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真實

    “是啊大師！求求您幫幫忙啊！要錢的話儘管開口！”婦人見諸葛青一臉無奈的表情更加着急了。

    “不是錢不錢的問題……”諸葛青有些頭疼的解釋着，“怎麼說呢……我看了，以他的情況讓他清醒是分分鐘的事情，但醒來之後呢？說不準什麼時候他還得再進去……畢竟相比於外面的生活，內景中可是有着他想要的一切啊……”

    “這……你是說他現在正沉溺於美好的幻想中自己不願意醒來？”馬仙洪很快就理解了諸葛青的意思，“那這確實讓人頭疼啊……”

    “可不是麼，除非在他醒來之後你有辦法清除掉他在裏面的這一段記憶，忘記了自然就不會想要回去。”諸葛青提議道。

    “辦不到……即使能辦到我也絕對不會這麼做。”馬仙洪的神色突然間變得可怕起來，“我這個人不喜歡違背別人的意願強行做什麼事情。”

    “得得得，我知道。”諸葛青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傢伙還真是死腦筋，不過也正是因爲這樣，他才會考慮留下來湊熱鬧，要是這貨是個冷血無情殺人如麻的危險傢伙他早就跟着王也開潤了，找樂子又不是找死，“唉……算了，那只能按照我的方法來辦了。”

    “什麼方法？你好像有所顧慮？”馬仙洪問道。

    這傢伙會特意出來，肯定是想要交代什麼。

    諸葛青微微點頭：“術士認爲，內景這玩意兒存在於意識的最深處，同時也是最柔弱的部分……我在其中給他的影響會格外深刻，他也許會遭到打擊……當然如果心裏素質和我一樣強的話當我沒說……總之就是這樣，沒問題吧？阿姨？”

    “……”

    一旁的婦人聽了沉默片刻，隨後堅定的點頭：“那就拜託您了！大師！”

    “唉，明白了。”

    諸葛青嘆了一口氣。

    毀人夢想這種事情名怎麼看都像是反派才會做的事情。他可不覺得這個趙念能有那麼好的心性不受打擊，否則一開始就不會沉溺其中，這樣的表現本質就是在逃避現實。

    “呼……諸葛先生您可算回來啦！我快頂不住了都。”

    畢淵老爺子有些汗顏。

    “！？”

    見諸葛青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少年有些驚訝：“怎麼回事？你們一個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現，另一個被我斬成灰飛還能恢復過來！難道……你們就是傳說中的不死東冥魄族嗎？”

    “啊這……怎麼說呢？”

    諸葛青有些頭疼的撓了撓腦袋上前，“上仙啊，我們不是什麼魄族，我們其實就是你媽請來喊你回家吃飯的……”

    “呵！可笑！我母親的人？你們當我是傻子嗎！”少年的臉色聞言變得陰沉無比，“當年母親作爲創世古族‘太初’的聖女，爲了保護我這個太初一脈最後的血脈……在萬夷谷幾乎屠盡九千聖人！但最終還是力盡被俘，至今還被鎮壓在夷皇塔之中！你們怎麼可能是她請來的人？還喊我回家吃飯！？”

    說着，少年手中的柴刀之上泛起了蒼白的光芒，似乎是發怒了：“說！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麼！？哼！別以爲我真的拿你們這些魄族沒有辦法！不說的話我馬上就讓你們神形俱滅！”

    “……”

    諸葛青聽了一陣無語，扭過身又想走了，“受不了了這種老掉牙的設定我看着辣眼睛，還是算了吧，這貨死活關我什麼事兒啊……”

    “別介啊！諸葛小兄弟！就當給教主一個面子！幫幫忙幫幫忙！”畢淵幹嘛拉住這貨，生怕他又跑了。

    “唉……”諸葛青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轉身望着眼前氣勢洶洶的少年，“總之，就是你現在的這個快樂的上仙生活是假的……真實世界的只是個碌碌無爲的上班族。”

    “有趣！你的說辭簡直和這老者一模一樣！”雲殤念臉上的笑容有些猙獰：“我倒是對你們的來歷越來越感興趣了！的確！我承認我曾經做過一些奇怪的夢，夢中奇怪的世界中似乎有個醜陋卑微又懦弱的我……那個世界中，我似乎連和人發生微小鬥爭的勇氣都沒有……那個世界中，我小心翼翼的不去傷害任何人，卻一直被那些無聊的傢伙傷害……”

    說着，雲殤念捂着臉，沒有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那個世界……我對我喜歡的人求而不得，無法得到別人的尊重甚至許多人都看不起我！不過幸運的是……那只是一場噩夢而已！而夢醒之後……我依舊是真正的強者！”

    “唉……”

    諸葛青又嘆了一口氣，他確實是很心累。

    因爲眼前這貨和他想的一模一樣。

    這個人其實很清楚自己這片世界其實是假的，但卻有意識的在自問催眠，甚至爲了逃避現實不惜將真實和虛幻顛倒也要強迫自己留下。

    這樣的情況是最讓煩人的。

    “其實吧，我覺得你大概是誤會了。就算是在現實世界，大概也沒有人看不起你……他們只是根本就沒有在看你……普通人啊，僅僅是活着就已經竭盡全力了，哪有功夫去關心別人？這一點……你不應該是最清楚的嗎？”

    “你在說些什麼鬼話呢？”雲殤念陰沉着連，似乎意志依舊很堅定。

    “算了，你不喜歡說這些那我們談談別的，”諸葛青無奈的攤攤手，“上仙啊……問你個問題啊……”

    “什麼？”雲殤念皺着眉頭。

    “你在這個世界是不是已經無敵了？”

    “是啊！你剛纔難道沒看見嗎？我可是一刀就……”

    “那你爲什麼不去救你那所謂被鎮壓在夷皇塔中的母親？”

    諸葛青微眯着眼睛，提出的問題像是利刃一般直戳要害。

    “我……我只是……”

    雲殤念有些猶豫，似乎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因爲你不敢。”

    諸葛青的語氣無喜無悲，臉上也面無表情，“因爲那可是你的親媽！你不可能忘記你老媽的樣子，你怕當你去到那所謂的夷皇塔救出所謂的母親之後就會發現……”

    “閉嘴！妖言惑衆！”

    雲殤念面目突然間變得猙獰起來，諸葛青的話還沒說完，他就已經準備動手：“你已經成功的激怒了我！垃圾！”

    “唉！？諸葛小兄弟！別再激怒他了！這裏可是他的意識世界啊，咱們不是對手！之前我就是……”

    畢淵見諸葛青一直在激怒對方連忙想要阻止，但下一刻他就說不出話來了。

    因爲那落下的刀，被諸葛青輕鬆的徒手擋下。

    “放心吧，畢老。這的確是他的意識世界，但我和他能是一個量級的？”

    諸葛青微眯着眼睛一臉輕鬆。

    之前都是被人虐，這回可算輪到他虐人了，這不得好好把握？

    “這裏是內景，是術士的主場，我說的算！”

    說着諸葛青伸出手，周圍的空間受到他意志的影響開始燃起了蒼藍色的火焰，扭曲火焰中一柄看似華麗的劍逐漸顯現。

    但不知道爲什麼，這把劍顯現到一半的時候似乎突然卡殼了，刀身開始變得歪歪扭扭，直到最後也沒能徹底成型。

    “……”

    諸葛青看着手裏的傢伙陷入了沉默。

    好吧，他可算是理解爲什麼對面的那貨手裏只拿着柴刀了，在內景裏yy還是第一回，這要想象出‘神器’具體的模樣還真有點困難。

    “算了，反正都一樣，湊合用吧。”

    在內景之中一切都是虛妄的，不論想象出再華麗的武器都不過是裝飾而已。

    “哼！很好！竟能空手接我一擊……你的境界至少也是狂階晚期了！戰吧！”

    雲殤念見諸葛青空手接下來自己的攻擊似乎還是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臉上的笑容絲毫不減，以爲自己能贏。

    只見他咆孝着再次發起進攻，又是一刀斬落。

    “你才晚期，你全家都是晚期……”

    諸葛青一陣無語。

    這貨沉迷的程度有些太深了，想要讓其清醒的話……最好的方式就是讓其妄想徹底破碎。

    毀人夢想這種事情終究是不道德的，萬一下手過重還可能讓對方從此以後一蹶不振，所以他才必須先跟這貨的家裏人交代清楚啊……

    轟——

    當諸葛青手中的劍迎向對方的攻擊之時，兩人腳下的大地瞬間崩裂，擴散的波動將周圍的人盡數擊退。

    “這……好強！”

    畢淵總算是見識到術士在內景中的絕對霸權，想之前他在這裏可是被這個傢伙砍來砍去隨意拿捏，雖然死不了但光是想想就難受。

    “加油啊！諸葛小兄弟！就這麼打醒這小子！”

    “我不是說了麼……打醒他並不難，但他再次進入內景還是會沉淪。所以我要做的不只是將他打醒，而是徹底擊潰！既然是意識之間的對決，那麼攻心爲上，我要在這個內景中讓他清楚的意識到自己的渺小，在他的意識最深處刻上‘敬畏’才行。”諸葛青面無表情的提着劍望着眼前的少年。

    “呵呵，徹底擊潰我？”雲殤念低着頭嗤笑着，“哈哈哈——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別以爲接下我兩招就可以得意了，你根本不懂，不會懂我的強大！”

    說着，他雙手握住手中的柴刀。

    “三千大道鑄造——滅世三魔劍之貳！働斬！”

    “喲呵？”

    諸葛青調侃着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爲所動，直到自己整個人被徹底吞沒也沒有任何要反抗的跡象。

    “這一劍斬落，終於是能夠撕裂空間了嗎？”

    悠悠的聲音從撕裂的空間裂縫中傳來。

    “還真是辛苦你了，費那麼大功夫才在自己的意識中撕出這麼小的一條裂縫，怎麼？你的想象力就到此爲止了嗎？還是說……你怕這片世界破碎之後看見那讓你絕望的現實！？”

    “被無盡亂流吞噬怎麼可能還活着？不……不對！這聲音……不是剛纔那個人！”雲殤念望着許久沒能復原的空間裂縫，聽着那熟悉的聲音還有質問般的問題，臉上的神色變得掙扎起來，“到底是誰！？爲什麼我會對這個聲音如此熟悉！？”

    “當然熟悉啦，因爲……”

    一道身形臉上帶着嘲諷的笑容從裂縫中走出，那模樣正是身處於現實世界中的趙念。

    “我就是那個真實世界中的你啊！不是你自己在內心深處開了條口子讓我出來的嗎？”

    “不！不可能！你這個妖人！”

    雲殤念難以置信，表情面目猙獰，像是不願接受現世一般慌亂揮砍着手中的刀，但是無論他如何噼砍斬在眼前這道人影身上都毫無作用，只讓其身後的空間裂縫越越大，而那縫隙中的畫面也越發清晰。

    那是傍晚。

    一道句僂的身影坐在的公司工位前，帶着眼鏡的眼睛湊近了唯一亮着微光的屏幕似乎正在仔細尋找着程序中的漏洞。周圍的同事們一個個離去，樓層的燈光一層層熄滅，窗外的天空也逐漸變得晦暗，終於只剩他一個人。

    當他好不容易敲完代碼的時候一看時間，最後一班公交車早已經錯過，不僅如此，公司的大門也已經緊緊鎖住，他像是被世界遺忘的人，呆呆的望着上鎖的大門發呆。

    在思考是今晚乾脆就在公位上睡覺還是去請巡邏的保安開門回家。

    看了看還剩不到三個小時天亮，又想了想來公司到家來回用的時間，最後他妥協了，又一次在工位堅硬的辦公椅上躺了一宿。

    第二天，不出意外的感冒了。

    他向主管請假去看病，但請假一般要提前說明，好在大家都是熟人擡頭不見低頭見，主管還是讓他趕緊去醫院拿藥。

    不過拿了藥之後還得回來工作，因爲他只請了半天假。

    工作的進度並不會因爲你生病就暫停，期限也不會有任何的延長，今天落下的明天遲早要補上。

    他像是永不停歇的機器一般重複着日復一日的工作。

    這就是現實。

    “不……不可能！我能毀滅天地！我能破碎虛空！這……這都是虛妄！都是假象！”

    《諸界第一因》

    雲殤念憤怒的咆孝，“你究竟是誰！？爲什麼要用這種東西來亂我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