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布爾聯盟國：代價算什麼

    德蘭士瓦，比勒陀利亞——

    八月十九號的比勒陀利亞街頭，一面又一面，象徵布爾人的“國旗”正隨風飄蕩。

    這面國旗的造型十分奇特，上面是一隻站立在盾牌上的雄鷹，而在下方的盾牌，又有四個被劃分的圖案，分別是雄獅，拿槍的獵手，馬車，以及正中間的鐵錨。

    而在盾牌下方兩角還有兩個露出來的鐵鍬，而在盾牌後面，還有幾面三色旗幟，這些旗幟，看起來和尼德蘭的國旗很像，顯示着和尼德蘭的特殊身份。

    而這些圖案也十分奇特，其中雄鷹代表精神，獵手代表勇氣，雄獅代表力量，馬車代表當地的生產能力，至於鐵錨，沒有多少的解釋，但估計是嚮往大海的一種精神。

    滿大街都是這樣奇怪的國旗，只不過相比於那些激動的布爾人，真正的布爾高層卻是沒有這麼開心，就在昨天下午，根據漢國人的情報，英國駐守在開普敦的艦隊已經行駛出了港口，對周圍地區表現出威懾姿態，與此同時，開普敦當地正在動員超過三萬人的平叛大軍，其中多數都是在當地屯墾的老兵。

    【漢英戰爭之後，英國人吸取教訓，學習漢國搞軍屯，在南非澳洲等地搞了大量軍屯，以此確保帝國隨時有自己人鎮壓殖民地，乃至其他方向的突發危機。】

    而且更重要的是，英國人在當地還有一支去年調防過來的裝甲旅，要知道因爲非洲的殖民地屬性，早期就是大漢帝國都沒有在當地部署多久裝甲部隊，穩定下來了，基本都是以屯墾民兵爲主。

    在這樣的一個情況下，所謂的獨立，其實也已經演變成了一個國家危機，而是滅國的那一種。

    ——

    “李先生，現在不是分析問題的時候，我們就想知道，大漢帝國的軍事援助什麼時候到，我們希望看到戰車，而不是所謂的齊國罐頭！！”

    【漢國援助了一批來自齊國倉庫的豬肉罐頭給布爾人。】

    “我們並沒有多少時間可以耽擱，先生，我們必須承認，英國人是強大的，我們需要的是消滅他們的武器，而不是廉價的支持口號！！”

    新任布爾聯盟國陸軍司令的何塞，看着眼前這個“文質彬彬”，戴着金絲眼鏡，紳士打扮，從齊國過來的漢國聯絡特使李道臺，何塞的語氣就忍不住加重。

    每次自己談到武器問題，對方就開始繞圈子，基本就是圍繞着“戰略”打轉，說的很多都是空話套話。

    李道臺淡定的掏出鋥亮的金屬煙盒，拿出一根香菸，放進嘴裏後，還拿出一根詢問：“你要嗎？？”

    “不了先生，如果你給我是戰車，我會很開心。”

    何塞冷冷的拒絕了。

    “哈哈-——”

    “將軍，你應該明白一個道理，就算我們此刻給你們戰車，你們能用嗎，不，你們只會把他們當拖拉機開。”

    “這並沒有什麼用，完全就是無用的東西，到時候就算真的上了戰場，你們也不可能打的過身經百戰的英國佬。”

    李道臺的話何塞十分不認同，直接跟着表示：

    “在我看來，戰車和拖拉機沒有區別，區別只是一個有炮臺，一個沒有！！”

    “至於英國人，他們的裝甲兵實力，我在倫敦讀軍校的時候，也是見過的，絕對不是歐洲第一流，最多就是二流-——”

    “只要你們給我們戰車，我就有把握在一個禮拜之內，訓練出一支可以和英國人相比的裝甲部隊。”

    看着就差拽着他的脖子伸手要的布爾人司令何塞，李道臺笑的說了一句：“何塞，伱是個聰明人，也是一名職業軍官，一個禮拜，你連最基本的新兵隊列都訓練不好，怎麼可能訓練出一支技術難度和炮兵媲美的裝甲部隊呢？？”

    “何塞，實話說吧，我們已經爲你們準備好了包括戰車在內的幾乎所有你們能夠拿到的重裝備，只不過這些都需要時間，需要等到你們抵禦住英國人再說。”

    本來還在細緻聆聽的何塞，聽到最後一句話，直接氣的大罵：

    “該死，你們難道瘋了嗎，這個時候如果再不給我們武器，我們就要完蛋了，哪裏還有所謂的下一次？？”

    “我看你們完全就是在利用我們布爾人，現在把我們欺騙上了賊船，就想把我們踢下去和鱷魚搏鬥，連一把劍都不給我們，你們到底在想什麼，難道你們漢國人比英國佬的道德水平，還要低下嗎？?”

    何塞甚至氣的手都放在槍套上了，給人一種，下一句話說錯，馬上掏槍沒商量的感覺。

    【因爲是戰時狀態，所以幾乎所有高層都配備了武器。】

    而在他對面的李道臺則是冷笑一聲：

    “何塞，我以爲你是倫敦陸軍學校的高材生，這點戰略應該看的出來，沒有想到，你和那些人一樣愚蠢！！”

    本來還在怒火中的何塞愣住了，緊接着又聽：

    “你們現在的任務就是削弱英國人有生力量，而不是傻乎乎的打什麼對攻戰，那不是你們該做的事情。”

    “何塞，如果你連這都不明白，那我只能向範德法特總統建議，讓我們的人接管這場戰爭的指揮權了。”

    何塞懵了，懵了很久，最後清醒過來發出一句：

    “所以你們給了我們那麼多的小玩意，就是讓我們自衛？？”

    “當然，這個世界上沒有比自衛更能凝聚人心的了，何塞，你們是一個只成立了不到四十八小時的國家，你們的國家，還沒有徹底的凝聚，何塞，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範德法特總統，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李道臺的話，讓何塞再也沒有了反駁的聲音，只有後來的一句：

    “我們需要源源不斷的小玩意。”

    “當然，這是我們職責範圍之內的事情，還要告訴你們的一件事就是，我們已經爲你們準備了一直打下去的所有資源，包括軍事，包括工業品上的，甚至是外交上的。”

    “放心吧，只要你們自己不投降，這場戰爭你們就不會輸。”

    “因爲在你們的背後是全球第一大經濟體，是世界最強大的工業國，只要我們想，我們可以將幾十萬布爾人全部武裝成戰士，拿世界上最先進的裝備。”

    “只要我們想，英國就永遠拿不到法薩金礦，更進不來這座城市！！”

    李道臺的話讓何塞徹底安下了心，對馬上到來的和英軍的對決，也有了底氣。

    ……………

    “踏踏！！”

    一隊又一隊的士兵，沿着有些乾旱的南非大地，向着布爾聯盟國所在地方向進發。

    騎在馬上的漢廷頓伯爵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望遠鏡，看着對面此起彼伏的小山頭，臉色淡定的開口：

    “我猜此刻的布爾野人應該在他們像狗窩一樣的城市裏瑟瑟發抖，”

    “沒準他們也就跑了呢？？”

    一旁的霍特少將跟着補了一句，引來了漢廷頓伯爵的一陣狂笑：

    “如果他們真的跑了，那麼我認爲他們會刷新一個世界紀錄，世界上第一個建國不到兩天，就消散一空的可笑國家，沒準他們正在做和他們祖先，乃至他們之前所做的一樣，騎着馬，像小丑一樣四散奔逃。”

    “臨了還不忘說一句，真是可怕的一天！！”

    “哈哈……”

    漢廷頓伯爵的英式笑話讓霍特少將笑的合不攏嘴，而在這個時候，一份電報也被加急送到了漢廷頓手中。

    “怎麼了，是總督府的消息嗎？？”

    霍特好奇的詢問，眼神不斷的在漢廷頓伯爵手中的電報紙打量。

    “比勒陀利亞方面的情報，他們正在構建城市內的防禦工事，他們想和我們打巷戰。”

    “巷戰，如果是那樣的話，那可就麻煩了，我們的士兵很多都是剛剛徵召上來的，盲目的將他們投入巷戰之中，他們的死亡率會飆升的，一旦死亡率突破心理防線，他們，很可能支撐不住！！”

    霍特看着對面還在整齊行軍的殖民地屯墾老兵，看似這羣人動手老兵，但其實他們就是一羣已經幾年沒有打過仗，甚至十年沒有打過仗的“和平兵”，這種士兵看似因爲有之前的服役經歷，看起來很厲害。

    但這其實都是假象，真實情況是，越老越容易偷奸耍滑，越容易怕死。

    至於所謂老兵是軍隊支柱，那只限於傳授經驗帶隊伍方面，真讓這羣人聚在一起打仗，他們想的一定是怎麼保命，而不是贏得勝利。

    這也是爲什麼絕大多數國家每年都會招募新兵入伍，讓一部分老兵退伍，甚至寧願保留新兵都不願意保留老兵，根本原因還是因爲老兵的年齡，已經不是可以隨意“忽悠”“熱血沸騰”的年紀了。

    尤其是很多屯墾的地方兵，大多數都有家有業，這種人怎麼可能真的效死力，想想都知道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漢國的軍屯，其實也是要補充新兵的，要不然光靠這幫“老油條”，軍紀非得敗壞不可。

    而如今的霍特就在老考慮這件事，而在他身旁的漢廷頓伯爵則是大手一揮，用力的說：

    “死亡是軍人的宿命，爲帝國平叛是他們的光榮，犧牲也是大英帝國傳統中的一部分！！”

    “至於真到了你所說的那個時候，我會親自組建督戰隊的，如果有人怯戰，那麼哪怕是上帝，也不會原諒他的！！”

    漢廷頓伯爵的話讓霍特倒吸一口涼氣。

    而這個時候再次傳來了一個好消息，英國皇家空軍來了，按照皇家空軍高層的說法就是，他們將向整個南非派遣四個航空團，也就是六百架戰機參展，其中有兩個航空團還是轟炸機團。

    （每個航空團一百五十架戰機）

    （陸軍：就我沒有皇家嗎？？）

    “霍特，看着吧，哪怕他們再怎麼不怕死，我們的火烈鳥也會讓他們成爲一堆廢墟的！！”

    （英國最新型號轟炸機）

    漢廷頓伯爵高傲的發言，讓霍特的表情越發的凝重，他有一種預感，這場戰爭，絕對沒有自己人想的那麼簡單。

    …………

    “哈哈，真是一羣蠢貨，將戰壕挖的這麼小，不就是等着戰車突擊嗎，野人就是野人，一點軍事常識都沒有。”

    “霍特，我早就說過，戰爭已經結束了，在我們到來之前就已經結束了，現在看來，你高估了他們的戰鬥力，這座城市已經沒有任何抵抗價值了。”

    “甚至不需要空軍，光靠酋長戰車和步兵，我就可以在太陽落山前拿下它。”

    （最後一批酋長三戰車，屬於戰馬之前的傑作，目前主要放在殖民地）

    漢廷頓伯爵得意洋洋的指着對面布爾人修建的簡易到不能再簡易的城市外圍戰壕。

    而在他旁邊的霍特看了很久之後，惆悵的回了一句：

    “但願如此！！”

    就這樣，一支以十五輛戰車爲主，四百名步兵爲輔的先頭試探部隊，沿着“鬆散”的戰壕，向城市郊區方向挺進。

    “吱吱……”

    “跟上，後面的跟上！！”

    負責這次突擊的英軍殖民地中校，不斷的向身後的隊伍揮舞，至於他本人則很聰明的躲在了一輛最後方的戰車後面，低着頭，側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查看前方。

    這麼做的目的其實就是防止出現狙擊手。

    作爲一個曾經在印度地區平亂的老兵，他十分清楚弱者對強者的攻擊方式，在正面戰場無法起作用的時候，類似地雷，狙擊槍這類武器，就會成爲主流。

    而這次也不出意外，很快就響起了一陣突如其來的機槍聲，只不過這些機槍打在戰車的正面鋼板上，除了留下火星一般的彈痕，一點實際效果都沒有。

    “繼續前進……”

    中校很有經驗，揮手讓人繼續前進，很快，隨着幾聲炮響，對面剛剛還在囂張的機槍陣地，已經化爲了烏有，血肉模糊的機槍手倒在戰壕裏，就像是一攤肉泥。

    士兵們忍着噁心從肉泥上踏了過去，而在最前方，戰車終於和對方的火炮部隊發生了劇烈的交火。

    可能是布爾人的炮擊精度確實不高，這麼一片開闊的戰場，竟然一輛車都沒有擊中。

    “哼，霍特，我說什麼來着，他們就是一羣野人，野人是沒有資格參與這樣正規國家之間的戰爭的！！”

    “霍特，告訴所有人，我們要在太陽下山前結束戰爭，我們要在晚上吃牛排，就在這座城市！！”

    霍特猶豫了一下，最終選擇了下達命令。

    不是他不想拒絕，而是連他自己都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當一萬多名英軍從三個方向向比勒陀利亞城進發的時候，城內的指揮部內，此時早就吵翻了天。

    “我們應該出城迎戰，我們不能聽漢國人說的，把軍隊放在城內，這是我們的城市，打爛了誰負責？？”

    “聽漢國人的，不如我們自己想辦法，沒準現在英國人還不不可能佔領郊區，現在好了，失去了郊區，我們就失去了外部的回旋餘地，戰爭一但陷入僵持，我們就會被困死在這裏！！”

    “沒錯，將部隊調出去，像個男人一樣去戰鬥！！”

    “現在時我們出去的最後機會！！”

    指揮部內，嘈雜聲一片，很多人的態度都是出去和英軍決戰，最起碼擋住對方進入城市的步伐。

    而握有最高指揮權利的範德法特總統則是冷靜的站在何塞面前：

    “漢國人的話可信嗎？？”

    “我不能完全保證，但我認爲讓如果他們不想讓我們完蛋，他們就必須讓我們贏。”

    “可是比勒陀利亞？？”

    範德法特還是捨不得這座剛剛被確定爲首都，承載了幾十萬布爾人夢想的城市。

    他不想親眼看着它被摧毀。

    “總統先生，等到英國人的轟炸機到了，它依舊保不住，我們不摧毀他，敵人也會摧毀他！！”

    “與其變成廢墟，不如我們直接讓它變成廢墟，反正我們布爾人是騎着馬的民族，城市，本身就是累贅。”

    何塞的話讓範德法特徹底陷入了沉默。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新的前線戰報傳來，英軍過了郊區，已經攻入主城區了。

    何塞冷冷的下達命令：

    “按照原定計劃進行。”

    “砰砰砰！！！”

    “轟轟……”

    城市內，到處都是炮聲和槍聲，從英軍打進來的一刻他們就發現，這羣布爾野人實在太軟弱，還在後退，一直都在後退。

    基本上就是處於後退和逃跑的邊緣，而這一切只取決於他們是否打過來。

    英軍很快就佔領了超過一半的城區，只不過這個唯一讓他們遺憾的是，除了抓了幾百個戰俘，大部分人都縮回到了剩下半個城區裏面。

    以至於英國士兵直接嘲諷布爾人是“老鼠”，只知道鑽洞。

    “繼續進攻，不要留下任何喘息的機會。”

    “真沒趣，沒想到戰爭這麼快就結束了！！”

    漢廷頓伯爵攤了攤手，直接就下達了全面總供的命令。

    只不過還沒等命令抵達，隨着一聲好似天雷般的“轟隆”，比勒陀利亞城冒出了一連串的灰塵，在所有英國人顫抖的眼神中，半個城市塌了，塌的徹徹底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