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強者

    “亂你道心？”

    ‘趙念’嗤笑着。

    “若你心中並無畏懼，道心又爲何會亂？”

    “不！不可能，我心中怎麼可能對那些東西存在畏懼？我是最強大的！”雲殤念瘋狂的否定着。

    “那麼問題又來了，你爲何會認爲自己就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呢？這份自信從何而來？”

    ‘趙念’臉上的笑容越發玩味，“不用回答，讓我來告訴你吧！那是因爲你潛意識裏其實是知道的，這個世界，是虛幻的世界，是你幻想出來的世界，既然是屬於你的……那麼當然你會認爲自己是最強的！因爲這裏的一切都是爲你而服務的啊~”

    “虛幻？不！你撒謊！”

    雲殤念腳踩着大地，語氣中滿是憤怒，“我堅實的踩着這片世界的土地，暢快的呼吸世間的空氣，還有……我還有她們！”

    說着，他又望向正在朝着自己而來的想要幫助自己的兩位道侶，“愛人的關切溫暖着我的胸膛，讓我擁有源源不斷的勇氣可以戰鬥下去！這些我切實感受到的東西……怎麼可能是虛幻的！？”

    “我不是都說了嗎……”‘趙念’的語氣略顯無奈，“因爲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爲你而服務的啊……你所謂的感受也不過是意淫出來的幻想罷了。不信的話你不妨問問自己……剛纔那一劍你自己是怎麼用出來的？問問你自己，你能不能說出這一招的每一個細節？能量究竟是如何運轉，究竟斬在了什麼地方以至於讓空間破碎？怎麼樣！？想象不出來吧？”

    “我……”

    雲殤念面色掙扎，抱着頭不斷的抓撓着，像是陷入了癲狂。

    “混蛋！敢欺負我的念哥！”

    “念哥，別被他妖言惑衆的言論迷惑了！”

    像是應激反應一般，旁邊的兩個女人終於有了動靜，朝着眼前的‘趙念’襲去。

    然而卻被‘趙念’兩下輕鬆制服了。

    “久兮！紫菱！？”

    雲殤念見此整個人更加慌亂了。

    但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趙念’一掌按在地上。

    “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被你一擊打倒！？”他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與畏懼，“不可能！這個世界不可能有人能夠打敗我！爲什麼！爲什麼！？沒道理啊！爲什麼你會這麼強？”

    “又來了？我都說了，你會認爲這個世界不可能有人能夠打倒你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趙念’面無表情的俯視着雲殤念，“承認吧，這就是現實。”

    “不許……不許欺負我的念哥！”

    倒在一旁的女人掙扎着似乎想要爬起來阻止眼前的一切。

    “嘖，還真是做的挺逼真的啊？爲了讓自己沉溺其中，你也真是煞費苦心，只可惜……人能夠思考到的細節是有限的，再精細的也會存在細微之處的漏洞。”

    ‘趙念’無奈的走到女人兩個女人面前，扶起對方的臉直視着對方的眼睛，“按照一般套路……相比你一定出身名門吧？那麼請你回想一下……作爲門派的掌上明珠也好，作爲豪門貴族的千金也罷，究竟是什麼樣的動機讓你們成爲這個人的附屬品的呢？你們往日艱苦的修行，高貴的血統，淵博的學識，開闊的視野，都沒能抵得過一個微笑？思考一下……你們爲了什麼而變成一個見到這個人就渾身發軟的賤貨？”

    “……”

    隨着一個個致命的問題迴響在這片空間中，兩個女人的目光逐漸變得無神，像是失去了靈魂的空殼一般毫無神采。

    “這就卡殼了麼？真沒意思。”

    ‘趙念’再次起身回到雲殤念面前俯視着他，“看到這些問題的關鍵了麼？一切都不合理啊……你說我強得不合理？不，這反而是最合理的，你想象不到我在修行時爲了對抗內景的困擾而做了怎樣艱苦的訓練，正因如此，才有了現在的我！要是誤打誤撞進入這個境界的你要是能夠勝過我才是不合理的！”

    “你究竟想說什麼……”雲殤念掙扎着，可越是掙扎卻發現自己越發無力。

    “我只是想讓你承認真正的現實而已。”

    ‘趙念’用手指着腦袋，“感受這玩兒經常不靠譜啊，有時候美好的讓人恨不得永遠停留在這一刻，有時候又醜陋得讓人恨不得下一秒就把這個世界砸得稀巴爛！人的精神其實是很容易被影響的東西，如果感受就能成爲真實，那你的真實靠着幾片藥就能夠輕易扭曲。”

    “詭辯！不就是莊生夢蝶或者缸中之腦那一套麼？”雲殤念咬牙反駁着，“如果真要按照這種調調，那麼這個世界不真實，難道你所說的那個世界就是真實的了嗎？”

    “嗯，的確，你說的很對，我們或許永遠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在真實的‘活着’，人生本就如夢一場。”

    ‘趙念’出乎意料的沒有反駁而是贊同的點頭，“不過……我所說的那個世界卻更加合理。真實與虛妄往往是通過對比來體現的，隨便走走就能吸引到當地最優秀女性的體質你覺得合理嗎？只有在想象中才合理。爲何要產生這樣的幻想？那是因爲你在現實中得不到滿足。你總是把喜歡的女性神話，以至於沒法對等的交流，更甚者是沒法和全部女性對等交流，所謂的完全沒有女人緣，或者說這是‘自卑’，這才是真實的你！”

    “你這傢伙！”雲殤念聽着眼前之人那幾乎嘲諷的話，臉上滿是憤怒。

    “如果我說的都是錯的，你又何必會發火？”‘趙念’面無表情的繼續說着，“打上一架就能結實肝膽相照又絕不搶你風頭的好友，這不合理……過於內向導致社交障礙，不但很少朋友，甚至可能遭到排擠，這在你身上才更合理……你會憤怒會反駁，那只是因爲被我戳中了痛楚罷了。”

    “……”

    雲殤念捂着臉痛苦的掙扎着。

    看着對方這副模樣，‘趙念’臉上揚起笑容：“看，答桉出來了……與感受無關，道即真是，理即真實！我所說的一切根本就不需要我來向你證明，因爲證據一直都被你存放在腦海深處不願觸碰的角落裏！你用來構築這個世界的一切道理不都是源自於你在那個世界所看過的之類的東西嗎？”

    “不！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我不要！我不要那樣的真實！”

    雲殤念瘋狂的否定着，不知從何處來的力量掙扎着站了起來，身上爆發出的氣勢看上去洶涌澎湃：“我不要那樣醜陋的世界！我不要！不管是真實還是虛幻！我紫瑤是個能夠讓我成爲強者的地方就好了！其他的都無所謂！”

    “強者嗎……”

    ‘趙念’喃喃自語着擡頭望着無垠的天空，臉上浮現出感慨的神色：“天地之大，又有誰敢真正的自稱強者？”

    踏——

    他輕輕踏着腳下的地面，岩石瞬間崩裂，一座巨大的奇門局顯現。

    周圍的景色居然突然間開始發生了變化，原本荒蕪的土地像是逢春般開始開枝散葉變得生氣蓬勃，卻又在下一刻山崩地裂被地下溶出的熔岩化作火海，斗轉星移萬物乾坤似乎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最初進化》

    “像這樣就能稱作強者嗎？不……”

    諸葛青緩緩搖頭。

    他終於恢復到了自己原本的模樣，擡起頭望向崩裂的天地之外那一片漆黑的混沌。

    “我們都不過是掙扎着想要改變現狀的凡人而已，唯一的不同……或許就是你選擇了逃避用虛假的一切讓自己滿足，而我……”

    ············

    轟轟轟——

    修身爐不斷的震動着發出轟隆聲。

    “馬……馬教主！不會出什麼問題吧？”婦人看着眼像是要炸了一般的爐子有擔憂的問道，她兒子趙念還在裏面呢……

    “……”

    馬仙洪也皺起了眉頭，上前檢查着修身爐的狀態。

    怎麼會這樣？還是第一次有這種反應……

    我明白了！

    這是因爲諸葛青的炁導致部件過載而引起的震動！

    這些部件的反應……難道說……

    馬仙洪仔細的觀察着修身爐的整體情況，所有的部件都因爲過載而不斷顫抖，唯獨核心的部分依舊正常的穩定運行。

    “原來如此……諸葛老弟……你要快點啊，這爐子怕是撐不了多久。”搞清楚狀況後，馬仙洪額頭冒出一絲汗水，但臉上卻掛着興奮的笑容，他終於明白自己的修身爐該如何改進了。

    卡——

    終於，承受不住力量的修身爐上開始蔓延裂紋，但萬幸的是動靜也終於是停止了。

    門緩緩的被推開，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形從其中落魄的走出來，隨後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來。

    “念！”婦人看着從爐子裏走出來的兒子趕忙上前，“你怎麼了！？”

    “啊啊！我疼！媽！我疼！心疼！”

    “……”

    此時諸葛青也撓着腦袋從操作艙裏爬出來，“果然和我預想中的差不多……”

    “大師！我兒子這是……”婦人一邊安慰着痛哭流涕的趙念一邊詢問着靠近的諸葛青。

    “沒什麼，就是受了點打擊吧？會疼是好事兒，要是麻木得內心毫無波動，那才是真的沒救了。”

    諸葛青苦笑着搖頭。

    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經受各種各樣的打擊，然後才能認識到自己的不足，只要能夠從陰影中走出來，那麼眼前的路自然會豁然開朗。

    “我很弱，我沒用！這下你滿意了吧！”趙念捂着腦袋在地上痛哭着。

    “這跟我滿不滿意有什麼關係？”諸葛青上前站在他的面前：“想要變強的……不是你自己嗎？你的心情我大概能夠理解，但你要知道……承認自己弱小，就是變強的第一步。記住今天的痛苦吧，苦還想在變強的路上走下去的話，比今天還痛苦的日子有的是呢……”

    “額……按照你這麼說，那強者不都成了受虐狂了嗎！？”趙念擡起頭不可置信的問着。

    “你要這麼理解倒也沒錯。”

    諸葛青無所謂的攤攤手，“強者是分子，就是要忍受分母們無法忍受的才能脫穎而出……當然，我可沒說自己是強者，雖然比你要好一些，但現在的我和你一樣……也是分母。討厭這個世界的人可不止你一個啊……我曾經也很多時候想把這個世界砸爛。”

    “怎麼可能……你明明……”趙念張了張嘴。

    “明明那麼強？”諸葛青無奈的笑了笑，“別開玩笑啦。自己有多少斤兩我還是很有b數的，這個世界很遼闊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像你覺得自己很弱小一樣，在我所身處的世界中我也同樣弱小，只是我沒有和你一樣選擇逃避罷了。當然……這是我的路，你今後該怎麼走我是控制不了的，但是下一次你如果還是覺得這個世界容不下你逃回內景中我可不會再幫你了。”

    “……”

    趙念用胳膊捂着眼睛躺在地上，沉默了片刻。

    “我不會再做夢了……”

    “不做夢了！”

    “呵呵……”聞言，諸葛青笑了笑，“現實太辛苦，偶爾夢一下休息休息也不錯，只是別再迷失在裏面了，只要你記得我們活在真實的道理當中永遠不要喪失理性就行。總之yy的時候要適可而止。”

    “嗯……”

    “好了，既然你已經徹底清醒，那麼我和你談談最關鍵的吧。”諸葛青見眼前的趙念逐漸平復好了情緒能夠重新站起來了，才終於轉入正題。

    所謂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光是將這個人從內景中拉出來是不夠的，他要將這個人真正的引入正途，而這才是解決最根本問題的方法。

    “最關鍵的是？”趙念吞了吞口水，認真的聽着。

    “既然你已經入了術門，那麼現在我得讓你明白兩件事兒。”諸葛青面色平靜，“第一是你這回在內景中出現問題的原因……第二，是以後該如果面對這樣的問題。”

    “先生請講！”趙念知道眼前這個人是真正的術士，和自己這種半路上道的半吊子完全不同，哪怕只是稍微指點，自己大概也是受益匪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