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師出無名

    “管兒哥，透露透露點兒吧！透露點！”

    麪包車上王震球用胳膊肘戳着身邊的男人一臉獻媚的祈求着。

    “透露什麼？靠！別離我這麼近，我對男的不感興趣！早知道就不露面了！”黑管一臉黑線的被衆人圍在中間，看上去十分鬱悶。

    “嘿嘿……你可是華中的人！誰不知道華中那位大姐？那可是開國元勳的後代，家族可不止在圈內有影象力，她當大區負責人就是圖一樂，完全是屈就了。”王震球嘿嘿笑着，“我們負責人不知道的事情她可說不準，董事會也畏她三分！這次任務這麼不對頭，她就沒透給你點兒內幕？”

    “是啊是啊！說說唄管兒哥。”

    孫皓然也一臉熱情的靠過去攬着對方的肩膀。

    說到內幕這點事兒，他好像也知道一點。

    畢竟除了臨時工之外，他還有另一個比較特殊的身份，公司重啓的項目‘針對龍類及異常目標討伐對策組’目前唯一的執行員。

    他上頭那位執行部部長在公司的地位也很特殊，華中這位只是開國元勳的後代，而這個老家夥可是活着從過去的戰場中過來的人。

    而關於這次任務，嶽驍給他的指令只有四個字——你看着辦。

    這可真是耐人尋味的指導方針啊，一時間孫皓然也沒弄明白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意思是只要不把天給捅破了都有對方兜底兒？還是真的就只是單純的提醒自己做事兒的時候要長點眼力見別亂來？

    如果是前者的話，那麼或許關於陳朵的事情就好處理多了，但如是後者呢？

    總之，這些大人物們說話總是模棱兩可的，讓他很是頭疼，所以黑管兒這邊的話或許有些參考價值。

    “靠，你們不要都用這種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啊！”黑管被一羣人盯得渾身不自在，“老孟！開車的時候好好看前面啊！”

    “快說嘛快說嘛！嘿嘿！”王震球依舊一臉獻媚的笑容軟磨硬泡。

    “唉……真是服了你們了。”

    黑管兒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說道：“其實也沒什麼內幕不內幕的，得了，我就這麼和你們說吧……假如這次的任務寫成故事或者拍成電影的話……我們才是反派！”

    “反派？我們？”前排座位的張楚嵐轉身趴在靠背上一臉的疑惑。

    “對。之前各位不是猜測過公司的目的嗎？”黑管沉聲道，“我懶得去，索性就直接去問了我的負責人……你們猜對了一部分，董事會確實是打算在你們任務失敗之後藉機對現在的臨時工制度問責，但懂事會其實並不希望你們這次任務會失敗。”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王震球摸着下巴。

    “聽我說完啦……”黑管兒捂着額頭，“其實這次出動全部臨時工的真正原因是……董事會沒法動用別的力量。一個大區負責人被自己的臨時工幹掉了？呵呵，董事會頭疼的根本就不是這個……他們面對的是人口紅線有可能被打破的危機！至於人口紅線是什麼，不用我給你們解釋吧？”

    “這個我從公司的內刊中大概瞭解過，總之就是異人的數量超過總人口的某個界限就會引發各種各樣的危機是吧？”張楚嵐說着，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原來如此……是因爲之前那個黃濤嗎？”

    “沒錯，我們抓到的那批讓當中包括黃濤在內的，公司連夜徹查了他們所有人的底細，結果斷定……他們在接觸碧遊村之前都特麼是普通人。”黑管兒解釋道。

    “原來如此，公司認爲碧遊村裏存在着能夠將普通人轉變成異人的力量，這力量一旦擴散，人口紅線就會被打破，所以才想要我們搗毀碧遊村。”王震球呵呵笑着。

    “可……這和公司沒辦法動用別的力量有什麼關係？”張楚嵐有些疑惑的問着，“公司這麼多人總不會人手不足吧？”

    “重點就在於這些人在這次事件發生之前都只是普通人啊……”黑管兒的語氣中有些無奈，“普通人，就證明他們在此之前根本就沒有犯事兒的能力，而事實也的確如此，他們當中大部分人都是無辜的，難道僅僅是因爲他們覺醒成了異人就莫名其妙要弄死他們？那豈不是全天下異人都該直接被扼殺在搖籃裏……”

    “師出無名。”孫皓然澹澹的說道。

    “沒錯，師出無名。”黑管兒無奈的點頭，“這事兒本身是無法可依的，不管是擁有這種力量的人，還是被這種力量變成異人的人，從道義上講他們都沒有任何過錯，所以公司的常規力量是無法出動的。”

    “所以……要對一羣無辜的人下手，哪怕不擇手段也要將潛在的威脅扼殺在搖籃中，才是這次董事會出動所有臨時工的真正原因。”

    ······

    碧遊村村口。

    “這幫人幹嘛的？”

    “也是來投奔教主的嗎？”

    “不像啊？難道是旅遊團？”

    衆人望着一行揹着行囊舉着紅旗來到村口晃悠的六男一女議論紛紛。

    這六男一女自然就是跟着東北妹子指引找到這裏的公司一行人。

    “教主……就是他們。”

    仇讓微皺着眉頭靠近馬仙洪提醒道，“他們就是公司的人，想要帶走陳朵，之前還抓了我們不少兄弟。”

    “嗯。”

    馬仙洪輕輕應聲並沒有多說什麼。

    “……”

    而此刻，王也和諸葛青正在和三個老熟人面面相覷。

    “我去，這兒又碰上你們了！老王老青，怎麼哪兒都有你們啊……難不成你們是算着哪有麻煩往那湊嗎？”

    張楚嵐嘴角抽搐的調侃着。

    “這話該換我來說吧？你們三兒才是……哪有麻煩往哪湊啊……”

    王也一陣頭痛的撓着腦袋。

    公司派誰來不好，還偏偏派了這三個麻煩的傢伙。

    這下更好玩兒了，麻煩跟麻煩撞在一起，刺激啊……

    “原來大家都認識啊？”

    馬仙洪見此，笑着上前打着招呼，“幾位，歡迎光臨碧遊村，不知有何貴幹啊？”

    “您是？”王震球同樣笑臉相迎，揮着手中的紅旗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我是這兒的村長，馬仙洪。”馬仙洪平靜的回答着。

    “哦哦，您就是馬村長啊！久仰久仰！”王震球嘿嘿笑着，“唉，這世道艱難啊，我們幾個實在是有些困難，走投無路了！聽說村長您這兒一直都在招攬人才……所以我們是想來投奔您的~”

    “哦？”

    聞言，馬仙洪眉頭微挑。

    明明大家都心知肚明，還要特意這樣說？公司這幫人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啊？

    “雖然各位遠道而來辛苦了，但是很抱歉，我們這兒現在……”

    “咳咳，您就是這碧遊村的當家嗎？”

    張楚嵐上前輕咳着打斷馬仙洪想說的話，他緩緩摘下遮住眼睛的墨鏡露出真誠的眼神，“您要是當家那我可得勸您一句……千萬別輕易說出不歡迎之類的話來啊……我發現我身後這幾位都是特麼的神經病，一旦受到刺激……嘖嘖，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兒來我也不知道。要不村長咱們還是好好談談吧？”

    “……”

    馬仙洪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特麼擺明了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不過他好像無法拒絕。

    因爲這羣人其實完全可以直接動手的，而現在似乎卻主動找藉口給了他們談判的機會，所以這事兒或許還有轉機嗎？

    雖然不太確定這羣人究竟是何目的，但馬仙洪最終還是無奈的請衆人進了村子。

    張楚嵐作爲談判人員進入了裏屋和馬仙洪對談，而其餘幾位臨時工都守在外面與碧遊村的幾位上根器乾瞪眼，氣氛一時間有些劍拔弩張。

    不過也總有些人是例外的。

    比如心不在焉的馮寶寶。她總是東張西望，注意力一點都不集中，給碧遊村的各位一種‘這丫頭是不是瞧不起我們’的錯覺。

    孫皓然要是知道這些人心中的想法，大概會說：“自信點不用懷疑，她就是沒把你們放在眼裏……”

    畢竟寶兒姐對待外人不論是誰差不多都是這種態度。

    不過他現在的關注點並不在寶兒姐身上。

    因爲那該死的系統又開始搞事情了。

    眼前的上根器中有兩個女人，而且似乎都有資格被系統判定爲攻略目標，大概是因爲和這段重要的事件沾染了因果吧。

    《最初進化》

    【可攻略目標：劉五魁（童子命）】

    【進度：0%】

    【狀態：厭惡】

    【攻略獎勵：未知】

    【可攻略目標：傅蓉】

    【進度：0%】

    【狀態：厭惡】

    【攻略獎勵：未知】

    “……”

    看着兩個女人的狀態欄，孫皓然一陣mmp，被討厭了呢，這似乎還是頭一次一見面就被人厭惡。

    不過想來也對，他們的到來必定將在這裏掀起腥風血雨，按照原着中的內容，他們幾個此刻所扮演的角色才是真正的‘反派’，畢竟這裏的大部分人都是無辜之人。

    當然，也有極少數是該死的。

    比如此刻被老肖盯上的這個人。

    肖自在正望着眼前穿着道袍的一位上根器，擡起手打着招呼，嘴角上揚淺淺的弧度，看上去心情似乎意外的好。

    而對面的人則是不屑的冷哼一聲。

    不過這聲冷哼似乎讓肖自在更加愉悅了。

    對此，公司另外幾位臨時工無奈的搖了搖頭開始在心中爲眼前之人默哀。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以他們對這位‘和善’大叔的瞭解，這位現在這可並不是什麼友好的神態，那是形同兇獸聞見了獵物興奮。

    ······

    屋內，張楚嵐和馬仙洪的談話還在繼續當中。

    “……”

    “怎麼樣？張楚嵐，沒想到吧，我們還有這樣的淵源。”馬仙洪調侃的笑着。

    “神機百鍊馬本在？爺爺的結義兄弟？是你的太爺？這麼說來……那我豈不是你的幹叔叔？”

    張楚嵐聽完馬仙洪的一通描述後一愣一愣的。

    他來之前可沒想過眼前這個人如此好說話，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居然就這樣毫不避諱的告訴自己了，甚至連他們來之前一無所知的‘神機百鍊’都給供了出來。

    好傢伙，原來這裏又是一位當年八奇技的傳人啊，而且還是最麻煩的類型。

    神機百鍊這樣的奇技只要運用得當足以在短時間內創造出一支奇蹟難纏的軍隊，就像之前他們碰見的那些個個帶着法器的傢伙一樣，雖然對於真正的高手沒有什麼威脅，但重在數量多門檻低，再加上這個傢伙似乎還掌握着能夠讓普通人變成異人的方法，這就更加危險了，難怪公司高層不惜派出所有臨時工都要搗毀這裏。

    “……”馬仙洪聽着張楚嵐不要臉的話嘴角一陣抽搐，可算領教到什麼叫做不搖碧蓮了，我特麼跟你談正事兒，你居然能扯到這一層？腦迴路怎麼長的啊！

    “哼，少說這些沒有用的東西，沒想到你給公司打工打得挺開心的啊？也好，有公司庇護不是什麼壞事兒……”馬仙洪無奈的倒上一杯茶，“說吧，這次你們進村究竟有什麼目的？”

    “我們的目的很簡單啊，陳朵！只要你不插手，我們自己帶她走。”

    張楚嵐並沒有告訴眼前之人他們主要的目標，因爲那無異於馬上宣戰。而如果對方能答應這樣的要求，那麼話就好說多了，只要肯妥協，談判就還有繼續下去的可能，不然其他的講出來也沒有任何意義，“馬仙洪，你可要想清楚啊……既然你把我當自己人，那我也不跟你墨跡，至少在我的認知裏……與公司作對，不會有什麼好處的。”

    “這我當然知道。”馬仙洪平靜的喝着杯中的茶水，一臉陰沉，“但是張楚嵐……你會放棄自己的夥伴嗎？”

    “這……可是……”張楚嵐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殺了人，殺了公司的人。”

    “笑話，敢問在座的各位哪個敢說自己手上沒有一條人命的？你嗎？”馬仙洪嗤笑，“殺人犯法了？對吧？那報警啊？讓法律來制裁她就好了啊！可能麼？我們可是異人，要是法律能約束異人，還要你們公司來幹什麼？”

    “正因爲如此，你才更應該好好考慮……”張楚嵐語氣中有些無奈，“法律管不了的事情公司管，而公司的手段……你應該有所耳聞。還是那句話……至少在這國內，沒有人可以明着跟公司作對。”

    “都說了我知道，好，既然你們不講法律，我們就來談談道義。”

    馬仙洪的語氣中帶着一絲慍怒：“事情的前因後果你們調查清楚了嗎？公司爲什麼不直接以雷霆手段直接清除我們而是只帶走陳朵？那是因爲我們沒犯事兒啊！你們沒有理由對我們動手。至於對付陳朵……這又算什麼？尋仇？還是遮醜？一個生來就失去雙親被你們公司親手製成武器的女孩，有什麼罪？你們憑什麼囚禁她這麼多年？因爲他危害過大？要知道……那時候的她連自己作爲一個人的自覺都沒有。所以既然覺得危險爲什麼不一開始就殺了她？因爲貪婪！因爲她的能力雖然危險但有利用的價值！現在好了，將她製成了武器！然後發現這件武器不聽使喚，就終於想起來要毀掉她。這就是你們公司的作爲嗎！”

    “……”

    面對馬仙洪一連串的問題，張楚嵐一時間無言以對。

    “你們自始至終有人替她想過嗎？你們有誰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麼嗎？”馬仙洪憤怒的喋喋不休，似乎這件事情就像是發生在他自己身上一樣。“她要的很簡單，被這個世界接受而已……不是蠱身聖童……是陳朵！可以被愛，可以被恨……可以被擁抱，也可以被毆打……傷害也好，甚至是殺害也罷……那個對象是叫做陳朵的‘人’……僅此而已！而我，答應了陳朵給她這個機會，我會想辦法除掉蠱身聖童，哪怕陳朵會因此失去自保的能力，我會保護她。張楚嵐……你覺得……我現在會把陳朵交給你們麼？”

    說着，馬仙洪緩緩起身湊到張楚嵐面前，凝視着他的眼睛，似乎想要得到什麼答桉。

    “……”張楚嵐依舊只能選擇保持沉默。

    原來你是這麼認爲的嗎？馬仙洪……

    看來眼前這個人對公司的認知大體上是準確的，的確，有利用價值的東西，公司都不會輕易放棄，而一旦危害到公司本身的利益對社會存在威脅，公司也會立刻清除，雖然殘酷，但這就是現實。

    不過有一點你誤會了啊，馬仙洪……

    沒有理由對你們動手？

    不，公司如果真的想要對誰動手，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理由。

    臨時工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證明。

    如果沒有鐵血的手段，又如何能夠讓這個人口衆多異人數量也驚人的國家一直像這樣保持穩定？

    是個不錯的人，但太天真，太理想，太狂妄。

    這就是此刻張楚嵐對眼前之人的評價。

    他能夠清楚的感受到馬仙洪對於陳朵的抱不平，但那又如何呢……

    這個世界從來都是無比殘酷的，這一點他最清楚不過了。

    就算你是好人，不，就算你是聖人也沒有任何意義，只要你不妥協，公司就會把你打倒。

    這才是他們這次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