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劉家堡時代的終結

    砰……

    “陛下神槍……”

    “陛下真乃是天神下凡！！”

    “陛下……”

    劉鵬一槍擊中了一頭北美野牛的頭部，當場斃命。

    周圍的侍衛宮女內臣就和打了雞血一樣，興沖沖的誇讚劉鵬都槍法如何如何好，好似真的像他們所說，劉鵬乃真命天子，怎麼打都會中一樣。

    劉鵬對這些阿諛奉承之言，早就免疫，根本就不在乎。

    “陛下……”何蓮清看到下面馬的劉鵬，立馬上前，用繡着鸞鳳的手帕，爲其擦汗，動作格外的小心謹慎。

    劉鵬站着任由何蓮清擦汗，等擦完之後，直接摟着何蓮清回到了前方的龍騰軟塌上。

    “陛下，你剛剛好厲害，那麼大的牛，一槍就打死了。”何蓮清靠在劉鵬的肩膀，面色崇拜的看着劉鵬。

    劉鵬低下頭，吻住了紅脣，隨後說道：“再厲害，難道還能有你厲害？？”劉鵬看着何蓮清的眼神，滿是玩味。

    “陛下……你壞！！”何蓮清聽到這話，好似想到了什麼，小臉瞬間紅了起來，不斷在劉鵬身邊撒嬌。

    “聽說，伱父親要來？？”劉鵬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低下頭看着這張讓他欲罷不能，中西交融的臉龐，眼睛裏有些躁動。

    何蓮清對劉鵬點了點頭，隨後用傷心的語氣說道：“臣妾自小母親早亡，是父親把我養大，自入宮以來，還未見過家人……”

    何蓮清畫着精緻妝容的小臉上，流下了晶瑩的淚水，好似珍珠一樣。

    劉鵬看了眼懷裏哭泣的美人，皺了皺眉頭，最後開口道：

    “來了後，可在宮裏小住幾日，但，不得長留……”

    聽到這話，懷裏的何蓮清顧不上擦眼淚，立馬擡起了插着金釵翠鳥的頭，瞪大了眼睛看着劉鵬，好似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一樣。

    “皇室資產科在西京有不少房子，明天我讓人帶你出宮挑一個棟給你父親，也算我的一片心意。”劉鵬撫摸着何蓮清的臉龐，有些憐愛的繼續吩咐道。

    “陛下待臣妾，真是太好了！！”何蓮清聽到這話，直接緊緊的抱住了劉鵬，好似真的被感動了一樣。

    “笑話，孤搶了他的女兒難道連棟房子都不給他嗎？？”劉鵬摸着何蓮清的秀髮，揶揄的說道。

    “陛下……”何蓮清聽到這話，又想起了那次在幽州，直接被劉鵬拉走臨行的事情，想着想着，整個人都尷尬的要死。

    就在劉鵬摟着何蓮清，享受難得的溫存時，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了劉鵬。

    “陛下，陛下……”

    只見身後跪倒了一個內臣，那內臣，劉鵬也認識，是太上王劉衍身邊最信賴的人之一。

    “怎麼了？？”劉鵬心裏有一種不詳的感覺。

    “太上王他，他，他今天早上摔了一跤，到現在還在牀上躺着，怕是……”內臣哭哭啼啼的對劉鵬回答道，聲音有些顫抖。

    “什麼？？”劉鵬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坐不住了，直接從塌上爬了起來，“早上的事，爲什麼現在才告訴孤，啊……”劉鵬看着跪在自面前的內臣，恨不得拿起剛剛打獵的槍，一槍給他蹦了。

    “太上王他，他說陛下公務繁忙，讓我們不要打攪陛下……”內臣看着發怒的劉鵬，嚇的瑟瑟發抖，顫顫巍巍的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當劉鵬聽到公務繁忙不要打攪的時候，整個人是很尷尬的，臉都有些發熱，就在剛剛，他還在與妃子嬉戲，哪有什麼公務繁忙，那玩意難的他自己做，簡單的都讓內閣批改，實際工作量已經比原來降低很多了，要不然也不會有閒心打獵陪美人。

    而在劉鵬旁邊，有些衣衫不整的何蓮清，此刻也是滿臉通紅，太陽光一照，活像個紅蘋果，整個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呼……”

    劉鵬深呼一口氣，眼神有些後悔，隨即吩咐道：“拜駕雲鶴宮……”（劉衍退下後，住的地方）

    …………

    “啊，太上王……”

    “啊……”

    劉鵬剛一進門，就聽見哭哭啼啼的聲音，心裏咯噔一下，好似想到了什麼，快步走了進去。

    只見劉衍氣色蒼白的躺在牀上，母親安太后坐在牀頭，面色哀傷的擦着汗。

    而劉衍那幾位嬪妃，則跪在地上，哭喊着劉衍，好似劉衍要走了一般，讓劉鵬一陣心慌。

    “娘……”劉鵬一聲呼喊，把牀頭的安太后喊醒，回過頭看着身着黑色圓領龍袍的劉鵬。

    “鵬兒！！”安太后看到劉鵬低下頭一剎那，眼淚直接止不住了，哭喊着劉鵬的小名。

    “陛下……”

    “陛下……”

    而跪在地上的劉衍妃子，則站起身，給劉鵬行禮。

    “聽內臣講，我爹他摔了一跤，我爹弓馬嫺熟，但也不應該這樣啊？？”劉鵬彎着腰，眼神慌張的看着安太后，聲音中透露着不可置信，他不相信，摔一跤能把在他心中，好似猛虎一般的老爹摔成這樣。

    “你爹這幾年本來身體已經調養的差不多了，可是，今天早上他非要去花園看花，一時站不穩，摔在了地上，頭是朝地的……”安太后一句話讓劉鵬所有的念想都斷了。

    劉衍這個年紀摔傷頭，什麼概念，劉鵬還是清楚的，哪怕是後世，很多老人，都可能一下子一命嗚呼，更別提現在這個醫學匱乏的年代了，基本可以宣佈後事了。

    “爹還有意識嗎？？”劉鵬看了幾眼閉着眼睛，頭上冒着冷汗的劉衍，又回頭看着自己的母親安太后。

    “還有一點，不過估計，快不行了……”安太后說完之後，拿着手帕不住的擦着眼淚，旁邊的貼身侍女扶着安太后，深怕她有什麼事。

    劉鵬聽後，趴在劉衍耳邊輕聲說道：“爹，我是劉鵬，我是你兒子啊！！”劉鵬靠在劉衍臉邊，一刻不停的觀察劉衍的表情。

    直到眼皮微微動了幾下，劉鵬立馬喊道：“太醫，太醫！！”

    在一旁靜候的幾個太醫，立馬跑了進來。

    “有什麼辦法能讓我爹說話嗎？？”劉鵬直截了當的質問道。

    “這……”

    聽到這話，幾個太醫都猶豫都說不出話來。

    “說啊，快，說錯了，孤也不怪罪！！”劉鵬這個時候已經顧不上那些了，只能按照最快的辦法來，畢竟現在劉衍這個樣子了，估摸着也活不長了，不如想辦法弄醒交代交代後世，也比稀裏糊塗的死好。

    太醫們有些爲難的對視了幾眼，最後還是一個姓周太醫站出來對劉鵬回答道：“啓稟陛下，臣確有辦法，只是……”周太醫說到這裏，有些爲難，不敢說出來。

    “只是什麼？？”劉鵬立馬追問道。

    “只是只能維持個把時辰，時辰一過，恐怕太上王他……”周太醫雖然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十分明確了。

    那就是可以讓劉衍醒，還能開口說話，只是這後果，可就要再三斟酌了，弄不好，就一命嗚呼了。

    劉鵬聽後，站在原地，半天沒有說話，最後看向安太后，拱手拜道：“此事重大，還請母親示下！！”說吧，劉鵬直接給安太后跪了下來。

    安太后明白劉鵬的意思，回過頭撫摸着劉衍發白的臉龐，以及有些花白的頭髮，心痛的咬了咬嘴脣，最後發出一聲：“鵬兒，就按你說的辦吧，讓你爹走的明明白白的，也好全了咱們一家的情誼！！”說吧，趴在劉衍身上，大哭了起來。

    劉鵬聽後，恭恭敬敬的給安太后磕了三個響頭，隨後站起身看向那個周太醫，嘴角輕動，用極爲壓抑且顫抖的聲音吩咐道：“太上王交給你了，你務必保證功成，要不然，你明白後果！！”劉鵬眼神犀利的直刺周太醫的內心。

    “臣，萬死以報王恩……”

    周太醫聽後，顫顫巍巍的跪倒在地，對劉鵬回答道。

    劉鵬聽後，點了點頭讓人把安太后以及那些嬪妃帶走，把這些事都交給了周太醫。

    走出寢宮的第一件事，劉鵬下令：“召魏國公和吳國公進宮……”隨後劉鵬就讓人準備置辦劉衍的後事，不出意外，劉衍的生命也快走到盡頭了。

    …………

    魏國公府……

    “魏公，這可是正宗唐伯虎的遺作啊，我是在神州翻了千山萬水，才給您找到的。”

    劉鳴正在用放大鏡看一副唐伯虎的字畫，而在他旁邊則是一個姓高名揚的南洋華商。

    此人早期是在南洋做些小生意，後來移民漢國後，不知怎麼的，攀上了魏國公劉鳴這條線，藉着劉鳴的資源，做起了倒騰古董字畫的買賣，不少勳貴都找他買過，裝點門楣。

    “這畫，不少錢吧？？”劉鳴不動聲色的詢問畫的價錢。

    “您瞧您說的，我要不是魏公您，能有今天這麼好的日子，這畫是我專門弄來，孝敬您老生日的……”高楊聽後，立馬對劉鳴吹捧道，說到後來，好似只要劉鳴給他錢，就像打臉一樣。

    “你這人，實在太滑頭了，過我過段時間確實要過生日，你這副畫來的正是時候，到時候正好可以給大家展示展示，也不怕露了怯……”劉鳴用手指點了點高楊，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高楊則在一旁賠笑。

    “真是副好畫啊！！”劉鳴看着桌上攤開的山水畫，以及唐伯虎的題詩，忍不住都感嘆道。

    自從他與王位徹底無緣後，爲了避險，在處理完環漢鐵路後，就主動遞交辭呈回家，閒來無事，以詩書字畫，抒發心裏那無法展開的大志。

    踏踏……踏踏……

    “國公爺，國公爺……”

    “什麼事？？”劉鳴聽到身後的喊叫聲以及腳步聲，立馬放下放大鏡，回過頭迴應。

    “國公爺……”只見魏國公府內的管家，慌慌張張的跑到了劉鳴的面前，喘着粗氣。

    “宮裏來人了，說讓您進宮……”管家緩了口氣，對劉鳴繼續彙報道，“宮裏的車已經在外面等着呢！！”管家最後又說了一句。

    “宮裏？？”劉鳴聽到宮裏叫他，尤其是還派車接他，讓他實在不明白什麼意思。

    “國公爺，外面還等着呢！！”管家看着猶猶豫豫的劉鳴，小聲的提醒了一句。

    劉鳴看了看旁邊的高楊，高楊立馬識相的和劉鳴告別。

    劉鳴隨後便出門上了車，掛着龍旗的馬車，掉頭離開了魏公府，朝着王宮駛去。

    而在吳國公府，同樣發生着相同的事情。

    當王宮的馬車來到吳國公府的時候，吳國公劉田剛好不在家，後來還是在馬球場把他找到的。

    自從投資了銀河隊和銀河球場，劉田就愛上了馬球，隔三差五就要約上西京城幾個勳貴子弟打馬球，動不動搞什麼萬元，數萬元的彩頭，以至於每個月吳國公府都入不敷出，要不是劉鵬看不過去，嚴格的約束劉田的開支，不一定現在搞成什麼樣呢！！

    ………………………………………

    “大哥……”

    “大哥……”

    劉鳴和劉田看到劉鵬的第一件事就是行禮。（早期還要稱呼陛下，後來劉鵬顯見外，就不允許叫陛下，只能以兄弟相稱）

    “父親今天出大事了，你們快進去看看，現在已經好了……”劉鵬終究沒有把真相告訴他們。

    “爹……”

    劉鳴和劉鵬聽到這話，立馬着急的跑了進去。

    只劉衍正氣色不振的靠在牀頭，一旁的安太后，正在給他喂湯藥。

    劉衍看起來氣色比剛剛好多了但旁邊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迴光返照罷了。

    “你們來了……”劉衍說話的語氣比原來要差很多。

    “爹，您怎麼這麼不小心，您知不知道，剛剛大哥說您摔倒的時候，我，我有多害怕……”劉鳴雖然心裏有些不滿劉衍直接退位給劉鵬，但畢竟一個是他父親，一個是他大哥，無論如何，他都找不到任何反對的理由。

    “爹，我和二哥一樣，都很擔心您！！”劉田一如既往的沒有主見，還是跟在劉鳴身後。

    劉衍聽後，對二人瞧了瞧，看到劉鳴時，心裏有些可惜的嘆息了一聲。

    這個次子天縱英才，他很清楚，但王位只有一個，而他大哥又，結果往往不能遂了人意。

    而對於劉田，他算是直接放棄了，甚至說出了：“三子，無病無災，即是福！！”

    “爹，我剛剛讓人做了一桌飯菜，您要不先吃飯。”劉鵬知道劉衍還有些時辰，所以先讓劉衍吃完這最後一頓家宴。

    “鵬兒，你有心了！！”劉衍拍了拍劉鵬的手臂，讚許的說道。

    ………

    “爹，您有什麼想說的嗎？？”劉鵬看着坐在椅子上，沒有動筷子的劉衍，直接開口。

    劉衍聽後，看了看劉鵬，還有滿懷期待的安太后，最後說道：

    “今天早上，我這人啊，總感覺心慌，總感覺啊，這世上，我怕是待不長了，想着啊，趁着還能走動，看看花，出宮看看劉家堡……”劉衍的語氣中，寫滿了滄桑和故事。

    “後來不知怎麼的，站不穩，摔了一跤，哈哈，好在又活了過來！！”劉衍自嘲的對桌上的人說道。

    其他人都露出了擔憂的表情，只有劉鵬和安太后，臉色複雜。

    “我昨天夢到了劉家堡，夢到了那些老人，夢到了趙偉，那個短命鬼……”劉衍提起了一個死了兩年的趙偉，據說是得了肺病，活生生熬死的。

    劉鵬的臉色再次變了變。

    “後來啊，我在夢裏走着走着，就看見了咱們蘇州老家，夢見了那個糖鋪，當時啊，我小的時候，最愛吃的就是他們家的糯米糖，當時就想啊，有錢了，有本事了，天天吃糖……”劉衍的表情有些無奈，因爲太醫吩咐過，糖要少吃。

    “上個月我又夢到了鄭一嫂，不知道啊她現在怎麼樣了，估計早死了。”（鄭一嫂去世於龍武四年，也就是1844年）

    “當時我在她手底下當海盜，當着當着，就感覺，老子給一個女人幹，有什麼出息，要幹自己單幹幹，再後來，也就有了劉家堡，有了漢國！！”

    劉衍提起自己的崢嶸歲月，滿臉都是自豪。

    “鵬兒……”

    “兒子在！！”

    劉鵬立馬應道。

    “你給爹發個誓，無論怎麼樣，你都不能沾宗室的血！！”劉鵬衍直截了當的逼劉鵬發誓。

    “這……”劉鵬有些錯愕。

    最後在劉衍的眼神下，再想起現在劉衍的情況，劉鵬只是答應道：“兒子明白了，兒子此生絕不沾我劉漢宗室的血！！”

    一旁的劉鳴和劉田嚇的不知所措。

    “你們幾個記住，我死之後不需豪華陵墓，只需普通棺槨下葬，其餘陪葬物品，一率從簡……”劉衍好似明白了自己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直接安排後世。

    “你們兄弟幾個記住，你們都姓劉，你們才是一家人啊！！”

    劉衍看着劉鵬，劉鳴，劉田三人囑咐道。

    “是，父親……”

    劉鵬帶頭對劉衍磕頭答應，其餘兩人緊跟其後。

    “想我劉衍，一介草民，海盜起家，竟也當了王，哈哈……”

    “哈哈……”

    笑聲過後，劉衍駕崩了，享年五十五歲，駕崩於龍武八年五月二十一日，也就是西曆1848年五月二十一日。

    劉衍駕崩後，舉國同喪，劉鵬下令，追封劉衍爲太祖武王。

    國喪七日，七日內，不準婚喪嫁娶，娛樂場所也不準開辦。

    七日後，劉衍的棺槨在西京龍起山下葬，按劉衍遺願，一切從簡。

    “陛下……”

    “陛下……”

    聽着劉衍，或者說劉家堡時代的一羣老臣跪在劉衍陵前哭訴的聲音，劉鵬明白，一個時代結束了。

    一個屬於劉家堡的時代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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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