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莊園會議（上）

    羅素廢除了原本的跪地禮。

    改爲每日第一次見到領主需要彎腰行禮，第二次以及更多次見到領主，只需要行注目禮即可。

    即便如此，烏壓壓的人羣全部彎着腰，場面還是令羅素心生震撼。

    “這就是封建領主的權威，這就是農奴制度下貴族的煊赫，即便我只是一名最低級別的勳爵。”在農奴的鞠躬禮迎接下，心生感慨的羅素來到小集市。

    莊園會議將在這裏舉行。

    小集市已經被打掃過一遍，乾乾淨淨，除了還殘留着淡淡的糞便臭味，並沒有值得詬病的地方。

    桌椅板凳都已經擺好。

    農奴們被禁止入內，所以都擠在小集市外面，等待着小集市裏面即將舉行的會議。

    “老爺，您的座位。”老漢斯熱情的迎接羅素，顯得十分卑躬屈膝。

    但不會有人笑話，相反所有農奴都羨慕老漢斯，能跟領主老爺說上話——這同樣是一種地位的象徵。

    “大家都到齊了嗎？”羅素落座之後，掃視了一圈衆人。

    埃裏克、查爾斯、野貓姐妹、四名騎士扈從、三位地窟遊俠，以及老漢斯這位莊園領班，六個屯的屯長，四五十名農奴管事，以及推舉出來的部分農奴代表。

    基本上烏腰蛇莊園能叫出來名字的人，都集合在了小集市。

    “都到齊了，大人。”查爾斯略有些興奮地回道，“您可以開始莊園會議了。”

    “嗯。”

    羅素清清嗓子，調整一下情緒。

    說起來這種被幾千人圍觀的大場面，他也是第一次參加，好在前身曾在熒光堡見過不少大場面，所以還能勉強對付過來。

    “咳咳，在過去的時間裏，烏腰蛇莊園一直是以種植豆麥爲主，莊園裏都是農奴。如今烏腰蛇莊園兼併了響水河地窟，作爲領主，我需要調整一下莊園的運作方式。”

    羅素簡單的給莊園會議定下基調：“在改變之前，首先要搭建出一套完整的官員體系。按照傳統，我會挑選三名官員，分別擔任文書長、治安長和法庭長。”

    頓了頓，留給衆人一個緩衝的時間，羅素繼續說道：“那麼現在，我來公佈我的人選。”

    霎時間，小集市裏的衆人全都坐直了身體。

    儘管大家都有所猜測，但是真到選人的這一刻，依然會生出許多不切實際的奢望。

    其中最淡定的大概就是埃裏克，身爲幻獸騎士他已經超然物外，況且作爲羅素忠誠的追隨者，他相信自己的忠誠會得到羅素的認可，分享羅素的榮耀。

    況且，他已經得到過最大的好處了——金銀狼犬凱文。

    並不會奢求更多。

    與此同時，最不淡定的人有兩個。

    一個是查爾斯，他作爲羅素的家庭老師，天然屬於羅素的心腹。但他並沒有宣誓效忠，所以明知道羅素不會虧待自己，依然擔心羅素會不會將他排除在外。

    畢竟，查爾斯昨晚仔細想了想，貌似自己做的工作，沒有一件是不可替代的。

    或者說，整個烏腰蛇莊園，唯有埃裏克不可替代，其他人都可以被替代。

    攥了攥拳頭，查爾斯想要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但越是如此，他便越是緊張，耳朵都能聽到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眼神更是巴巴的望着羅素，目不轉睛。

    “或許我早該找個合適的契機，向羅素宣誓效忠……真的，我真是蠢笨啊！”

    而另一個忐忑不安的人，則是老漢斯。

    他是曾經的莊園領班，被羅曼男爵派來管理烏腰蛇莊園。或許是考慮到羅素太年輕，未必會直接住進莊園，男爵將烏腰蛇莊園分封之後，並未召回老漢斯。

    這就導致了老漢斯的尷尬，等於男爵將他一併贈予了羅素，但羅素進駐莊園之後，很明顯，莊園不再需要這樣一位莊園領班。

    雖然羅素沒有將他拿掉，依然讓他當這個莊園領班，可是老漢斯明顯感覺到，自己已經不被需要。

    查爾斯才是羅素的心腹，逐漸將領地的庶務接管過去。

    現在羅素丟出來三個職位，毫無疑問這三個職位就是領地真正的官員，也即是羅素心目中，最倚重的心腹屬下。

    “我能得到一個位置嗎？”

    “老爺會不會拋棄我？”

    “巨龍注視，羅斯閣下注視，老漢斯在這裏虔誠的向你們祈禱……耀光庇佑，回頭一定讓我家老婆子日夜爲你們祈禱！”老漢斯不住的在內心裏唸叨。

    “咳咳。”過了足足一分鐘，羅素才再次清清嗓子，準備公佈自己的人選。

    他的目光從衆人臉上掠過，看到了埃裏克的淡定，看到了查爾斯的希冀，看到了老漢斯的忐忑，也看到了野貓姐妹、湯姆等騎士扈從、豪爾斯等地窟遊俠的衆生相。

    最終這一切，都化作了他貴族權柄的一部分。

    羅素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迷戀上這種感覺，定了定神，他緩緩說道：“文書長查爾斯。”

    語畢，查爾斯的拳頭狠狠捏一下。

    然後再鬆開，有些跌跌撞撞的起身，將自己的帽子脫下，向羅素欠身行禮，並用上了敬語：“爲您效勞，大人。”

    羅素微笑點頭，迴應查爾斯的敬禮，然後繼續宣佈：“治安長埃裏克。”

    埃裏克也想學習查爾斯，說兩句文縐縐的臺詞，但張了張嘴，一時間也沒想到該怎麼說。

    所以，只悶聲迴應道：“諾！”

    羅素並不在意埃裏克說話的木訥，相反，他喜歡自己的騎士長言辭笨拙一些，所以同樣微笑點頭迴應。

    最後，停頓了十幾秒鐘，才繼續宣佈道：“法庭長老漢斯。”

    這一聲宣佈如同天籟，老漢斯當即跪在地上向羅素磕起了頭，感激涕零的哽咽道：“老漢斯感謝老爺的信任，一定會勤勤懇懇當好法庭長，一切以老爺的意志爲準則，時刻爲老爺服務！”

    “請起，老漢斯。”羅素伸手虛擡，“以後你就是領地的法庭長，稱呼我爲大人即可。”

    老漢斯懇切的說道：“不不不，老漢斯從前是老爺的僕從，將來也是老爺的僕從，老爺，您就允許老漢斯繼續喊您老爺吧！”

    見老漢斯言真意切，羅素也不好拂了他的意，便同意了老漢斯繼續喊自己老爺的請求。

    宣佈了三位“長官”人選。

    羅素便將會議交給新上任的文書官主持：“查爾斯，你來主持接下來的莊園會議，推舉官員、宣讀政策，將本次會議的精神，貫徹落實到每個人頭上。”

    “如您所願，大人。”查爾斯已經平復好了自己的情緒，臉上掛起得意洋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