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青銅與火之王

    復仇的火焰在昂熱眼底燃燒着。

    他的血統很特殊，所謂的‘s’級不過是人類在自己理解範圍內能所劃分出來的等級罷了。

    實際上日本那邊的‘皇血’便超越了這個界限。

    而他……能壓制擁有皇血的‘末代皇帝’。

    這樣的血統原本就不該是人類能夠擁有的，出現在他身上是個奇蹟。

    他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了。

    這是從地獄帶回來的力量，將靈魂出賣給魔鬼換來的力量。

    爲了屠龍，他可以捨棄一切。

    既然親自來到了這裏……他就從沒打算乖乖的當個觀衆等待着一切都結束。

    他的身形像是幻影一般在這座巨大的青銅迷宮裏不斷穿梭着，不知疲倦的似乎在尋找着什麼。

    另一邊，高牆之上，孫浩然的身形以同樣恐怖的速度急速奔行，音爆聲響起，在‘神力’的加持之下，他的各方面屬性早已經超越了常理，拖影形成黑霧整個人如同鬼魅般不斷前行。

    很快，他掠過了迷宮上方轉瞬便抵達了距離盡頭處封閉的青銅牆壁前方。

    眼看似乎就要撞上去了，但他卻並沒有減速。

    既然已經知道了這個迷宮沒有出口，那麼他自然就不打算按照規矩來。

    正常的破解方法當然是給正常人使用的，而他並不正常。

    風聲呼嘯，孫浩然擡起了手臂，漆黑的‘神力’在拳頭之上凝聚。

    “客人來了也不出來迎接，這就是君王的禮儀麼？”

    轟——

    問話聲過後，如同中世紀洪鐘被敲響一般的劇烈轟鳴聲響起。

    來到龍王的殿前拜訪，當然得有禮貌的敲門讓對方知道。

    包括在迷宮中不斷尋找着破局之法的昂熱在內，來到這裏的所有人聽見這恢弘的聲音都微微一愣。

    的確，這似乎是最簡單的破解迷宮的方法。

    雖然他們早已經知道了孫浩然是個怪物一般的傢伙，但平日裏這傢伙看上去一直都有勇有謀的樣子，誰知道突然會變得這麼暴力了？

    暴力的拳擊之下，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青銅之壁瞬間被轟出一個破洞出來，在‘神力’的侵蝕之下，這由青銅與火之王的權柄澆鑄的城牆如同紙一般脆弱。

    孫浩然輕笑着站在巨大牆壁上的缺口處，看向迷宮之外。

    下方不遠處是一座如同看上去很和這座恢弘宮殿完全格格不入的小院子，院中的小屋看上去很簡陋。

    “沒想到龍王還真是‘勤儉持家’啊？”

    他冷笑着俯視着下方的小屋。

    不用想也知道，此刻的諾頓應該就在那間裝滿了他們兄弟之間過去回憶的一方天地裏沉睡，試圖恢復原有的力量。

    龍王是一對雙生子，完全體應該是兩者相互吞噬後融合的姿態，那才是他們最強的形態。

    但不論是哪一對王座上雙生子似乎都沒有嘗試過吞噬自己的兄弟姐妹。

    換句話說，即便沒有那傳說中最強的姿態，他們的力量也足以君臨天下。

    可想而知擁有龍軀的龍王究竟能強大到何種地步。

    但是很遺憾，此刻的諾頓並沒有那麼充裕的時間來恢復力量，孫浩然等人當然也不能能給他機會。

    戰爭從來就不存在公平，哪怕是同族之間的戰爭都是如此，更何況非吾族類？

    “醒來吧，諾頓。”

    孫浩然的聲音在恢弘的尼伯龍根空間中響徹。

    “康斯坦丁的死我表示很遺憾，難道你不想復仇麼？難道……你真的想讓我親自登門毀掉你和他的故居麼？”

    “……”

    整個尼伯龍根突然間變得一片死寂。

    路明非也聽見了這囂張的聲音。心想這貨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聽這喊話的內容，他猜這貨應該是已經找到了龍王真正的居所，既然是這樣……

    那直接趁着對方睡着的時候上去一道結束戰鬥不好麼！？龍王真實實力沒有人真正見識過，誰知道那東西醒來後究竟有多強！？幹嘛非得鬼吼鬼叫的把那樣的怪物叫醒！？

    瘋子……這幫傢伙一個個看上去都聰明無比，但這依舊掩蓋不了全是瘋子的事實！

    路明非環顧四周，發出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人似乎看上去都是摩拳擦掌的模樣，頓時便清楚了這幫人的脾性，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一隻混入了狼羣的哈士奇一樣弱小可憐又無助。

    咕嚕——

    微不可聞的氣泡聲響起。

    是那間看似撿漏的小院子裏池塘正在冒泡，似乎逐漸開始沸騰，這樣的聲音在如此恢弘的整片空間內顯得微不足道。

    孫浩然猜錯了，諾頓並沒有在那間小屋裏沉睡，而是選擇了在院子裏池塘的水底。

    水面之下逐漸亮起了赤紅的微光，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燃燒着。

    很快一道身影破開水面直衝天際，帶着翼膜的完整龍翼在半空中伸展開來，將她托起在半空中。

    這是一尊看上去極其猙獰的怪物，相比於人類來說要龐大得多，半人半龍，身披如同鎧甲一般的青銅色鱗片，粗壯的腿部關節已經不再是人類的結構，而是龍形的反曲。手臂上肌肉隆起僅僅是看上去就能感受到其中蘊藏着的可怕力量。微曲的五指指尖是如同刀鋒般鋒利的銳利龍爪。

    此刻的諾頓全身最像是人類的地方或許只剩下了那張依稀還留有‘老唐’模樣的臉。

    但下一刻，這張臉便被包裹着整個身形的火焰吞噬。

    吼——

    像是燒盡了最後一絲人性一般，憤怒的龍吼聲從烈火中傳出。

    龍翼勐然間震動，諾頓的身形再次拔高，燃燒着的火焰像是被衝碎了一般化作光點消失。

    當再次看清她身姿的時候，已經來到了孫浩然面前不遠處。

    剛纔的火焰像是她‘鍛造’身軀時最後一步‘淬火’，一身青銅鎧甲不知何時覆蓋了整個半人半龍的身軀，面具之下那雙如同燃燒着一般的憤怒眼眸怒視着孫浩然。

    或許正是因爲此刻的諾頓是這樣的姿態，所以她才沒有選擇回到唯一留存着她的弟弟康斯坦丁回憶之處。

    她從未想過要將這羣人永遠困在其中，孕育龍軀。即便這個男人沒有親自登門拜訪，在她完成‘進化’後，也會摧毀這座迷宮殺光裏面的人類。

    因爲她已經做好了準備迎戰，這是在不孕育龍軀的情況下，她能夠展現出來的最強的姿態！她是——爲了復仇而來！

    赤金色的眼眸和熔金色的童孔四目相對，原本就不算光亮的整個尼伯龍根空間的光線似乎都變得更加暗澹了幾分，無形的威壓以兩人爲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擴散，恐怖的壓迫感讓凡人忍不住想要叩拜。

    這一刻，整個尼伯龍根劇烈的震動起來，既然王已經甦醒打算清理掉所有的闖入者，那麼用於拖延時間的陷阱自然便沒有了意義，整座青銅迷宮就要崩塌了。

    “有點意思……”

    孫浩然感受着迎面而來的壓迫感，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抽搐，額頭不禁冒出冷汗。

    似乎有些浪了……

    他感覺眼前的諾頓和他預想中的似乎偏差得有些大，他現在的狀態已經是‘神力’加身的狀態了，依舊能夠感覺到這樣的壓迫感，按道理來說一個不完整的君王，還是人形，不該擁有這樣可怕的能量。

    也就是說眼前的諾頓……是取得了王座上所有權力的完全體！？

    看着此刻諾頓身上隱約閃爍的火焰，還有周圍不斷顫動着如同起舞一般的無數青銅牆壁，孫浩然似乎明白了什麼。

    這樣一來的話，諾頓能夠在短時間內創造出如此恢弘的尼伯龍根並且用這麼多青銅鑄造出困住他們的宏偉迷宮的原因似乎也找到了。

    】

    一個不完整的君王不該擁有這樣的偉力，而如果她本身就是完整的，那麼則是理所當然的。

    “原來如此……當時的康斯坦丁並非被那枚鍊金彈頭殺死了……而是獻祭，對麼？”孫浩然看着諾頓的眼睛，平靜的問着。

    原本的諾頓不可能是完整的，他能夠想到諾頓能夠取貨‘王’的所有權柄的時機，只有那一刻了。

    但是的康斯坦丁將自身化作龍骨，用火焰將諾頓包裹。

    這不僅是在保護她，同時還是在進行權柄轉移的儀式。

    王座上的雙生子分開來都是殘缺的，他們要麼力量被一分爲二，要麼智慧被一分爲二，總之黑王在創造她們的時候或許就預料到了她們背叛的那一天，因此將她們的權能分散，必須付出代價才能取回完整的力量。

    而諾頓和康斯坦丁的情況，被拆分的很顯然不是智慧，而是力量。

    青銅與火之王的權能，如其名一般理應是‘青銅’與‘火’，康斯坦丁很顯然掌握的是‘火’，而諾頓則是掌控‘青銅’。

    現在諾頓的身上所展現出來的‘火’之權柄，應該是從康斯坦丁那裏取回來的。

    康斯坦丁並非被殺死，應該說……人類的力量根本就連和龍類鬥爭的資格都沒有，這一點從原本的《龍族》世界的軌跡來看就已經很明顯了。

    原本的世界線中，人類並沒有依靠自己的力量在任何一次戰役中取勝，每一次都是在路明非用生命交換的條件下才成功戰勝龍族。

    “真是悲哀。”

    想明白了一些後，孫浩然不禁感慨着。

    康斯坦丁並沒有敗給人類，身爲龍王的‘她’可以敗給齊天大聖，但怎麼可能敗給卑微的人類？

    所謂的復仇不過是昂熱的一廂情願罷了，沒有那從魔鬼那裏換來的能力，他什麼都不是。

    康斯坦丁沒有被殺死，只是選擇了獻祭自己，將權柄轉交給摯愛的兄長讓他得意君臨世界，完成她們的約定，豎起戰旗，跨過荒野，重歸那片戰場！

    至於選擇獻祭的原因……或許僅僅是因爲自己原本就命不久矣罷了，畢竟被用那樣的方式喚醒，崩潰是難以避免的。

    她不過是知道自己已經踏在必然消亡的道路，於是自己選擇了墓地而已，與那些卑鄙者何干？

    因此……此刻降臨世間的並非王座上殘缺的雙生子，而是真正的青銅與火之王，真正的——至尊。

    “是啊，是挺悲哀的……”

    嘶啞而威嚴的聲音從諾頓口中傳來。

    她怒視着眼前的人類，眼中滿是輕蔑。

    “你們竭盡全力，迫不及待，所換來的，不過是滅亡而已。愚蠢的人類啊……你們就這樣——渴求毀滅麼？”

    “毀滅？不，我說的‘悲哀’是他們，當然也包括你……唯獨沒有我。”孫浩然澹澹的回答着，臉上的神色恢復平靜。

    ‘人類無法戰勝龍族’的宿命，僅限於這羣試圖用‘龍族’本身的力量去戰勝她們的愚蠢傢伙罷了。

    盜取的力量如何戰神本尊？

    這才是最悲哀之處。

    這樣的宿命從他理解這個世界的真相那一刻便已經被打破了。

    在這個世界《龍族》不過是冰山一角。

    能戰勝龍類的存在有太多太多，用不着追朔到太過遙遠的過去傳說裏，當下龍虎山上的老天師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孫浩然自己更是繼承了來自遙遠過去的古神血脈，又怎麼會畏懼眼前這個半人半龍的傢伙？

    取回了全部的權柄又如何？

    今天就算是諾頓成功凝聚出完整的龍軀，他也要把這只爬蟲按在地上摩擦，否則又怎麼對得起這戰天鬥地的血脈！

    “人類……你——”

    聽着孫浩然口中的‘悲哀’，諾頓暴怒了。

    那平靜的語氣，還有那蔑視的態度讓他感到無比懊惱，區區人類，爲何竟敢如此！？

    “不必激動，也無需多言。”

    面對暴怒的諾頓，孫浩然臉上再次浮現出澹澹的笑容。

    言語間，久違的漆黑鎧甲再次如同結晶一般開始覆蓋在他身體表面。

    漆黑的晶體化作面具，臉上輕蔑桀驁的笑容就此定格。

    周身狂暴黑色神力繚繞，他擡起手，衝着眼前的君王輕輕招手。

    “來，戰！”

    轟——

    下一刻，無需言語，伴隨着震撼天地的轟響聲，兩道身形撞擊在一起。

    熾熱的火焰與肆意的黑氣相互侵蝕，腳下的青銅之壁瞬間被恐怖的力量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