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打人者無罪

    “爲什麼葡萄牙人喜歡把莫桑比克島統治中心，放在這麼一座小島上，真是愚蠢！！”

    邵城看着對面那座一眼就看到頭的島嶼，以及那看似威武霸氣，實則破綻百出的炮臺。

    “邵司令，葡萄牙人這麼做其實是有原因的。”

    參謀洛少韓緊跟着說道。

    “什麼原因，總不能島比大陸住的舒服吧？？”

    邵城不屑的說。

    “對，就是島比大陸住的舒服。”

    洛少韓看着“疑惑”的邵城，緊跟着解釋：

    “莫桑比克是東非地區一部分，內部有大量未曾開發過的原始森林和野地，看起來就像是一座未曾動過的寶藏，但是對於這些葡萄牙殖民者來說，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對財富的掠奪……”

    “相比於英國人在南非地區的移民，以及荷蘭裔移民在當地的土地開發，這些葡萄牙人，幾乎只是來掠奪的，他們一點建設的想法地盤沒有，對於他們來說，莫桑比克最大的作用就是提供獸皮，奴隸，黃金和象牙，至於當地會發展成什麼樣，他們一點都不在乎……”

    “葡萄牙人這種只管掠奪，不管建設的經濟模式，自然而然需要一個中轉站，銷金窟，而還有什麼比莫桑比克島更好的地方，此島距離大陸，只有淺淺的一道海溝，只要膽子大，游泳都能過去，而且此地還有一個天然的良港，這也就意味着當地葡萄牙人可以快速將從大陸上掠奪來的財富，通過港口轉運回里斯本，送回葡萄牙……”

    “這個地方，看似是個島，實則就是一個商店，一個大號的殖民商店，裏面的奴隸和野獸，估計比葡萄牙人還要多！！”

    洛少韓在來東非之前，就對莫桑比克，乃至整個東非的歷史文化，乃至經濟都做過深入的瞭解。

    “既然此地是個商店，那一定就很值錢嘍？？”

    邵城挑着眉頭，看着對面的洛少韓。

    “是的，這個地方每年最起碼可以處理數百萬英鎊的財富，甚至更多，此地是除去遠東那塊靠近神州的殖民地之外，葡萄牙最值錢的殖民地！！”

    洛少韓不假思索的回答邵城的問題。

    “好，既如此，那就先炮擊，再封鎖！！”

    邵城大手一揮，就決定了接下來的整個戰事。

    ………

    “轟轟轟！！！”

    莫桑比克島上，此時已經是炮火連天，雖然莫桑比克島的炮臺依舊矗立在島外，“巍峨不動”，甚至在面對和非洲艦隊戰列艦的炮擊中，都能夠打的有來有回，甚至在局部地區，對非洲艦隊兩艘巡洋艦，完成了火力壓制。

    但是這依舊改變不了島上建築被炮彈摧毀，炸傷的命運。

    “上帝啊，我們要完蛋了！！”

    “閉嘴萊西，我們會贏的，炮臺那麼堅固，漢國人打不進來的！！”

    一間屋子內，幾個葡萄牙商人看着外面“殘酷”的廢墟，哪怕是那個認爲“打不進來”的人，其實心裏也在暗暗發怵，畢竟要是真的打進來了，那他們可就真成“甕中捉鱉”了。

    “我的船！！”

    當看到港口內自己的商船被擊沉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葡萄牙商人氣的想“上電線杆”，更可怕的是，漢國人好似是故意的一樣，不斷的將“多餘”的炮火宣泄在港口，宣泄在他們無法發泄的精力。

    ………

    “里斯本回電了嗎？？”

    艾菲卡總督不斷的在自己的辦公室內打轉，此時的他就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祈求得到大人的保護。

    “暫時還沒有，我想現在應該議會還在討論到底要不要和漢國人開戰吧！！”

    塔裏克臉色難看的回答艾菲卡總督。

    “該死的混蛋！！”

    “一羣只知道要錢的蠢豬……”

    “比西班牙豬，還要像豬的傢伙……”

    聽到塔裏克提起“議會”這個葡語單詞，艾菲卡總督就直接破口大罵，罵的詞句中，十個有八個，都帶有髒話。

    事實上，在此時的葡萄牙首都里斯本，確確實實正在發生一場“戰與不戰”的討論。

    主戰派高呼：

    “爲了葡萄牙的尊嚴，我們必須對漢國強盜予以回擊，必須然後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而反戰派則以“實力不濟”“差距懸殊”拒絕了主戰派近乎瘋狂的呼聲。

    兩派人馬目前鬥的非常兇，甚至可以說是這幾十年以來，鬧的最兇的一次。

    “轟轟！！”

    聽着耳邊的轟鳴聲，艾菲卡嘴裏不斷罵着有關漢國，漢國，漢國女人的髒話。

    基本上把他這輩子認爲髒的單詞，都說了一遍。

    恨不得自己有八張嘴！！

    “來了，來了，電報來了……”

    就在艾菲卡罵個不停的時候，剛剛還站在這裏附和他的塔裏克，拿着一份“新鮮出爐”的電報，踉踉蹌蹌的送到了艾菲卡的面前。

    艾菲卡一個箭步上前接過電報，剛看了一半就破口大罵：

    “簡直就是無恥，比紅海的海盜還要無恥！！”

    這份電報，其實也沒有說什麼，只是要求在保障葡萄牙王國的利益下，和漢國人儘量溝通，以和平的方法解決“彼此的誤會”。

    看起來這些文字都沒有任何問題，但是組合起來就是有大問題。

    什麼叫“溝通”，不就是要他們這些人對漢國佬卑躬屈膝嗎？？

    至於所謂的“和平解決”，不就是希望他們把賣國都責任擔下來，以後出事了，幫王國把事情扛住嗎？？

    全篇電報上下，艾菲卡基本只看到了一個有用的信息，那就是“積極聯絡其他歐洲國家”，對這件事斡旋。

    在如今沒有多少殖民者的非洲，選擇誰做中間人，不言而喻。

    “媽的，這羣里斯本的蠢豬，他們簡直就是廢物，只知道推卸責任的廢物！！”

    艾菲卡算是看明白了，這份電報說了那麼多，基本就一個含義：“你把事背住，別連累我！！”

    “現在怎麼辦，就這麼按照里斯本的要求來嗎？？”

    塔裏克說話的語氣已經沒有了剛剛的氣勢，已經完全散了，畢竟就連剛剛，也只是強撐着罷了。

    現在希望被自己人捅破，自然而然，他的內心也破防了。

    艾菲卡拿着電報紙，不斷的在房間內踱步，踱步到書桌前段時候，突然轉頭看着塔裏克：

    “談判，必須談判！！”

    “只有談判才能夠拯救我們！！”

    塔裏克看着對面已經失去力氣的艾菲卡，其實很想說他們完全可以靠着炮臺繼續撐下去，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畢竟真要是按照他的想法來，一旦那些“喪心病狂”的漢國人開始圍島，本土又不能夠來救，那麼他們這些人，基本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餓死！！

    島上的糧食，可支撐不了多久，這一點管理財務的塔裏克再清楚不過了。

    相比於餓死，尊嚴又能值幾個錢呢？？

    ………………………………………

    莫桑比克島外的海面上，剛剛結束第四輪炮擊的非洲艦隊，正在修整。

    甲板上，水兵們不斷的擦拭着發燙的炮管，這是每一輪炮擊後，漢國海軍都會做的日常工作，就像是海軍學院的學員，必須學會“擦皮鞋”一樣，這些都屬於一名海軍的必修課。

    “擦擦……”

    “擦快點，一會還要繼續打下去，快點！！”

    一名水兵上尉不斷的催促着那些還在擦炮管的水兵。

    而迴應他的則是：

    “是的，繼續踢葡萄牙小鬼的屁股！！”

    “哈哈……”

    艦船上，響起了一陣嘲諷葡萄牙人的笑聲。

    而在武則天號的艦長室內，正在進行下一輪作戰計劃的討論。

    “考慮到葡萄牙人在莫桑比克島外圍修建炮臺對我軍的威脅實在太大，我認爲應該以包圍爲主，切斷島上和內陸的通道，防止他們獲得補給……”

    “只要控制了補給，天空就不可能一直堅持下去，只要他們缺乏補給，那麼我們就可以兵不血刃的拿下這座莫桑比克島統治中心，至於大陸上的其他葡萄牙人據點，完全可以傳檄可定！！”

    “而一旦拿下莫桑比克，只需經營一到兩個月，我們就可以在當地順利軍屯，然後利用軍屯和海軍，拿下整個東非地區……”

    洛少韓的木棍跳到了東非大陸的上方。

    “現在最重要的是儘快拿下莫桑比克島，而一旦進入包圍戰，意味着我們將把大把的時間浪費在這裏，這對於後續的計劃，以及國家影響，都是不好的！！”

    邵城一眼就看出了“包圍戰”的缺陷。

    都說包圍戰是消耗葡萄牙人的手段，但何嘗也不是消耗他們。

    如果他們一直待在這裏，所需的油料，彈藥，光靠所謂的“補給艦”可不夠，而這也是爲什麼之前在葡屬西非逗留的主要原因。

    而且更恐怖的是將士的心理，要知道人是大陸動物，長時間待在海上，很容易讓人產生身體和精神問題，而這也是爲什麼各國海軍都熱衷於停泊的主要原因，最根本的一個原因就是因爲如果不上岸，那麼整個海軍的戰鬥力都會大打折扣。

    “至於大陸問題，等陸軍和海軍陸戰隊來了之後再做打算！！”

    邵城看着巨大的莫桑比克，乃至整個東非，想起來之前內閣的“和稀泥”分配，就是一陣唏噓。

    本來按照一開始準備好的計劃，軍屯是由陸軍主導，海軍幫助和保護陸軍登陸和運輸的。

    在整個計劃中，海軍就是一個大號的“保鏢”，如果放在原來，海軍上下舉雙手雙腳歡迎，但是到了現在，就連邵城這樣出身“文官世家”，後來又從軍的人都得罵一句：“文賊誤國！！”

    因爲按照這個被內閣一衆文官大佬修改後的軍屯計劃要求。

    海軍和陸軍負有一樣的責任，雖然考慮到海軍不適宜內陸環境，所以將大部分沿海地區讓給海軍，將陸軍驅趕至內陸。

    看起來非常友好，但只要稍微明白非洲的歷史就明白，非洲的經濟一直都是內陸經濟，更確切的說是內陸掠奪式經濟。

    那些在非洲海岸線建立城市的列強，其實不是來發展非洲沿海經濟的，他們最終的目標，依舊是內陸，更確切的說是依靠掠奪內陸財富發展起來的經濟。

    而這種情況帶入到日後的軍屯，基本可以肯定陸軍未來佔據的資源要遠超海軍，畢竟非洲沿海，尤其是類似莫桑比克這樣被葡萄牙殖民者搜刮了上百年的地方，值錢的東西，基本搜完了。

    海軍以後來這裏，最好的結果就是貿易，稍微不好，就得去種地了。

    而反觀陸軍則不同，這個時期的非洲內陸雖然危險重重，但確實是一個十足的，沒有受到任何開發的寶藏。

    以至於在得知海軍只能拿到沿海那一小塊地方後，整個陸軍就開始流傳一句“海軍守門，陸軍賣象牙”的笑話。

    “我們第二輪對東非的進攻，完全可以……”

    “邵司令，島上來了一艘小船。”

    就在邵城接過洛少韓遞過來的木棍，打算繼續闡述他的作戰想法時，耳邊突然傳來小聲的低語。

    邵城面色從容的將木棍還給洛少韓，隨後便離開了這間絕定未來東非殖民的參謀室。

    “具體怎麼回事？？”

    剛剛走出來，邵城就忍不住開口詢問。

    “來人是個叫塔裏克.維耶薩的中年男人，他說他是島上負責管理財務的官員，這次來是希望和我們進行和平談判！！”

    “哈哈，和平，虧他們說的出口。”

    邵城嘴角閃過“不屑”，隨後繼續說：

    “讓他去艦長室等我，對了，先帶他參觀一下我們的炮臺。”

    “是，司令！！”

    中校對邵城敬了個禮，隨後便快步離開了通往艦長室的走廊。

    ………

    旋轉炮臺下方的裝彈室內，一名白皮膚，頭髮微卷，身着白色西服的葡萄牙男人，鑽了進來。

    看着一地的炮彈，咽了咽口水：“你們難道打算一直炮擊下去嗎？？”

    回答他的是中校一個冷漠的眼神。

    塔裏克的眼神不斷的掃視這些看起來非常精密的機械設備，雖然他不認識，但他本能的認爲這些玩意要比他們葡萄牙人自己用的要好的多。

    “你們爲什麼要打我們？？”

    迴應他的依舊是那張冷漠的臉。

    看了半天，也沒有人迴應他任何問題塔裏克忍不住抱怨：

    “你們的邵司令在哪裏，我是代表艾菲卡總督，代表葡萄牙王國的談判使者，你們就是這麼對待客人的嗎，還是說你們漢國人都這麼沒有教養！！”

    這個時候中校突然開口了：

    “你們販賣奴隸，就是有教養了？？”

    “我們那是……”

    “那是上帝賦予的權利！！”

    想了半天，塔裏克給自己找了一個蹩腳的理由。

    中校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在這個狹小的艙室內，可以清晰的感受明顯的“嘲諷”，甚至就連呼吸聲中，都能能夠讓塔裏克感覺到瞧不起。

    以至於塔裏克直接破口大罵：

    “該死，你們的邵司令到底在哪？？”

    迴應他的則是一句：

    “還有五分鐘！！”

    塔裏克張了張嘴，最後又閉了起來。

    五分鐘後，塔裏克如願以償的見到了那個讓他這段時間快要“想瘋”了的邵司令。

    一見面，塔裏克也顧不上什麼尊嚴，直接就握住了邵城的手，說了一大堆肉麻的“葡漢友誼”，最後話音一轉：

    “爲什麼，爲什麼要打我們？？”

    邵城冷莫的回答：

    “因爲伱們太弱小了！！”

    “弱小……”，塔裏克的臉瞬間難看了起來。

    “塔裏克先生，就是因爲你們太弱小了，如果放在你處於我這個位置，你也會毫不猶豫的下達對你們發動戰爭的命令！！”

    “爲什麼我們不打南非的主意，就打你們莫桑比克島主意，難道是因爲英國人和我們關係好嗎，不，我們簡直討厭死英國人了，英國人也很討厭我們。”

    “但現實呢，我們經常對抗，但我們沒有發生過哪怕一次戰爭，就像現在的中東一樣。”

    “歸根結底，還是你們太弱了，弱還擁有莫桑比克這麼重要的殖民地，那麼這就是你們的原罪！！”

    如果邵城這番言論放在後世，肯定會被某些“聖母”噴的體無完膚，甚至就連那些認可他的人，都會假裝他說到都是錯的，這個世界不是“叢林法則”，世界是有愛，有正義的。

    但在此刻，在這個時代，邵城的話哪怕對面的塔裏克再不喜歡聽，也必須承認對方說的是對的。

    甚至他自己都覺得，他們之所以捱打，就是因爲他們太弱了。

    弱是原罪，打人者無罪！！

    “那麼，你們怎麼樣才能放過我們呢？？”

    “我是說，你們是要錢嗎？？”

    快要心理防線的塔裏克小心翼翼的看着對面“惡魔般”的邵城。

    在他眼裏，這個冷酷的男人和惡魔沒有任何區別，唯一的區別可能就在於惡魔在地獄，他在人間。

    “你說呢？？”

    邵城玩味的看着塔裏克，徹底擊垮了他的心理防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