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六章 雪中烤肉

    穆迪怎麼也想不到，阿莫斯塔·佈雷恩說的弄點吃的居然會是這種方式。

    阿莫斯塔叫來了一隻小精靈，讓它弄來一個烤架，並且，準備一些木炭和用鐵籤穿起來的碎牛肉和碎羊肉。家養小精靈的效率極高，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叫多比和瑞嘉的小精靈就擡着佈雷恩要求的所有東西出現在湖畔，擱下這些東西，詢問是否需要幫忙被拒絕後，兩隻小精靈恭敬鞠躬，乖巧地消失在風雪中。

    “請稍等片刻，穆迪教授--”

    地面升起兩個圓木樁，阿莫斯塔利索地脫去禮服外套，挽起衣袖興致勃勃地坐了下來，緊接着，拿起肉串，放置在冒着嫋嫋煙氣的烤架上，動作嫺熟地烤制起來。

    這不顧形象的行爲以及行雲流水般的動作讓穆迪教授一陣恍惚，他敢打賭，如果這一幕別的什麼人看見並且記錄下來的話，這將大概會成爲人們議論阿莫斯塔·佈雷恩時，必將會提到的笑點了。

    天空被雪瓣填滿，大地銀裝素裹。

    不遠處的夢幻城堡如火炬般吸引了所有黑暗中的人們的視線，沒有注意到，黑湖岸邊一點閃爍地火星是大名鼎鼎的阿莫斯塔·佈雷恩在親手烤肉弄出來的。

    不多時，被烤架上的火炭散發的溫熱所籠罩的一方天地間，逐漸瀰漫着一股誘人的香氣，穆迪動了動缺損了一小塊的鼻翼，他看向烤架上被逼出金色油脂的烤肉，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真的產生了一些食慾。

    “真令人吃驚，佈雷恩——”

    穆迪忍住心中的荒謬以及.一絲絲想笑的衝動，他終於坐了下來，望着對面被碳火映照地發紅的阿莫斯塔那張英俊地臉，呵呵笑了起來，

    “人們一定想象不到，如你一般的大魔法師居然同樣是一位烹飪大師--”

    “這沒什麼--”

    阿莫斯塔專注於烤肉，他微眯着眼睛，懶洋洋地說，

    “也許你不清楚，穆迪教授，在回到霍格沃茨教書之前，我曾經在歐洲各國流浪過兩年，爲了生活，偶爾會給人跑跑腿，風餐露宿是家常便飯——”

    穆迪的嘴脣抿了起來，似乎是想笑，但最終，他忍住笑意，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想必是一段艱苦卓絕的歲月，佈雷恩——”

    穆迪沙啞着嗓音說。

    呼--

    沉默持續了大概兩分鍾的時間，烤肉在火焰地舔舐下散發出驚人的香氣，阿莫斯塔利索地灑下一些香料和碎鹽後，又將烤肉放置在烤架上翻滾起來，片刻後，阿莫斯塔拿起火候差不多的烤肉，藉着火光仔細觀察了下。

    “喏——”

    阿莫斯塔把烤肉遞了過去。

    恍惚了一剎，穆迪才略顯慌促地擡起手接過，不知怎麼的，他看着眼前用奇特的烤制方式弄出來的烤肉，心中竟泛起絲絲陌生地情緒.這種情緒令他感到一陣滿足，卻又伴隨着悵然和惶恐。

    砰--

    阿莫斯塔用開了兩瓶黃油啤酒，給穆迪遞過去一瓶，之後，他便不在管他了，自己‘嗦’了幾個肉串，粗魯的把酒瓶對準嘴巴，猛灌了一口。

    “呼——”

    只一口，手中的酒瓶大概消去了四分之一，阿莫斯塔發出舒暢地呼聲，隨後，眯着眼看着酒瓶，似是意猶未盡。

    舉止一下子變得優雅起來的穆迪小口咬下了一塊肉在嘴裏慢條斯理的咀嚼着，但佈雷恩‘豪放’的做派令他忽略了烤肉的味道，他驚愕地看着被炭火炙烤地朦朧的空間後的阿莫斯塔·佈雷恩，簡直不敢相信，向來優雅、氣質彬彬地阿莫斯塔·佈雷恩居然會有這樣一幅形象。

    或者.這才是阿莫斯塔·佈雷恩本來的形象，只是，爲聲名所累，所以，不得不把真實地自己僞裝起來？

    “我還是更喜歡麻瓜的啤酒——”

    阿莫斯塔不無遺憾地說道，他看到穆迪壓根沒動彈手上的酒瓶，挑了挑眉，

    “吃這種烤肉得配合啤酒，穆迪教授，那樣才完整——”

    “喔嗯--”穆迪猶豫着，“我需要一個酒杯，佈雷恩--”

    “酒杯？喔，不，穆迪教授，你再破壞吃這種烤肉的意境，就這麼來吧！”阿莫斯塔說。

    說實話，穆迪是有些猶豫和牴觸地，但不知道爲什麼，他此時更加不願意的，是違背佈雷恩的要求，於是，他勉爲其難揚起頭，把瓶口對準嘴脣，抿了一口。

    佈雷恩弄來的黃油啤酒是沒有經過溫熱過的，在這種淒寒的天氣裏，帶着泡沫的酒液像刀子一樣滑過咽喉流入胃中，引得穆迪一陣皺眉，但是——

    冰冷地刺痛過後，卻又有一種奇特地滿足感，讓穆迪不自覺的發出了一些鼻音。

    “咳咳！非常奇妙的感覺，佈雷恩--”爲了掩飾尷尬，穆迪迅速將鼻音轉化成重咳聲，且欲蓋彌彰地問，“這是哪裏的習俗？”

    阿莫斯塔沒有說話，只是隨意地笑了笑，他側過頭望着紛紛揚揚地世界出神，而忽見佈雷恩沉默下來的穆迪動了動嘴脣，也隨之沉默，凝視着雪中的霍格沃茨。

    蓬鬆地雪層泯滅了白山黑水間的一切嘈雜，雖然冰堡那邊依舊熱鬧、歡騰，學生們的歡笑從來沒停歇過，而廣場的上空也不時炸開幾多煙花，但湖岸邊卻僅能聽見單調。枯燥地風嘯，而聽得久了，將風聲過濾去，世界則一片安寧，彷彿只剩下二人。

    雖已夜深，陰雲籠罩地天幕下無星也無月，但城堡卻並不顯得如何黑暗，雪層汲取了冰堡那邊璀璨的燈光，將光輝漫射四野，讓潔白、荒涼地羣山茂林也多了幾分色採。

    “你認爲霍格沃茨的生活如何，穆迪教授？”

    阿莫斯塔收回波瀾不驚地目光，用火鉗撥弄了下炭火之後，又開始對付那些生肉了。

    “喔——”

    這猝不及防地問題讓穆迪一時無法從悵然、苦澀的心境中脫離而出，他下意識脫口而出，

    “嗯很好——”

    隨即，穆迪深吸了一口，嗓音不那麼刺耳了，他語氣舒緩地說，

    “這裏很不錯，佈雷恩，沒有那麼多隨時隨地都可能奪走你性命的危險，沒有那麼多迫切要致你死地的人米勒娃、菲利烏斯、波莫娜大部分同事都很友好。工作也並不複雜，只要你稍微拿出點真本事，你能在課堂上贏得滿堂喝彩--”

    “你看見的只是表象，穆迪教授——”

    阿莫斯塔不時撥弄下碳火，熾熱地火星隨着上浮的熱氣流飛舞到半空，在寒意地壓迫下泯滅之前，綻放出璀璨的光亮。

    阿莫斯塔平靜地說，

    “實際上，千年至今，這所古老的學校距離崩塌始終只有一步之遙，覆滅地危險一直凌迫着這座歐洲魔法界最古老的魔法學校，隱藏在暗中期望霍格沃茨消失的敵人數不勝數。”

    阿莫斯塔的言論可算是驚世駭俗了，但穆迪教授沒有愕然反駁，只是若有所悟地眨了眨眼睛，隨即朝着毗鄰的古老城堡投去了目光。

    “--千年時間，曾經的皇家巫師學會已經成爲了魔法部，皇室被摒除在魔法界之外，我們和妖精、狼人、吸血鬼、馬人都發生過數次戰爭，我們甚至和那些古老地祕巫數次交鋒，霍格沃茨一次次勝利，一次次在廢墟中獲得重生，而那些戰爭的失敗者最終只能無奈接受，他們沒法摧毀霍格沃茨的事實，你明白這是爲什麼嗎，穆迪教授？”

    “是什麼？”

    穆迪仍然注視着古老的城堡，出神地問。

    “因爲霍格沃茨已經不單純是一所魔法學校了--”

    阿莫斯塔笑了笑，也望向飽經歲月的城堡，聲音中帶着淡淡地感慨，

    “四位創始人建立的霍格沃茨已經成爲了一種信仰，它永遠存在於人們心中，無數人願意爲了這種信仰付出生命信仰是不會消失的，穆迪教授，它不一定非要寄託於某種實際的組織才能存續，不一定非要權利和力量的庇佑才能存活.”

    穆迪一副若有所思地表情，而阿莫斯塔繼續說道，

    “還有非常重要的一點是——”

    阿莫斯塔將目光從城堡轉移到穆迪的身上，他那淡紫色的眼眸深沉如淵，

    “霍格沃茨從不銘記仇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