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道衍自負，屢遭玩弄

    不死山中，蒼涼雄渾的氣息瀰漫。

    道衍立身於此，像是進入了另一個迥然不同的大宇宙天地，令他生出彷彿穿越回了傳說中的神話、太古時代之感。古老的黑色山體中，似乎有澹澹的長生不朽氣息氤氳而出。

    所幸，道衍手中兩塊綠銅仙霞豔豔，將漆黑的山體也映照得奇異而瑰麗，驅散了那種冰冷孤寂之感。

    道衍放眼望去，不死山中的景象倒並非想象中那般森嚴恐怖，反而是鬱鬱蔥蔥，一副生機勃勃的模樣。

    不僅有古木參天、奇花異草競相開放，神藤、仙葩等更是隨處可見，旺盛如汪洋的生命之能洶涌澎湃。

    而在其身後，霧靄依舊朦朧，但卻分明地映照出了不死山外的景象。

    道衍清晰地看見，幾乎是在自身消失的同一時間，那看上去不修邊幅、一副亂糟糟的老道士便循着大道波動趕至。

    見此，道衍不由鬆了口氣。

    還好自己機敏，沒有絲毫猶豫就進了不死山中。否則，被這樣一尊準帝半路攔截，即便有綠銅塊也着實麻煩。

    道衍的心中打定主意，待到後續離開之際，定然不能再從原路返回，需得另覓他途才是。

    這樣想着，道衍搖了搖頭，旋即將腦海中諸多紛繁的思緒壓下。

    眼下，他於不死山中都還沒有站穩腳跟，這時候去想這些後事終究不過是徒勞。

    道衍沒有絲毫大意，小心翼翼地將神念放出，探入這神祕廣袤的生命禁區之中。

    只可惜，不死山中遍佈玄奧繁複的無上陣紋，再加上此山本就神異，即便道衍於聖人境界中也堪稱強絕，但其神念所能感知的距離卻也依舊被壓制在了極小的範圍之內。

    所幸，道衍的神覺依舊敏銳，能夠察覺到冥冥中虛空波動起伏，旺盛如汪洋的神能蘊藏，像是有至高無上的仙靈沉眠，壓蓋人世間。

    顯然，不死山中有着遠不止一尊至強者的存在。

    對此，道衍也早有預料。身爲赫赫有名的一大生命禁區，不死山顯然不可能像外表看上去那般祥和安寧。

    不過，他之所以敢於進入不死山，也是因爲提前做好了功課，瞭解到了足夠多的隱祕。

    生命禁區中，自然不乏能夠輕易將他拿下的生靈。但凡是修爲高深到如此境地的存在，平日裏通常都處在自封的狀態，亦或者陷入了最深層次的沉眠之中，絕不可能時時保持甦醒。

    否則，若不這樣做的話，漫長時光的侵蝕之下，壽元與血氣消耗，即便是開創一大禁區、令當世的極道皇尊也要忌憚的禁區之主，也難以承受那種代價，更遑論要與世長存了。

    察覺到不死山深處的確隱隱有浩如汪洋的血氣澎湃，但卻並未有人對自己出手，道衍便愈發堅信自身的猜測。

    除開那些難以揣度的禁忌存在外，不死山中此刻甦醒的生靈實力或許很強，但很可能並無法輕鬆將自己拿下。

    而他們，輕易又不願去驚擾沉睡的至強者。這，便是自己的機會！

    想清楚了這一點，道衍的心中旋即便宛如明鏡一般，無波無瀾。

    其目光垂落，看向手中的兩塊綠銅，信心又多了幾分。

    這本就是他一路行來最大的倚仗，自從得到了兩塊綠銅，道衍已經多次靠着它們逢凶化吉。

    而後者也的確沒有辜負他的期望，即便與準帝殘器對峙也不落下風。

    道衍原本猜測，這綠銅塊或許是某件極道兵器的碎片，應當與禁區大陣的佈置是同一級數，想來助其進入禁區不成問題。

    誰曾想，綠銅塊的表現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不由讓道衍在心中將其地位又提高了一個等級。

    當然，即便有了這格外“發威”的綠銅塊也並不算是萬無一失。

    畢竟道衍心中門清，這東西向來無法主動攻伐，只能被動防禦，且無神祇主持，終究過於“笨拙”。

    這樣想着，道衍小心翼翼地又取出了一件古樸粗糙的石衣來。

    後者的表面遍佈裂紋，像是隨時都有可能腐朽。

    但整件石衣雖然沒有浩大的威嚴瀰漫，但隱隱卻有一種玄奧的道韻流轉，隱隱與天地相合，同大道交融，其自身的存在反而變得若有若無。

    道衍將這件石衣穿在身上，手持與此地佈置似有聯繫的綠銅塊，試探地邁出一步。

    果然，不出其所料。遍佈不死山中的陣紋平澹，徑直從石衣的表面劃過，沒有察覺到當中的異樣。

    見此，道衍的臉上不由浮現沾沾自喜的神情。這件石衣堪稱他手中掌握的，僅次於綠銅塊的至寶。

    經過他此前多次試驗，他懷疑其很有可能是出自一尊接近大圓滿的聖靈石胎。

    當然，並非是聖靈的本體，而是由包裹着仙胎的那層岩石打造而成。

    聖靈的誕生受上蒼庇護，其孕育的過程極爲漫長，若提前出世便前功盡棄。因此，爲了保護聖靈安全，那包裹着聖靈仙胎的岩石往往極爲玄妙。

    其能瞞過外界幾乎一切神念的探查，令人難以注意到當中的仙胎本體，只以爲是一塊普通的頑石，端的是玄妙無比。

    此刻，道衍身穿聖靈石衣，手持綠銅碎塊，隨意地四處走動，當真於不死山中橫行如無物。

    “嘿！果然如此，本座當真天才！”

    不死山中空無一人，道衍自然忍不住顯出本性來，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樣。

    “方纔瞥見那處似有大羅仙藤，這可是早已滅絕的古藥，沒想到竟於此地還有遺存，正好去截上那麼一段來。”

    打定主意，道衍便向着不遠處那宛如虯龍一般蒼勁的神藤而去。

    誰料，他一步邁出，腳下卻兀地有璀璨無比的符文照耀，陣紋閃爍。

    光華一閃，道衍的身影旋即消失不見。

    “撲通！”

    待到道衍的身影再度浮現，便是在一汪晶瑩剔透的小湖上空。

    後者波光粼粼，清澈見底，當中沒有任何外物存在，整體像是一塊神晶鑄成。

    即便身爲一尊強大的聖者，道衍於不死山中卻也失去了凌空飛行的能力，直直地跌落湖泊之中。

    光影斑駁，他恍忽中竟然見到了一片浩大無邊的雷海，而一個遠比如今強大的自己正於當中搏殺。

    那種壓蓋人世，彷彿隨手便能撕裂大道寰宇的無敵氣概鋪天蓋地而來，當真令人震撼。所幸，石衣神異，讓道衍掙脫而出，終究並未沉溺其中。

    湖水奇異，那種波動令人悚然，道衍使出渾身解數才爬上岸邊，心有餘季。然而，還未等他來得及喘息，便又是熟悉的陣紋變化，光華一閃，旋即就被傳送到別處去了。

    而這一次，道衍竟然來到了傳說中黃泉和冥河的交匯之地，幽冥死亡氣息澎湃，將他淹沒當中。

    接二連三的變故讓一向雲澹風輕的道衍都忍不住爆出粗口來：

    “我踏馬——”

    ……

    與此同時，虛空中卻有幾道籠罩在朦朧輝光中的身影並立，正“津津有味”地欣賞着道衍於其中掙扎求生的狼狽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