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蘭芳：風雲動

    坤甸城……

    這是一座除文萊城以外，蘭芳最大的城市。

    整個坤甸市的人口規模，按最新蘭芳總督府統計，大概是在五十萬人左右。

    要知道按照龍武十二年年底的統計，整個蘭芳人口也不過一百二十三萬，也就是說，一個坤甸城，佔了超過三分之一的人口。

    整個坤甸城，主要以橡膠，香料，水果，稻米，輕工業品等幾項產業爲主。

    （只有少量武器維修廠，以及彈藥廠，漢國內閣規定，凡是海外地區，哪怕是蓬萊，都不準擁有重工業，以維持強幹弱枝的體系）

    其中橡膠是整個蘭芳最值錢的產業，年產值高達一億五千萬華元，是名副其實的金礦。

    也是靠着橡膠產業，蘭芳才能在短短七八年光景，發展的如此迅速，以至於在漢國國內，把蘭芳化爲行省的言論，一直就沒有停過。

    （海外領地在經濟上有更多的自主權）

    在蘭芳有超過二百家的橡膠種植園，其中多數都是中小規模的種植園，年產值都在十萬華元以下。

    高的也才幾十萬，百萬就是上限。

    而在這其中，有五家最大，年產值都在五百萬華元以上。

    由五大家族執掌。

    分別是葉，周，郭，黃，李。

    其中葉氏最大，每年產值就佔整個蘭芳橡膠產業的十分之一，一千五百萬華元。

    其次就是同樣千萬級別的周，郭二家，這兩家都算是蘭芳的老人，與蘭芳原各大家族，都屬於聯姻關係，可謂同氣連枝。

    至於剩下的黃，李兩家，就屬於典型的過江龍。

    黃家祖籍皖北，家裏最早靠馬幫往中原運貨起家，後來因爲一些變故，跑到了蘭芳。

    恰逢那個時候蘭芳正是萬事待興的時候，加上朝廷那邊下的橡膠令，大興橡膠產業，黃家重倉殺入當時還是小池塘的橡膠業，後來在文萊之戰後，一舉拿下文萊多處大型橡膠林，經過多年擴展，才今日。

    斷斷續續，傳到了如今黃老爺手中。

    而李家的名聲可就不怎麼好，蓋因此家以海盜起家，貪了荷蘭人好大一筆財物，藉着太平洋艦隊抵達蘭芳，躲了進去。

    後來經過上下打點，荷蘭人撤銷了對李家的通緝，自此，洗心革面，做起了善事。

    在當地一座小鎮上，修橋補路，善濟百姓，再加上有目的的宣傳，被人稱爲善戶。

    只不過這個善戶在黃老爺等人看來，不過是掩耳盜鈴罷了！！

    和李家不對付的黃老爺就曾說過：“黃鼠狼穿白皮裝大仙！！”

    整個蘭芳基本就是如此情況，大事由總督府說的算，但每遇大事，還是要與這些大戶商談的。

    至於小事，雙方都不在乎。

    整個蘭芳這些年就做三件事，移民，開拓，發財。

    移民簡單，隨着神州日益混亂，移民部又增派了大量海船，蘭芳作爲少數幾個可以靠岸修整的，很多移民不走的，自然就滯留當地。

    時間久了，這人總會安定，人一安定，蘭芳人口愈發豐盛。

    去年一年，蘭芳就從中獲取移民三十萬，除去本土之外，可謂諸地之首，就連新納的北海省，總共也不過五萬人口，一座小城罷了。

    如果算上蘭芳每年上繳的千萬稅收，可謂寶地！！

    蘭芳，帝國之明珠，名副其實！！

    這樣一個帝國明珠，防護自然少不了，整個蘭芳編有蘭芳軍，蘭芳民團。

    所謂軍，指的是陸軍，軍不過是個名號，非是實數。

    整個蘭芳軍下轄兩個旅，單旅下轄五千人，和本土目前的差不多。

    （太平時期編制都小）

    所用武器都是專爲蘭芳定製的閃電二型步槍，這種槍防潮溼能力一流，有特殊的彈盒防潮。

    這種槍也被戲稱爲蘭芳特供。

    除了槍就是火炮，蘭芳的火炮使用的是第三代的暴風火炮。

    射程更遠，膛線更加精密，炮彈更加輕便，方便裝填。

    考慮到蘭芳特殊的地形，所提供的火炮都是五十五毫米的輕炮。

    （第三代之後，以毫米代替原來的磅）

    最大口徑的火炮，也不過是九十五毫米的野戰炮。

    （漢國火炮火炮口徑由下到上分爲五十五毫米，七十五毫米，九十五毫米，一百二十毫米，以及最大的一百五十五毫米）

    按照目前漢國的炮兵準則，三人操縱一炮，十炮而成隊，三隊而成營，三營而成團，一個旅下屬一個炮兵團，總共九十門各型火炮。

    當然，在戰時還會補充大量運送炮彈的輜重兵，以及補充的副炮手。（考慮戰時的傷亡）

    其中九十五毫米和七十五毫米是最受爭議的兩款炮，無他，射程威力都太近了，但考慮到一般時候的地形不適合大口徑火炮，但又不適合七十五毫米展開，最後就搞出了九十五毫米這麼一個不倫不類的產物。

    雖然很受吐槽，但是九十五毫米在蘭芳卻被當成了寶。

    用蘭芳軍某個炮兵營營長的話說就是：

    “九十五毫米，很好，比七十五毫米要好，蘭芳的地形，最好的上限就是九十五毫米這種火炮，在這片土地上，它就是神，真正的火炮之神，一百五十五毫米很好，但它到不了戰場！！”

    除了正規軍就是地方貸民團，主要就是二線三線備用部隊，打起仗來，給蘭芳軍做補充輔助用的。

    除了陸軍就是海軍，基本就是南洋艦隊，整個南洋艦隊經過多年的建設，以及蘭芳私下的投資，說兵強馬壯，算不上，但也是在南洋僅次於荷蘭人的海軍勢力，荷蘭人也不敢輕易撩起虎鬚。

    （蘭芳和海軍的內幕交易，劉鵬暗自默許）

    在這樣一個整體和平的環境下，蘭芳度過了自龍武八年以來，最長的和平。

    和平彷彿就像定格了一切，蘭芳也在這種安穩的情況下，度過了最順利的發展時光。

    但從人類幾千年歷史就可以看出，和平是什麼，和平就是奢侈品。

    戰爭，饑荒，爭鬥才是永恆的主題，蘭芳也不例外。

    更何況，還有人希望破壞和平，那和平，就不可能真正的到來。

    ………………………………………

    蘭芳總督府……

    “總督大人到……”

    “張督到！！”

    新任蘭芳總督張玉生看着眼前這一羣歡迎自己的地方士紳以及官員，嘴角露出了一絲看不出來意的笑容。

    “張總督，你可來了，我們大家等你等的好苦哦！！”

    “張總督，你好，我是南洋航運的老闆，我們公司在南洋也算有一號，有事您言語……”

    “張總督……”

    張玉生一個又一個握手，握完之後，舉起酒杯，高喊道：

    “各位，爲帝國賀！！”

    “爲我大漢賀……”

    “帝國萬歲！！”

    “皇帝萬歲……”

    “大漢萬歲……”

    隨着張玉生起頭，在場的所有人都舉起酒杯，高喊對新生帝國的忠誠。

    不管他們是否真心，但在此刻的氣氛下，他們就是漢帝國最大支持者。

    帝國興，他們亦興！！

    張玉生看到眼前這個場景，一口氣把酒杯中的香檳喝光，隨後繼續說道：

    “玉生初到蘭芳寶地，若有怠慢，還請諸位莫要掛懷……”

    “諸君，共飲此杯，共創蘭芳盛世！！”

    “張督請！！”

    “共飲！！”

    隨着第二杯香檳入喉，張玉生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隨後說道：

    “今我帝國初立，陛下初登帝位，蘭芳亦乃漢土，各地皆有貢禮送入京師，蘭芳地偏，物產雖豐，然，卻無誠意，若以平常阿諛之物獻君，則恐舉國恥笑……”

    聽着這位新總督的話，周圍點綴人越來越聽不懂了，又是慶賀，又是貢禮，這到底是什麼啊？？

    而上首的張玉生繼續接過一杯遞過來的香檳酒，面色潮紅高呼：

    “今蘭芳佔婆羅洲之半數，以成虎壓山頭之勢，其餘諸國，盡皆蠻夷，本督欲行伐國拓地，教化蠻夷之舉，全吞婆羅洲，以獻新年之禮，以報皇恩……”

    轟！！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看着眼前這個舉杯相向的張總督，所有人全都驚的說不出話來。

    好傢伙，這哪是新來之總督，分明就是猛龍過江啊！！

    張玉生看着眼前這些蘭芳本地豪族，官吏，眼神一震，隨即說道：“拓地乃國事，亦是大事，自古行軍，首重財事，值此國事，天事之時，還請諸君慷慨解囊，以資軍響，以成功果！！”

    嘩啦！！

    這句話帶給所有人的殺傷力，比剛剛還要大，剛剛還以爲這就是一個想靠打仗博名望仕途的狂徒，現在看來，這不只是猛龍過江，還是奸滑似鬼啊！！

    張玉生不管那麼多，直接再次把杯中之酒灌進喉嚨，“咕嚕”一下，咽了下去。

    隨後伸手展示已經空空的酒杯，渾身散發着酒氣的喊道：

    “諸君，共赴國事！！”

    周圍的人表情呆滯，異常之人不在少數，互相看了好幾眼，才在第一個人的帶頭下舉杯迴應：

    “張總督英明！！”

    “我等自當爲國疏財……”

    “總督……”

    而在首上的張玉生看到這個場景，嘴角含笑，眼神中止不住的笑意，隨後開口謝道：

    “諸君高義，張某敬佩！！”

    周圍的人的表情都不怎麼對勁，心裏已經把這位張總督罵成狗了，甚至在一些人盡皆知眼中，這個張總督可以說是蘭芳歷三任總督以來，最無恥的一個。

    （總督三年一調換，防止做大）

    一來就找他們要錢，這不是無恥，這不是下流？？

    ……………

    “媽的，這個新來的張總督，真是個災星，這段時間又是要錢練軍，又是加稅的！！”

    “這不是要把咱們望死裏整嗎？？”

    “誰說不是呢，我看啊，這個姓張的，就沒安好心，指不定把咱們的錢，貪到哪個窯子去了！！”

    聽着趙老闆和王老板的抱怨，黃老爺坐在藤椅上，一句話都不說，只是不斷的用戴着翡翠扳指的食指敲擊扶手，發出“嘀嗒”的聲音。

    抱怨了半天，趙老闆回過頭對藤椅上的黃老爺語氣不滿的說道：

    “老黃，這件事要是在這樣下去，我家非挖空不可，這哪是總督啊，我看啊，根本就是吃人的老虎！！”

    王老板也跟着附和：

    “是啊，去年橡膠價格跌的厲害，眼看着就要守不住一百四十這個關口了，現在又來了個張扒皮，這大家夥還活不活啊……”

    黃老爺“輕笑”了一下，隨後慢悠悠的開口：

    “這位張總督來勢洶洶，又有大義在手，咱們一時半會還拿他沒有辦法，只能等戰後再做打算。”

    “再說了，那位張總督把整個婆羅洲打下來，咱們不也是跟着受益嗎，與其在這裏抱怨，不如想想怎麼在戰後挖到金山！！”

    黃老爺倒是比這兩個人看的清楚，在他看來，這統一婆羅洲是好事啊，統一了婆羅洲，他們這些人就能佔到更多的種植園，更多的礦山，現在花出去的，和未來相比，就是九牛一毛。

    而趙老闆和王老板也不全是傻子，很快就明白話裏的意思臉上瞬間露出了喜色，與剛剛反對的表情，天壤之別。

    談了幾次目前的備戰之事，王老板主動問起：

    “黃兄，咱們那個東方公司有消息嗎？？”

    “怎麼去年年底的時候傳過一次消息，就沒了啊，嘿奴倒是見過一批，但總感覺不對勁！！”

    （湯師爺早期從葡萄牙人手中弄的，送回來的一批，後面就斷了）

    而趙老闆也是跟着問道：

    “是啊，黃老弟，這東方公司可是大家的，伱可不能獨吞啊！！”

    “這沒有消息，算怎麼一回事？？”

    看着趙王兩人懷疑自己的眼神，黃老爺也很奇怪，按道理每隔兩個月應該就會有一次消息，怎麼過了四個月了，就剛開始的時候有一次消息，知道建了一個小城，其他的根本不知道。

    黃老爺心裏雖然懷疑萬分，但是表面上爲了不讓兩人看出破綻，只能開口解釋：

    “非洲多是野蠻，野性難馴，而且離我們這，足有萬里，方纔過了四個月，怕是有事耽擱，不打緊的，不打緊的……”

    “興許這個月就回來了，到時候嘿奴任兩位拿走，我一個不要，如何？？”

    黃老爺用誠懇的眼神回望兩人，說的極爲真切。

    趙老闆和王老板聽到這話，也只能點了點頭，畢竟他們只是爲了奴隸，對於黃老爺那些破事，不想多管。

    而在兩人走後，黃老爺的臉瞬間陰沉下來，晴天轉陰天，瞬息萬變。

    黃老爺來來回回的在家中“踱步”了幾輪，隨後攤開一副精細都非洲地圖，在東面的一座大島上，有一處用漢字寫的區域：望海城。

    黃老爺越看越皺眉，在看了看對面葡萄牙人所處的區域，他已經懷疑是不是葡萄牙人幹的，把這個望海城攻破了？？

    但想起原來汪海濤給他寫的信，裏面有葡萄牙的事情，怎麼說，也不可能弄出衝突啊？？

    黃老爺伸出大手在地圖上摩擦了幾下，面色暗沉，他想到了一個最壞且最有可能的後果。

    那就是湯師爺！！

    對於此人，黃老爺一直都有所提防，出發時，兵權，人事任免之權和湯師爺一點關係都沒有，全在汪海濤之手。

    而湯師爺看似爲正，左右也不過是個文官，一個謀士，沒有人馬，沒有根基，能有多大能耐。

    但現在黃老爺卻對自己的安排產生了懷疑，那就是他忽略了一個致命的問題，汪海濤玩的過湯師爺嗎，或者說，大權在握的汪海濤玩的過奸詐似鬼的湯師爺嗎？？

    黃老爺心裏一陣翻滾，最後得出結論：不能！！

    想到這裏，黃老爺越看望海城，越像眼中釘，恨不得立馬毀掉。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則消息傳來，非洲有人來了，只來了一個。

    聽到此消息，黃老爺立馬急呼：“快，快讓他來見我！！”

    當見到來人的時候，黃老爺不等對方坐下，直接質問：

    “望海城現今如何？？”

    來人披髮，滿臉滄桑，一聽此話，立馬“號啕大哭”，哭的黃老爺心頭一驚，隨即再次追問：

    “到底如何？？”

    那人的臉上沾滿了剛剛落下的淚水，口呼：

    “黃老爺，汪爺他，被那個姓湯的害了！！”

    “啪！！”，黃老爺拍案而起，面色沉重的低聲質問：

    “怎麼死的？？”

    “汪爺他……”

    那人哭哭啼啼，斷斷續續的把望海城所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以及他藏在葡萄牙商船內逃出來的經歷。（湯師爺在望海城開港，號望海港，時有葡萄牙商船來港貿易）

    黃老爺面色陰沉，抓着手中的玉佩“吱吱”做響，最後嘆道：

    “好個湯師爺，好一個湯霖望，你還真是個人才！！”

    “借我黃家之手，開拓自己的基業，我說你爲什麼那麼願意去非洲，原來是要做土霸王啊！！”

    黃老爺提起湯師爺和他之間的事情，就生氣，當初湯師爺提議去非洲的時候，誘惑他說：

    “黃老爺，非洲荒蠻，蠻夷羸弱，西人不多，正是天賜良機，此時入非，可成千古之業，上可報漢庭，下可做王侯，黃老爺，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黃老爺越想越氣，最後站起身看着門外喃喃自語：

    “汪海濤無能，湯師爺奸詐，看來我必須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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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