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歸途（2）

    「回千歲，沒發現察合臺人斥候的蹤影！」

    聞言，徐盼馬上大聲道。朱高煦依舊低着頭，烤着火，「聽說，出來接應我是你的主意？」

    徐盼低頭道，「末將只是提了個想法，具體的事宜都是王大人跟各位將軍商議的！」

    「英雄出少年！」

    朱高煦笑了笑，但同時心中也罵了一句，「歹竹出好筍！」

    「末將不敢！」

    「過來坐！熱乎熱乎！」

    朱高煦說着，火堆邊留出位置來。

    徐盼還沒開口，就被朱冕的大手拉着坐在火堆邊，且從火堆上拿下一塊烤焦的餅子塞他手裏，「先墊吧一口！」

    而後朱冕又對朱高煦笑道，「二爺，這小子不錯！有勇有謀的，我在他這個歲數....殺個人還哆嗦呢！要不，您把他弄咱們軍中來？哎呦，這小子現在咋說也是咱自已人了！」

    聞言，徐盼抓着餅子，心中又是一顫。

    一般而言，一般的軍隊在傷亡達到二成的時候就崩了。

    朱高煦的兵之所以能打，之所以團結，之所以敢拼命正是因爲他們都是自已人。

    這些人如朱冕王通石巖等，他們從父輩起就跟着朱高煦的老子勇毅親王南征北戰，打不垮拆不散。其中許多人明明可以***厚祿，卻甘心在四王爺麾下當個千戶。

    「你說...察合臺的人爲什麼沒追來？」

    朱高煦的話讓徐盼回神，他皺眉沉思，開口道，「察合臺新敗，也先不花要收攏殘部，安撫軍心....這都需要時間！另外還有輜重軍需，各部軍議....」

    「而且，他們現在對戰場的掌握程度不如我軍，急需最準確的軍報，所以必不敢貿然行動！」

    「另外這一仗，也先不花的威望一定受損。察合臺的兵都是各部之兵，並不是也先不花一個人的.....勝還好說，敗一定會引得各部互相推諉....」

    「末將料想，也先不花現在一定是在等賽義德的兵馬，要兩方聯軍整合兵馬....而且，原本早該跟也先不花匯合的，帶着帖木兒國兵馬的羽思奴遲遲不見蹤影，也先不花也要提防，畢竟他那個弟弟，也曾是汗位繼承人之一！」

    「哈！」

    不等徐盼說完，朱高煦的眉毛就揚了起來，「你居然能想到這些？真是後生可畏！」

    「二爺！」

    旁邊朱冕大笑道，「怎麼樣？這小子值得栽培吧？」

    說着，熱切的目光看着徐盼又道，「他當兵之前可是秀才呢！」

    「哦？」朱高煦低頭，揶揄一笑。

    「二爺！」朱冕又道，「這小子我是真喜歡....我家裏有個妹妹....」

    「餘人！」

    朱高煦擡頭，看向徐盼。

    徐盼心中一慌，低頭道，「王爺千歲...」

    「嗯？」朱高煦不悅。

    「叫什麼王爺千歲，叫二爺！」朱冕不悅道，「都叫生分了！」

    「是呀！」朱高煦也笑，「你該叫我什麼？」

    徐盼心中滿是苦澀，他不知自已的身份是如何暴露的，但他可以肯定對方一定早知他是誰了。

    是了，陳友都知道。

    朱高煦如何不知道？

    他慢慢的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餅子，咧嘴一笑，「表哥....」

    「哈哈哈！這小子真會套近乎！」

    朱冕大笑，「他管二爺您叫表哥....」

    「嗯....」

    突然，聽到朱高煦的答應，朱冕愣住了。

    左看看右看看，眼珠

    轉了轉，大手撓撓頭。

    「你很好！」

    朱高煦又對徐盼道，「很好！」

    徐盼則是低下頭，一言不發。

    「想不到我們表兄弟，在這見面了...」

    朱高煦又是一笑，艱難的挪動下左腿。

    「表哥您的傷...」

    「等會！」朱冕開口，怔怔的，「二爺....這表哥表弟哪論的？」

    「他..」朱高煦指了下徐盼，「我的兩姨親！我母親他母親是親姐妹！」

    朱冕再愣住，滿眼不可置信。

    「這小子跟家裏鬧彆扭，偷着跑了出來，陰差陽錯來了西域當兵！又陰差陽錯救了我這個當表哥的！」

    朱高煦再笑，只是笑容在徐盼眼中，非常的複雜和耐人尋味。

    「他？」

    朱冕差點咬了自已的舌頭，「您的表弟？兩姨親？天爺，那不是魏國公的外甥嗎？哎呦.....他娘的，怎麼聽着跟戲文似的？」

    說着，不可思議的打量着徐盼，「怪不得，你小子一身本事，怪不得瞅你就跟別人不一樣.......對了，那你真名叫什麼呀？」

    餘人無聲一笑，「末將徐盼見過將軍！」

    「原來你叫徐盼....」

    朱冕又嘟囔道，「哎...不對不對！你是魏國公的外甥，你怎麼姓徐...？」

    正說着，突覺得腳面被人狠狠的踩了一腳。

    擡頭一看，朱高煦警告的目光讓他心中一寒，其餘的話趕緊咽了回去。

    ~~

    夜色下，大軍再次啓程。

    拖拖拉拉稀稀拉拉，疲憊得毫無鬥志。

    朱高煦在親兵的攙扶下翻身上馬，看着前行的隊伍陷入沉思。

    「末將去後面....墊後！」

    徐盼聲音還沒落地，就見朱高煦鄭重的轉頭。

    「還有膽子沒有？」朱高煦問道。

    徐盼也上了戰馬，「有！」

    「如你所說，也想不花當務之急是穩！」

    朱高煦咬牙道，「嘿嘿...」

    說着，又轉頭看向朱冕，「把你手下的人給我....」

    「二爺，您？」朱冕驚呼，「又要幹什麼？」

    「報仇！」

    朱高煦拎着馬鞭，冷笑道，「我戎馬一生何嘗受過這種氣？還有那些戰死的，屍首都不能收斂的弟兄們......怎麼對得起他們？」

    「如今也先不花不來，他也料定了咱們不敢去，但我偏要去....」

    「不殺他個丟盔棄甲，我心中這口惡氣難除！」

    說到此處，又看向徐盼，「敢不敢跟我去！」

    「敢！」

    徐盼毫不猶豫，但手卻拉住了朱高煦的繮繩。

    「你什麼意思？」朱高煦眯着眼睛說道。

    「二爺，敢是一回事，但能不能去又是一回事！您是一軍之主，切莫....」

    徐盼低聲勸道，「爭一時之氣而誤了大事！現在兄弟們都指望着你呢！」

    「你是在說我是匹夫之勇嗎？」朱高煦又冷聲道。

    「末將知道您需要一場大勝來鼓舞軍心提高士氣！」

    徐盼看着朱高煦的眼睛，「可您想過沒有，萬一您有事了，弟兄們怎麼辦？表哥，你帶他們出來的....你要帶他們回去呀！」

    朱高煦也看着徐盼的眼睛，看了許久。

    半晌，他喟然長嘆，「好，我知道了！」

    說着，一甩馬鞭，「回城！」

    「君

    子報仇！」

    徐盼看着遠處漆黑的夜色，「十年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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