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5.重逢

    「這是……」楚子航眉頭一皺，和上次遇見這個老人的時候發生的事情很像，太快了，根本看不見他是怎麼做到的。

    「果然是時間零。」孫浩然倒是不怎麼意外，畢竟楚子航之前也說過這裏遇見的這些熟悉的面孔就連能力也和他們印象中那些人一樣。

    很快，孫浩然自顧自地端着椅子朝着昂熱面前的賭桌過去。

    等他放好椅子，坐下來，二郎腿翹到了桌子上，卻發現身邊空蕩蕩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路明非和楚子航，發現這兩個人還在原地發呆……

    有些無奈地踢了踢桌子。

    「怎麼？」路明非有些不解。

    孫浩然彷彿看見智障一般看着他，「愣着幹嘛？過來啊！」

    「哦哦哦！」路明非趕忙端起椅子跑過去。

    可楚子航依舊抱着刀坐在原地，似乎很警惕的模樣。

    「你可別抱着刀了……這裏不準動刀子殺人，給城主一個面子好嘛？」孫浩然捂臉，「整天抱着刀，你腦子裏只剩下砍人了嗎？」

    「……」

    楚子航沒有說話，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坐了過去，孫浩然說得沒錯，這裏是大地與山之王的地盤，擅自動手就等於向君主宣戰，在場的人似乎都沒有動手的打算。

    不只是昂熱，就連一旁之前那個見面就想殺死他們的女人都只是坐在旁邊喝茶，雖然並不打算參加賭局，但也沒有動手的意思。

    「怎麼玩？」孫浩然朝着昂熱問道，「你是長輩，你說的算。」

    「你還知道我是長輩？」昂熱笑了笑，這年輕人可真有意思。

    「一局定輸贏吧！」昂熱輕輕地晃了晃手裏的骰蠱，「人老了，就必須珍惜時間，可沒你們年輕人那麼多時間可以浪費啊……你們贏了，我走，我贏了，東西給我。」

    他說着，目光移向一旁的楚子航。

    「我們這裏三個人，你卻只賭一局，我倒是沒意見，但你得問問我兄弟。」孫浩然朝着楚子航努努嘴。

    「無所謂。」楚子航澹澹地說，「賭吧。」

    「……」孫浩然差點噴出一口老血，拜託，兄弟你要不要這麼耿直？聽不出來我是在討價還價嗎……

    「呵呵，看樣子你兄弟沒什麼意見。」昂熱呵呵笑了笑。

    「唉，行吧，那就一局定輸贏。」孫浩然無奈地看着楚子航，又看了看路明非。

    這兩個人，一個呆萌一個耿直他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要是讓他們獨自來這種地方，估計能輸得連褲衩都不剩。

    「那麼……我們開始吧。」

    昂熱不急不緩地搖動着手裏的骰蠱，就像個盤着核桃的老人。

    緩緩地將骰蠱扣在桌面上，他微笑着開口：「你們誰來猜？」

    他環視着眼前的三個少年，眼裏的目光柔和，真就像是隔壁家的老大爺。

    「三個六，豹子。」孫浩然耳朵動了動，雖然力量有些下降，但因爲體質的緣故，他的聽力也依舊異於常人，即便比不過擁有言靈鐮鼬的人，但是要聽個骰子點數那不是簡簡單單？這也是他爲什麼對於賭博如此自信的原因。

    可他此刻卻沒有着急下注，而是將詢問的目光投向路明非和楚子航。

    楚子航和路明非都理解他的意思，這一局大概沒有那麼簡單，如果聽出來的點數能作數的話，那對面不是來送的是什麼？

    「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疑心重，」昂熱無奈地搖頭嘆息道，「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我信你個鬼！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這是三人心***同的想法。

    「我們該壓什麼？」路明非看了看身

    邊的兩位大老，「都聽出來是三個六了，怎麼說？不是說這裏的賭局很公平麼？荷官應該不會允許作弊的吧？」

    「你在想些什麼呢？公平那是給強者的特權。」孫浩然翻了翻白眼吐槽着，「說到底這裏和其他的賭場不會有什麼區別，只要不被發現作弊，那就不算作弊，大家有本事都可以作弊，很公平對吧？」

    「啊這……」路明非一時間無言以對。

    他看了看昂熱臉上掛着的澹澹笑容，這老家夥很顯然有恃無恐，說這傢伙百分之百的不會作弊，路明非根本不信。

    「嗯，他說得沒錯……」楚子航也點頭，贊同孫浩然的說法。

    在這裏出千作弊對於普通人來說的確挺難的，一般人也沒有那個膽子，畢竟如果作弊，被發現就是與龍王爲敵。

    但他們現在面對的是昂熱啊……

    雖然不是原本世界的昂熱，但同樣是個完全不會怕龍王的主。擁有時間零這種言靈的昂熱，就算對方當着他們的面調整骰子點數他們也毫無辦法。

    倒不是他們察覺不到昂熱動手腳，而是就算他們察覺到了也沒有意義，畢竟賭局的勝負最終是由這裏的荷官判斷，換句話說作弊其實不需要瞞過對手，昂熱只需要搞定裁判就行了。

    「那該怎麼辦？」路明非問。

    「我倒是無所謂，你來吧。」凱撒無所謂地聳聳肩，「用你那萬能的言靈想想辦法？」

    「都說了我的言靈在這裏不管用啊……」路明非瞬間氣結，你特麼就是在爲難我胖虎。

    他和孫浩然是一樣的，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就被史詩級削弱，一個力量像是回到了修煉之前的模樣，另一個則是外掛大部分功能被封禁。

    無奈之下，路明非看着楚子航：「師兄，他要的可是你手裏的什麼東西，還是你來？」

    「不，你來。」

    讓路明非意外的是，楚子航居然也把鍋甩給他……淦！

    爲什麼？路明非不能理解。

    楚子航也很意外，他本來的確是打算自己來的，可是腦海裏突然響起僱主的聲音，告訴他看着就好，讓路明非做決定。

    他也不太理解，但這既然是僱主的決定，他就沒有異議，畢竟收了錢的。

    「想好了嗎？」昂熱悠悠地問道，「你們壓大還是小？」

    「我們……」

    路明非猶豫了，他不明白孫浩然和楚子航爲什麼突然間這麼相信他。

    最關鍵的是……他根本不會賭博啊！之前能夠在列車上贏過芬裏厄操控的傀儡，不過是因爲路鳴澤在暗中幫他作弊罷了。

    路明非快抓狂了，他運氣一向不好，更何況這不是靠運氣就能贏的賭局。

    對面坐着的可是昂熱啊！

    這位擁有着言靈·時間零的老人，簡直就是作弊一般的存在，除非對方想讓他贏，否則不論他猜什麼都是沒用的！

    怎麼辦？怎麼辦？路明非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這要是輸了，楚師兄不會砍他吧？

    「怎麼樣，想好壓什麼了嗎？」昂熱臉上帶着慈祥的笑容，「不用那麼大壓力……」

    反正怎麼選都是輸，對吧？路明非臉上帶着有些抽搐的笑容，在他看來，這個世界的昂熱跟他認識的一樣那麼不靠譜，騷老頭子，就會說些風涼話！

    路明非緊緊地盯着骰蠱，不再去看昂熱：「不是我吹牛，我可是曾經贏過龍王的男人。」

    「哦？那倒是挺有趣的。」昂熱臉上笑容不變，似乎並不怎麼信路明非說的話，只是認爲這個少年在虛張聲勢。

    路明非確實沒有吹牛，但也確實是在虛張聲勢，他贏過龍王不假，可那是在路鳴澤的幫

    助下，現在他只有自己一個人，面對眼前的昂熱，根本一點辦法都沒有。

    可話雖然是這樣說，至少氣勢不能輸對不對？

    「你不信我？」路明非撇嘴問。

    昂熱並不理會，只是手中穩穩地放在骰子蠱上:「我信不信不重要吧？你能贏我的話，就該用實際行動來證明，不是嗎？」

    「……」路明非無言以對，得勒，看樣子想唬人應該是不成了，該怎麼辦呢？

    「哥哥啊，我猜，你現在一定很想我~」

    背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讓路明非微微一愣，緊接着一股不知道是感動還是懷念的心情涌上心頭。

    他愣愣地轉過頭，看見了那個讓他熟悉的小小身影。這是曾經說着想要他的命，結果卻無數次幫助他，無論何時總會陪在他身邊，無論遇見什麼事情總能有辦法幫他的人。

    路鳴澤！

    路明非突然間回憶起自己在來到這世界之前精神恍忽的時候腦海中閃過的一些畫面，在那個孤獨的世界上，冰天雪地裏，似乎只有他們兩人才能相擁取暖。

    「你……」路明非看着眼前的男孩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看着眼前這個臉上掛着玩世不恭笑容的小男孩，心裏有着一大堆問題想要問，比如這個世界究竟是怎麼回事，他爲什麼會在這裏，之前爲什麼聯繫不上這傢伙……可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問出來。

    「傻哥哥，我怎麼可能讓你一個人，來獨自面對這個世界？」路鳴澤微微搖頭，「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是這還是等之後我再解釋給你聽吧。」

    路鳴澤走到他的身邊，蹦到賭桌上，坐在桌沿上微笑着看着他。

    這個小魔鬼還是一如既往的神祕，似乎只要這傢伙願意，就沒有人能夠察覺到他來過。

    周圍的一切似乎都靜止了，就連旁邊的昂熱甚至孫浩然，這一次都沒有注意到這樣一個男孩就這樣出現在他們中間的賭桌上。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路鳴澤，不知道他想要幹嘛。

    「哥哥，伸手。」路鳴澤微笑着說，「讓我們再一次，一起贏吧！相信我，也相信你的朋友。」

    路明非下意識地伸出手，他的手被那只小小的手握住了。

    等他反應過來，眼前的男孩已經消失不見。

    幻覺？不，不對，不是幻覺。

    路明非無比的確信。

    爲什麼？因爲他緊握的手掌心裏，莫名地多出了三個骰子。

    這是真的，這是路鳴澤剛纔交給他的。

    相信我，也相信你的朋友！

    路明非再一次死死地盯着骰蠱，他想，那裏面應該已經沒有骰子了才對，路鳴澤給他的這三個骰子，大概率就是裏面的那三個。

    那麼現在，猜沒有點數？

    不，他冷靜地思考着路鳴澤的話，又轉頭看了看孫浩然。

    「你確定是三個六豹子？」

    「？」孫浩然有些疑惑地看着路明非，語氣中略顯無奈，「我是很肯定啦，至少在剛纔骰子點數定格的時候是這個數，但是……打開會是什麼，誰說得準呢？」

    即使他很自信自己的聽力不會有錯，也無法阻止昂熱用言靈作弊。

    揭開骰蠱的一剎那，夠昂熱撥動無數次骰子。

    「是嗎……」

    路明非笑了笑，突然變得自信了起來。

    楚子航甚至昂熱都有些疑惑地看着這個少年，這小子……不會是腦子出問題了吧？

    「有趣。」昂熱看着路明非臉上的笑容有些莫名其妙。

    路明非此刻臉上的笑容感覺就像他贏定了一樣。

    可是昂熱怎麼也搞不明白，路明非憑什麼能贏？

    「確定了？你想壓什麼。」昂熱耐心地問道，似乎一點也不着急。

    「三個六，豹子！」

    路明非站起身來，雙手撐着賭桌，身體前傾，注視着骰蠱，臉上帶着十足的自信，可凱撒卻注意到，這小子後頸上已經爬滿了汗水。

    三人皺着眉頭，等着昂熱揭開骰蠱。

    「不改了嗎？」昂熱微笑着確定。

    「不改！」路明非死死地抓住桌沿，「我信他。」

    這話一出，聽得孫浩然一臉的感動，可他卻不知道路明非說得不是他，不，準確的來說，不只是他。

    「好，買定離手。」

    昂熱滿臉笑容地揭開骰蠱，可他臉上的微笑，卻在骰蠱揭開的一時突然間凝固了。

    怎麼可能？

    他滿心的震撼，不可能，他萬分的確定，眼前的少年什麼都沒有做，他甚至能夠看穿路明非逞能的樣子，以及路明非背後已經被汗水滲透的事實。

    可這又作何解釋？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桌面上。

    三個六，豹子。

    這個點數已經定格在那裏，無可更改，即使是昂熱也不行。

    爲什麼？因爲那裏根本沒有骰子。

    此刻的桌面深深地烙印着三個骰子的印記，上面留下的點數正好是三個六，沒有骰子，只有深陷的痕跡，即使是昂熱也不可能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