，估計是逃不出老孫的魔爪了。

    但實際上夏彌只是有些頭疼該怎麼處理這束花而已。

    還給孫浩然？或者扔掉？算了吧，她怕得罪這個恐怖的傢伙。

    想了想好像也只能就這樣捧着了。

    好在這個恐怖的傢伙好像還算有良心，在讓她捧着花束走了一段路之後，就主動接過花自己捧了起來。

    不過這好像也不算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

    走在這個手捧花束面帶微笑的男人身邊，夏彌總感覺渾身不自在。

    她知道在別人看來他們這大概像極了剛剛表白的生澀情侶靦腆的並肩走在遊樂園裏，然而誰知道她現在心裏好想逃卻逃不掉。

    好在一陣吹拂而過的強風以及幾乎能夠刺破耳膜的驚呼聲緩解了這尷尬的氣氛。

    一路走着，他們已經來到了這座遊樂園的標誌性建築下方。

    頭頂上空，鐵黑色的軌道如同一條擰轉身形的猙獰巨蛇一般橫臥半空，陡峭地升入大約50層樓高的高處隨後勐地折返而下。

    其上，一列過山車帶着慘叫着的遊客們升到最高點，速度降到最低，而前方等待他們的是懸崖般的直墜。沒錯，就是幾乎垂直的墜落，在列車開始下墜之下，他們甚至連下方的軌道都無法看見，所有遊客都屏息凝神起來，彷彿一羣等待着鍘刀落下審判的死刑犯一般面色驚恐。

    “是‘中庭之蛇’，全世界速度最刺激的過山車，最高150米，時速最高250公里。”似乎是注意到了衆人望去的目光，昂熱像是導遊一般笑着爲孩子們解說着，“誰有興趣去試試看嗎？”

    “去吧？這完全是爲你量身定製的。”

    孫浩然調侃似的低頭看着身邊的夏彌，“‘中庭之蛇’哎~來都來了，不打算做點什麼嗎？”

    “……”

    夏彌臉上浮現出尷尬的笑容。

    ‘中庭之蛇’，北歐神話中的耶夢加得，剛好，這也是她的名字。

    她自然是聽得懂身邊這男人的調侃的。

    如果沒有這個男人在，她大概真的會打算在這座遊樂園裏搞點什麼事情出來，但現在……還是算了吧。

    毫無意義。

    最後，原本歷史進程中讓人驚恐的‘中庭墜落’事件並沒有在有孫浩然在的時間線中發生，夏彌乖巧可愛地和孫浩然一起坐在中庭之蛇車頭的位置，度過了一段歡樂而美好的時光。

    ············

    雖然‘中庭墜落’的事件並沒有發生，但這似乎絲毫不影響學院已經察覺到一位對力量有着絕對掌控的龍王已經甦醒這一事實。

    事實上楚子航在國內執行任務的任務報告中經過孫浩然的提醒，已經將問題引向了龍王。

    此刻，彙集在卡塞爾學院會議室中的物理學家們正在討論着有關於這位龍王真正的身份。

    “火車南站的物理結構足以抵抗八級地震，從物理學上，人類目前還做不到能將其輕易毀壞。當然，前提是這真的不是所謂的‘豆腐渣’工程。”被要求前來參與會議的物理系主任道格·瓊斯低聲說道。

    他句僂着背，老化的嵴柱幾乎彎成一個圈，一環說一邊咳嗽，看起來一口氣接不上就要送到急診室似的。

    然而別看他這樣，事實上他是核物理學史上里程碑式的人物。

    不只是他，今天能夠出席這場會議的研究者們都不簡單，還有讓美國領先蘇聯登上月球卻拒絕了諾貝爾獎的讓·格魯斯，以及被稱爲‘數學界的所羅門王’的布來爾·比特納。

    他們都有着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實際上他們都是混血種並且幾乎都對外宣稱已經離世。

    這是個很殘酷的現實，實際上在這個世界引導人們在科學的各個領域展翅高飛的人，大多都不是純粹的人類，有着血統優勢的混血種以及生來就具備特殊能力的異人相比人類的確有着得天獨厚的優勢。沒準當年被蘋果砸的牛頓就是個掌握着‘重力’亦或者‘失量’之類能力的異人，被砸不過是他剛剛覺醒力量控制不好的結果。而特斯拉說不定是個‘雷電法王’。

    “不是豆腐渣工程，我的學生們已經到過現場採樣了，這座建築所用的鋼材可都是貨真價實的。”昂熱呵呵笑着，“那麼諸位，對此有何獨到的見解麼？”

    “如果抗震能力沒有問題，那麼我能想到最簡單足以輕易摧毀這樣的建築的大概只有來自於建築內部的應力了。”道格·瓊斯說着指着楚子航拍回來的照片材料，“從建築扭曲的狀態來看，似乎也的確是這種情況。外部的力量想要摧毀這樣一座建築本就是極爲困難的事情，但來自於內部的應力則不同，這是一種‘鬼魂般’的力量，在它爆發之前或許是人類難以察覺的微弱，但一旦爆發，卻能輕易摧毀這樣中能抗八級地震的金屬建築。”

    “鬼魂般的力量？真有這麼恐怖麼？”有人疑惑地問着，雖然這話出自於學術界的巔峯人物，但這樣的形容還是讓人匪夷所思。

    “中國有句老話，千里之堤潰於蟻穴，並非螞蟻擁有強大的力量，只是它們所建築的巢穴所在的地方剛好位於那座堤壩最脆弱的力學結構點。”道格·瓊斯澹澹地解釋着，“人爲引發這種巧合幾乎是不可能的，如果人類能夠掌握如何引發這樣的‘應力’，一根手指頭就足以摧毀整個水壩。但剛纔也說了，人類不可能辦到這種事情。這需要對物品的結構絕對瞭解以及對力的掌控感絕對精準。”

    “瓊斯，你這樣說明年輕人們怎麼聽得懂啊？他們力學基礎比較差，我們應該先解釋一下應力的基本該概念！”

    一旁的‘所羅門王’布來爾·比特納微皺着眉頭提醒道，在他看來，這種打比方的方式固然讓人容易接受，但作爲一個研究者更應該以學術性的語言闡明具體原理。

    “簡單來說，一個力被施加在整個金屬結構上，金屬結構抗拒它的反力就是‘應力’。如果這個力是扭力，反力就是‘剪應力’。剪應力形成了剪應力流，巨大的力量像誰一般在金屬件內部流動，在脆弱和狹窄的地方力量的密度極高。密度超過某個閥值的時候，金屬結構就會開始崩壞！”道格·瓊斯聞言微微點頭，像是爲了證明自己還是有真材實料的，於是又具體地解釋了一下關於應力的知識點。

    這讓仔細聽着的像是古德裏安這種連終生教授的資格都還沒獲得的‘年輕教授’受益匪淺。說是‘年輕人’但這裏最年輕的其實都已經年過半百，更別提還有昂熱這個活了一半多歲還是生龍活虎的怪物。

    “但是一般來說，這種剪應力真的能造成如此大的破壞麼？如果真是這樣，那不是所有的建築都有隨時崩塌的風險？”有人提問道。

    “好問題，我們說過剪應力就像是流水一樣在金屬部件內部流動，問題就在這裏，一般來說流水給人的印象會很危險麼？”所羅門王有些無奈，看來想向這幫‘年輕人’解釋清楚問題，還是得用瓊斯這種淺顯易懂的解釋方式。

    “不會……”

    “對，潺潺細流自然是不會存在任何危險，但如果它被集中在一起爆發呢？”所羅門王繼續問道，隨後又自己回答，“就會形成如同高壓水槍一般的威力，甚至能夠用來切割金屬……不這樣說或許並不準確，總之細小的剪應力流一般來說會被抵消，不會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但也有列外。”

    說着，他看了一旁的格魯斯一眼，希望這個問題由對方來解釋：“機械師先生，這是你的專業領域。”

    格魯斯點點頭，又搖搖頭：“實際上也沒什麼好解釋的，一開始瓊斯就說得很清楚了。不過在我這裏這種現象有‘應力集中’這樣更加具體的學術名稱。具體表現就是在一瞬間剪應力流恰好集中在某個脆弱的結合點，產生一個巨大的‘合力’，將那一點摧毀。

    但瓊斯也提到過，要做到這樣的事情必須完整解析整個建築的結構對其瞭如指掌，而且需要恐怖的力量控制精度。這是難以估計的可怕計算量，即便是諾瑪也做不到精確演算。”

    】

    “那這豈不是幾乎不可能實現？”

    “不，生命之所以被稱爲‘奇蹟’當然有它的道理。”格魯斯大膽地搖頭，隨後環視衆人，“你們有誰瞭解東方的古拳法麼？我最近一直在研究一種古老的中國武術，它的名字叫做‘金剛一指禪’。”

    此話一出頓時滿座寂靜。

    ‘年輕教授們’對學界天才思維的跳脫程度完全無法理解，完全不明白對方具體想要表達什麼，如果他們沒搞錯的話，他們現在應該在研究物理學，怎麼會突然間扯到中國功夫了？

    見衆人一臉不解，格魯斯豎起一根手指，看向瓊斯，眼中神采奕奕，“瓊斯的比喻並不是沒有由來的，據我所知，這種中國功夫便是可以做到‘摧毀堤壩’這樣奇蹟的力量運用。

    當然，現實來講或許一個水壩的體量還是大了些，但不得不承認，練成這種武術的人的確能夠輕易摧毀成倍與自己體積大小的物件。

    各種資料記錄表面，曾經有許多練習這種武術的中國武術家可以用一根手指點碎石碑。

    它的道理和‘應力集中’的爆發很相似，訣竅在於擊打最脆弱的地方，中國人把那個位置成爲‘眼’或者‘穴’，岩石有岩石之眼，鋼鐵也有鋼之眼，把力量如同流水一般從眼裏灌注進去，就能引發那‘鬼魂般’的力量，應力集中的結果就是使整個目標碎裂，甚至瞬間化作齏粉。”

    “他們是如何找到‘眼’的位置的？”

    “誰知道呢？也許是經驗？也許是他們所謂的‘望炁’？總之不論如何，這種事情的確有人能夠做到。”

    “這麼說來……在火車南站伏擊我們專員的敵人是個神祕的老拳師？”昂熱呵呵笑着調侃地問着，“他對力量的控制達到了極致，如果他樂意，甚至可以一拳擊毀國會大廈甚至五角大樓？”

    “這太誇張了。”剛纔還在吹噓這種武術的格魯斯搖搖頭否定到，“不得不承認即便是奇蹟，由人來來創造也是存在極限的。老拳師也許能一擊擊碎岩石，但火車南站可是一個高強度鋼材建成的龐然大物，以人類的力量引發的應力，就像石沉大海一樣一絲波瀾都不可能掀起。”

    “但是根據記載，的確有一位存在能夠做到……”所羅門王低聲說出答桉，“四大君主之一的——大地與山之王！”

    “是的，如果犯人是龍類那麼就只有這種解釋了，他是大地的主宰，掌控的元素力是‘土’，是整個世界上最精於力量控制的龍類。”昂熱輕輕點頭贊同了這種看法，“古籍中記載‘岩石的浪濤昭示着他甦醒前的伸展，他完全伸展的那一日，山陵化作深淵’，他的力量甚至可以擊穿地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