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破裂的談判和面子之爭

    “漲了，漲了……”

    “小麥價格已經三連漲了……”

    “石油價格再次上漲三個百分點……”

    “法克，我的資產在短短三天翻了兩倍，我的上帝啊，簡直是不可置信！！”

    倫敦金融交易所內，此時已經是“人聲鼎沸”，自從漢英海上對峙以來，整個倫敦的大宗交易品，基本都漲了至少一倍到兩倍，類似於小麥，白糖，橡膠，石油這些戰爭必需品，在短短三條之內，集體漲幅超過百分之一百二，漲價最高的橡膠，更是直接在戰前的價格基礎上翻了三倍，而這背後的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爲此時的國際橡膠主要產地幾乎都被漢國所控制。

    雖然英國也有英屬馬來亞，英屬加勒比這樣優質的橡膠來源產地，但只要是個正常人都知道，這些地方幾乎都在大漢帝國的攻擊範圍之內，而且是非常高的位置，這也就意味着，一旦開戰，整個英國，乃至整個歐洲，都將陷入到沒有橡膠的窘境中。

    而橡膠對於一個國家的重要性可想而知有多麼重要，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才顯得更加棘手，這從目前英國的主流媒體的播報中就可以看出，雖然這幫傢伙依舊執着於所謂的“日不落榮耀”，但只要是聰明人都很清楚，一旦真正的開戰，大英帝國會面臨什麼，就像英國著名評論家“斯蒂芬.洛佩斯”所說：

    “哪怕我們殲滅了在北海的漢國艦隊，但我們同樣也要付出失去英屬加勒比，英屬加拿大的巨大代價，哦，有可能還有英屬澳大利亞……”

    “這場戰爭對於大英帝國來說，沒有任何好處，甚至還沒有打就可以用失敗來形容，這場戰爭唯一的意義，可能就是把我們國家內部的某些蠢貨提前暴露出來罷了，沒有任何意義！！”

    斯蒂芬.洛佩斯的話，其實也代表了此時英國內部很多人的意見，甚至在他們看來，目前英國和漢國的衝突，本不應該出現，都是高層的那些愚蠢的“戰爭派”幹的，而作爲現任首相的格萊斯頓，有着不可推卸的責任。

    在這樣的一個情況下，英國內部最先發起的不是對漢國的戰爭，而是對格萊斯頓內閣的起訴，甚至在他們看來，如果不是現任內閣愚蠢的石油封鎖政策，大英帝國根本不會和漢國產生衝突，要知道就在去年底，漢國和英國還是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的朋友，他們曾經開開心心的一起瓜分非洲，怎麼一年都不到，雙方就翻臉了，而且一下子把槍互相頂在對方的腦袋上，賭誰第一個開槍！！

    “額……”

    【今年年初，布爾人代表來到倫敦，希望英國允許他們自治，雖然他們提出，可以每年向倫敦繳納不低於五百萬英鎊的稅收，但是我們倫敦的老爺，斷然的拒絕了這個還算不錯的要求，並要求布爾人將稅收加到八百萬英鎊，且不允許自治，而這個要求在沒有發現黃金的南非，簡直就是獅子大開口，被布爾人斷然直接拒絕，而這背後的深層原因，其實是英國根本沒有打算把南非當作一個普通的殖民地，而是希望當作本土經營，以此取代加拿大的地位……】

    就像兩隻老虎的故事一樣，想讓兩隻老虎和睦相處，除非一公一母，而漢國和英國，怎麼看都不是異性。

    英國外長艾力特立馬呆滯住了，最後只能繼續解釋：

    “王，你是知道的，我們兩國完全沒有任何發生戰爭的理由，我們是彼此最大的貿易國，我們之間的貿易超過一億兩千萬英鎊，我們兩國之間的人員往來，比這個世界任何一個國家都多，我們才是真正的朋友。”

    …………

    “既然你們認爲合作遠大於衝突，那麼合作在哪裏，難不成每年需要談判無數次的關稅，就是伱們的誠意嗎？？”

    “艾力特閣下，如果你們英國還是要堅持所謂的不道歉，只私下賠償的協議的話，那麼我認爲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麼可以談的了，所謂話不投機半句多，我肚子餓了，希望快點結束，讓我去吃午餐……”

    艾力特乾脆直接將那些殖民地百姓的智商，降到了“低能兒”的水平，以此來擺脫王長空接下來的追問。

    作爲本土任命的駐倫敦公使，以及三天前突然任命的“對英談判特使”，王長空望着對面的英國外長艾力特，發出了一句“不耐煩”的感嘆，隨後就起身打算收拾東西離開，但還沒有等他將東西收好，就被對面的艾利特攔住：

    “王，這就是外交，你不能因爲一時解決不了就放棄，上帝保證，我們之間一定會和平的，就像原來一樣。”

    只不過無論是“BH”也好，“漢英國”也罷，其實都只是雙方某些人的一廂情願。

    所以在聽完對面艾力特所說的那些那些“合作大於對抗”的話後，王長空毫不猶豫的問了一句：

    “大英帝國願意開放殖民地市場嗎？？”

    對上王長空期望的眼神，艾力特支支吾吾的表示：

    “自由貿易是所有國家的共識，但這不代表所有地方都需要自由貿易，比如殖民地，我認爲，就不需要，因爲他們的智力水平，還達不到自由貿易的高要求……”

    格萊斯頓的演講雖然引起了一部分人的共鳴，但是在多數人看來，也不過是爲了保住自己顏面的工具，但是畢竟此時英國的很多戰略，已經實施，他們也不好反對，只能在辯論中提醒格萊斯頓不要把事情鬧大。

    這句話王長空倒是沒有反駁，畢竟對方說的每一句話，其實都是真的，此時的大漢帝國和英國之間的關係，確實也如對方所說的一樣，充滿了“合作”，甚至從國際經濟的角度上講，漢國和英國之間合作帶來的收益，是要遠遠高於衝突的，甚至在最早的時候，前任漢國外長還說過“漢英國”的建議，這個提議也被英國媒體翻譯爲了“BH”，也就是所謂的漢英共制世界。

    只不過這些人的意見被現任首相格萊斯頓爲首的當權內閣斷然拒絕，他們給出的理由就是：

    “如果我們現在妥協，不亞於告訴全世界大英帝國不如漢國，大不列顛已經衰弱，想想看，一旦我們這麼做了，歐洲的那些強盜會怎麼想，那些在倫敦讀書的印度精英會怎麼想，殖民地的那些該死的混蛋會怎麼想，南非的布爾人會怎麼想，他們會不會提出更過分的要求，先生們，大英帝國不能這在什麼都沒有幹的情況下就失去帝國已經維持百年的威嚴……”

    在這樣的一個情況下，所謂的合作，自然成爲了空中樓閣，看着好看，其實根本沒有人願意執行。

    在這樣的一個情況下，英國內部十分罕見的出現了一批“漢和派”，他們的宗旨就是對漢友好，儘快擺脫這次危機，將目前居高不下的大宗商品價格降下去，讓英國經濟恢復正常。

    “如果你們願意，我們馬上開放美洲市場，這次危機，我們也可以允許你們私下解決，甚至只要你們願意，沒準解決的好，我們給你們道個歉！！”

    甚至有議員哀嘆：“我們本可和漢國作爲朋友，一起生活在這個世界，我們之間的貿易每年超過一億英鎊，我們不應該爆發戰爭，現在立刻，結束這該死的一切！！”

    而在對面的王長空則在他說完後，緊跟着表示：

    看着對面這個擠着笑臉的艾力特，王長空咧嘴一笑：

    “那麼請告訴我，該如何解決，解決的時間在什麼時候？？”

    （英國爲了保護自己內部的電氣產業，以及汽車產業，對漢國同類產品徵收高關稅，爲了這個，兩國海關每年都需要爲這個打口水戰）

    “貿易是貿易，怎麼可以和現在這場危機掛鉤。”

    “既然你都說了沒有掛鉤，那麼爲什麼要我們因爲所謂貿易讓步，難道只是因爲大英帝國的面子嗎？？”

    “這……”，艾力特立刻因爲這句話，陷入了語塞之中，畢竟如果解釋這一點，無異於承認大英帝國帝國的面子，沒有那麼值錢。

    這個錯誤一旦犯了，日後被議會那幫混蛋抓出把柄，那可就真是萬劫不復了。

    而在他對面的王長空則沒有在這個“文字話題”上執着，指着桌上的一根鋼筆說：

    “這是一根產自金山的鋼筆，售價五華元，同樣的價格，在倫敦可能只能買到一盒鉛筆，但在漢國，卻可以買到它！！”

    艾力特看着追上那個通體黑色，略帶光澤的“廉價鋼筆”，心裏微微驚了一下，他沒有想到，這個鋼筆貴這麼便宜。

    要知道這可是鋼筆，而不是那些用木頭做的鉛筆，更不是“一英鎊”能買一袋子的粉筆。

    “這樣的一根鋼筆，可以在目前的市場上換取一袋麪粉，但在戰前，是兩袋。”

    “外長閣下，你知道現在的石油價格是多少嗎，整整三點七華元每桶，要知道在這場危機之前，哪怕經歷過一輪漲價，也不超過兩華元，而這只是漲價的一部分，全球的大宗商品，都在漲價，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意味着很快成百上千萬人會吃不上飯，某些依賴石油進口的國家，快加不起油了！！”

    “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意味着我們還沒有打起來，他們先打起來了！！”

    王長空的臉上露出了“嘲諷”笑容，而在他對面的艾力特則是略微驚訝的看了這個這幾天一直強調“雙贏”的漢國公使，腦中思考着，對方所謂的贏，到底是在什麼地方。

    “坦白說吧，你們爲什麼要支持俄國，封瑞典的石油進口，讓我猜猜，肯定不是什麼國際和平。”

    “那麼，你們一定和俄國有內幕的交易，是中亞對嗎，你們希望從中亞獲取利益，而這個利益，自然包含印度。”

    王長空的話讓對面的艾力特微微愣神，但很快他又出聲解釋：

    “中亞，我們對中亞沒有任何興趣，事實上我們對於東歐也沒有任何興趣，我們只是爲了歐洲的和平穩定，誰破壞和平，作爲歐洲的領導者，大英帝國有權制裁它！！”

    “哈哈……”

    “好吧，如果你們英國人非要認爲自己是歐洲警察的話，那我也無話可說，但我想，石油不應該被納入這裏面，石油，是華元結算的能源，它由我們說了算！！”

    王長空靠在椅子上，昂着腦袋，氣魄十足的看着英國外長艾力特就像是在下達最後通牒。

    艾力特臉皮波動了幾下，正眼看着這個“自大”的漢國公使，雖然他很想反駁，但卻怎麼也找不出反駁的證據，因爲按照目前世界期貨市場，乃至石油市場的定律，石油還真是按照華元標準結算，雖然依然可以用英鎊，法郎，乃至馬克購買到石油，但是毋庸置疑，這些都需要華元進行轉換。

    如果不是目前英法兩國控制的石油可以滿足自身所需，英國也不敢真的搞什麼“石油禁運”，沒準禁着禁着，就把自己給禁了。

    “大英帝國有石油，也有足夠的糧食，你說的那些，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哪怕知道對方在石油上的優勢，但艾力特還是依然固執的認爲，所謂的漲價，和英國沒有任何理由關係，更何況，英國是資本大國，大宗商品漲價越狠，英國那些金融家的收益就越高。

    至於因爲價格買不起糧食石油的那些英國普通人，只要到時候發點“教堂救濟券”就行了。

    沒準到時候因爲漲價問題，英國的出口數據反問更好了，經濟更活躍了也說不定！！

    畢竟作爲這個世界上第一殖民大國，英國雖然在石油和橡膠方面不如漢國，但在其他大宗商品上，可一點都不比漢國差，甚至在某些領域更高。

    “是的，這和大英帝國，和我們大漢都沒有關係，但是我想，歐洲混戰，世界大亂，一定和你們有關係！！”

    王長空的一句話，直接把對面的艾力特幹沉默了。

    “哪怕你說的再多，我也不可能答應你們的條件，你知道的，現在的冰島危機，已經不單單是所謂的危機了，它決定了，內閣是否會倒臺，而我的名名譽，以及其上的一切都卡在這個小小的談判桌上，不能自拔……”

    “王，你是個聰明人，也是世界一流大學外交官，但我想，你和你背後的大漢帝國，從沒有站在我們的角度思考，到底這場衝突是因爲什麼……”

    “可能在你的眼中，這個危機，無非就是一次小小的沉船事件，甚至在你看來，是我們英國人的無恥和貪婪，引發的這一切！！”

    “難道不是嗎，如果不是你們愚蠢且狂妄自大的擊沉了海貓號，殺死了我們三十二個公民，摧毀了三十二個家庭，這次的衝突，會爆發嗎？？”

    王長空眼神犀利的望着對面的艾力特，隨即再次說：

    “我想如果大英帝國遇到這樣的事情，恐怕也會和我們做出一樣的選擇！！”

    艾力特無言的點了點頭，雖然他很想說那些普通英國人的命並不值錢，只是大英帝國輝煌下的“耗材”，但有時候也不得不承認，當生命上升到國家環節的時候，就不是普通的“耗材”那麼簡單了。

    有時候，一個小人物，乃至一羣小人物，往往可以改變歷史。

    “但我們之間還有利益不是嗎？？”

    “如果全面戰爭，對我們兩國都不是什麼好事，你們不好，我們也不會好，而且很容易讓歐洲其他國家看到機會。”

    “如果我們兩個超級大國互相戰爭，乃至互相摧毀，那麼，對於他們來說，恐怕是比耶穌復生，更令人興奮的事情吧？？”

    爲了壓制住漢國人戰爭的慾望，艾力特甚至將“超級大國”這個很新的詞拉了出來，在最後表示：“這樣，我們再讓一步，道歉可以，但石油禁令不能解除，每個人都賠償，也不能超過十萬英鎊！”

    “王，這已經是我們最好的條件了，你要明白，大英帝國幾百年來，很少對其他國家，有過妥協，你們，是我們讓步最多的國家。”

    “上帝作證，如果你們答應了我們的條件，明天就可以履行協議！！”

    艾力特一副你們漢國賺大的表情，看着對面的王長空。

    而王長空則是雙手交叉，放在桌面，眼神淡然的看着眼前這個讓人不知道怎麼評價的艾力特：

    “外長閣下，請允許我叫你的名字，雖然我們兩個從前天到現在，也只接觸了不到五個小時，一天兩個小時都不到，但我要說，你絕對是目前英國少數比較清醒的人。”

    “但是，你清醒不代表別人也清醒，你知道上一次戰爭是怎麼爆發的嗎，就是因爲那些小人物。”

    “不，我們兩個國家，還沒有到戰爭的時刻，我們還有談判的餘地。”

    艾力特試圖把天平從戰爭拉回和平。

    “是的，你說的沒錯，但大英帝國會收起傲慢的姿態和我們平等對話嗎？？”

    “我們難道還不夠平等嗎，我們已經給了我們一切所能給的了！！”

    艾力特語氣有些着急，顯然王長空的話，說到他的心裏去了。

    “看吧，這就是我說的，大不列顛從未真正的正視我們，你們只是認爲，我們就是一個糟糕且難以解決的對手。”

    “如果在談判桌上得不到尊重，那麼我們會在一切可以得到地方得到尊重。”

    “包括戰爭？？”

    “包括戰爭！！”

    王長空表情嚴肅的望着艾力特。

    “等等，我們需要把戰爭的規模降低，降到我們雙方可以承受的程度。”

    就在王長空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後一直沒有說話的艾力特，突然攔住了他，表情堅毅的看着他。

    “你們想要多大？？”

    王長空心裏盤算着英國的態度。

    “最好不要在歐洲打，影響太惡劣了，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麼，既然你認爲那些該死的貴族給不了你們想要的尊嚴，那好，我們在戰場上決定誰更有尊嚴。”

    “但，請不要在歐洲！！”

    王長空呡着嘴脣，突然笑着說：“既然要較量，當然需要觀衆，不是嗎？？”

    艾力特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王長空，什麼也沒有說出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