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 亂古往事

    地球，崑崙。

    一尊威凜人世的至高存在，正盤坐於新生的仙池畔，好整以暇地望着那剛從仙池中爬出的落湯雞般的身影，嘴角含笑。

    將段德極爲平淡的反應盡收眼底，元皇的雙眸中不由流露出略顯訝異的神情。

    崑崙新生後，元皇並未離去，一是想要向段德詢問些唯有他才可能知曉的舊事，另一便也是存了想要捉弄對方的心思。

    如今，段德的反應冷淡，倒是讓元皇頗感無趣。

    而段德似乎也看穿了元皇心中的想法，旋即一把坐在了元皇身旁，神情肅穆，寶相莊嚴，倒還真有點神話天尊的仙風道骨，凜然道：

    「紅塵幻滅，滄海成塵，看慣了興衰沉浮，踏遍了神話太古，貧道早已勘破人世一切皆虛，又怎會再爲之動容？」

    話音落下，段德還故作感慨地一嘆，狀似無奈地搖了搖頭。

    好傢伙！

    不愧是你！

    這個裝逼可以給十分。

    「喂，都進水了。」

    元皇異常淡漠的聲音傳來，將段德好不容易營造的氛圍戳破，後者一臉狐疑地順着元皇的目光望去。

    只見，那古老而神祕的渡厄棺倒扣在了仙池中，其中的奇珍異寶散落，當真是一片狼藉。

    「我的寶貝！」

    伴隨着撕心裂肺的嘶吼聲響起，段德的臉上再也繃不住了，旋即立馬躥入了仙池中。

    嗯，這才對味了嘛。

    元皇滿意地點點頭。

    良久，段德終於將渡厄棺，以及當中的諸多奇珍異寶都打撈了上來，失魂落魄地跌坐在一旁，喃喃自語道：

    「無量他個天尊，完了，全踏馬完了！」

    事實上，雖然元皇開玩笑說是「進水」，但事實上，仙池中都是濃郁到極點的天地源精，自然不會損壞那些珍寶。

    罪魁禍首其實還是段德從崑崙絕巔跌落，途中遭受的法則侵蝕，和罡風摧殘。

    並非所有神材仙料都足夠結實，能抗住這番考驗，當中不少甚至都已經湮滅爲灰燼。

    望着那似乎真就六神無主的段德，元皇一臉無奈地踢了他一腳：

    「別演了！」

    「時間不多，回答本皇幾個問題，缺的東西本皇給你補上！」

    話音落下，段德立馬給元皇表演了一宗獨門絕學——變臉。

    僅彈指間，段德臉上的惆悵與悲涼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面紅光，以及近乎諂媚的笑容。

    段德原地彈起，旋即侍立在元皇身旁，恭敬道：

    「您請問。」

    即便早就對段德的缺德程度有所預料，但元皇也忍不住想翻個白眼。

    不過，想着段德的確時間無多，他倒也沒有多計較些什麼，於是開門見山道：

    「你去過昔年的葬域？」

    段德聞言一愣，臉上先是訝然的神情，旋即脫口而出道：

    「你見到了葬域碎片！？在哪發現的？」

    昔年完整的葬域破碎，人界確也有其部分殘片。

    對此，元皇如實回答道：

    「我在異域分裂的大界中見到的，還有疑似昔年葬域的聖土——葬淵。」

    「哦，原來是在異域見到的，難怪，難怪——」段德恍然大悟的神情戛然而止，露出彷彿見了鬼一般的神情。

    段德的神覺敏銳，再加上此時帝級肉身並未斬去，終於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咦，你是元皇，那仙皇之身呢？」

    面對段德的疑惑，元皇便將仙皇乘九龍拉棺離去，欲要進入仙域，途中卻抵

    達了昔年異域分裂的大界等，一一簡短道來。

    「九龍拉棺……原來如此。」段德一副恍然的神情，喃喃道：

    「昔年我埋葬己身，居然錯過了這許多……竟然可以通過九龍拉棺進入仙域。」

    儘管心中思緒起伏，但段德終究並非常人，很快便將其壓下。

    經過剛纔的交談，元皇確認段德昔年的確去過葬域，還拜訪過不止一位葬王，於是直言相問道：

    「依你看，那罐中的殘屍屬於誰？」

    能夠被荒天帝送回諸天萬界，且還於葬淵的佈置中休養生息，想來應當就是屬於昔年葬域的葬王才對。

    段德認真思索，眉頭緊皺，旋即不太確定道：

    「葬域的葬王數量不算少，我有幸見過的，也只有那一兩位，實在難以確定，不過——」

    說到這裏，段德頓了頓，猶豫道：

    「若是提及瓦罐一類的事物，似乎和傳聞中的葬王一脈關係匪淺。」

    葬王嗎？

    元皇的雙眸中是精光閃爍，段德之言，倒是印證了其部分猜想，不過後續還需要仙皇自己驗證就是了。

    雖然目前還無法聯繫上對方，但一旦其再像此前那般於人界映照虛身，那麼就可以將這邊掌握的消息傳遞過去。

    這樣想着，元皇便向段德詢問起另一事來：

    「你可知道，何處可能有世界樹存在？」

    元皇和仙皇思來想去，其後續如果想要將諸多大界融合，若是能得到一株世界樹相助，那自然是如虎添翼。

    但此等仙珍，於而今的人界卻難以尋到。

    聞言，段德倒是不假思索道：

    「按照荒天帝所言，昔年的異域中便有一棵長成的世界樹。」

    「而仙域曾經融合諸多古界，想來應該也有才對。」

    「至於九天十地，曾有人以世界樹幼苗爲種，其餘的，便不知曉了。」

    元皇將其所言默默記下。

    人界自不必提，後續如有機會，亦一定要去尋找異域和仙域的世界樹，哪怕是種子也好。

    打定主意，元皇旋即擡眼，徑直對上了段德略顯焦急的面容。

    後者鼓起勇氣上前，恭敬道：

    「元皇大人，貧道知道的都說了，您看那報酬？」

    見此，元皇倒沒有爲難對方的意思，大袖一揮，其缺失的諸多天材地寶隨即補齊，偶有極爲罕見的，也以同等價值之物替代。

    事實上，由於當中的絕大多數都是段德爲各個境界的自己準備的，所以總的來說不算特別珍貴。

    將所有奇珍異寶收拾妥當，段德旋即告辭，以帝級肉身撕裂虛空，投身萬丈紅塵中去了。

    而不久之後，爲了此世圓滿，他的這具肉身，以及方纔貫通的記憶也會一併斬去，如常人一般，於苦海中爭渡。

    ……

    「轟！」

    距離段德入世才不過千餘年，人界宇宙中便有無量神劫浩蕩，將盤坐天庭仙宮中的元皇吵醒。

    略微推演之下，元皇發現，這竟然也是一個同他有些許因緣之人，旋即擡眼，望穿了虛空寰宇，洞見了宇宙深處的場景。

    宛如上蒼破了個窟窿，九重天上的雷池傾瀉而下，鋪天蓋地，將某處荒蕪的星域淹沒。

    萬道法則哀鳴，各種宇宙本源的秩序神鏈浮現，像是要壓制那渡劫之人，阻止其成道。

    當中，一尊英姿偉岸的身影屹立，肉身強絕，道法圓融，伴隨着無邊血氣澎湃，逆卷向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