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石油：產業和曹耀輝

    “噠噠噠……”

    幽州某處荒野上，一連串的“鑽機聲”不斷的在所有人耳邊響起，“呼呼”的風沙吹過，本來就黑黃的臉，變的更加“狼狽”。

    “加大力度！！”

    “加大力度……”

    戴着工帽的鑽井指揮，拿着一個銅製喇叭，在不遠處大喊，可能是由於耳邊鑽井的噪音太大，導致剛開始，那幾個操縱機器的石油工，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更大聲的第二聲傳來，才開始將發動機的功率調到最大。

    “咚咚”，發動機內，不斷傳來轉動的轟鳴聲，對面的粗大的鑽頭，還在不斷的向下。

    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被卡住了，“噗”的一聲，鑽頭不動了。

    “你們幾個，去看看怎麼回事……”

    鑽井的指揮是一名剛剛畢業的大學生，年輕的臉龐下，是那雙疲憊的雙眸，雖然指揮的方法越來越便捷，工作越來越熟練，但這個“花季”一樣的年紀，來這個最艱苦的地方，不能用慘來形容，也可以算是“天降大任於斯人”了。

    “鑽頭頓了……”

    一句行話，意思就是說鑽頭不行了，要換。

    “老王，還有鑽頭不？？”

    年輕的大學生指揮，拿着喇叭，對準還在“磨磨蹭蹭”喝茶的監事老王，就是用力的一嗓子，讓對方手中剛剛泡好的茶，差點撒了出來。

    老王手捧圓柱型茶杯，望着那個氣勢十足的年輕指揮，嘴角撇了撇，有些不耐煩的回答：

    “鑽頭沒了，昨天壞了一次，有沒有補……”

    “什麼，那你昨天爲什麼不加？？”

    年輕指揮說起話來，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讓一些還在等着開工的石油工，瞬間有了看戲的想法。

    “你問我，我怎麼曉得，這事根本就不該我管，本來就是你來管，現在沒了鑽頭，還怪老子！！”

    老王摘下頭上的安全帽，吹了吹上面的塵土，語氣不屑的回答剛剛的問題。

    “我管，我拿什麼管，錢都在你手裏管着，我買個掃把都要和你彙報……”

    年輕的指揮姓曹，叫曹耀輝，是個典型的急性子，說起話來，急沖沖的，說到最後，就差直接大罵了。

    “你自己都說了要彙報，這鑽頭昨天用完了，你自己不知道彙報啊……”

    老王喝着茶，說着讓曹耀輝暴跳如雷的話，甚至直接甩下一句：

    “現在沒有了鑽頭，就得多耽誤一天，這一天下來，誤工費，公司損失得多大！！”

    “要我說，如果不是伱自己馬虎，沒準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來……”

    老王的陰陽怪氣讓曹耀輝本來還氣的心情，直接變成了陰鬱，本來還打算繼續爭辯的他，直接拿起靠在車旁的鐵杵，拿起來，就向那個嘴臭的老王衝去。

    “唉唉唉，你幹什麼，你幹什麼……”

    “唉，來人啊，來人啊！！”

    “啪！！”

    當鐵杵將老王放倒之後，曹耀輝指着對方的鼻子罵道：

    “你以爲我不知道，買鑽頭的錢，早被你這個老混蛋糟蹋了，你剛剛想讓老子給你抵賬，老子告訴你，今天要是看不到鑽頭，你就別幹了，因爲老子根本沒有想過幹下去了……”

    老王被眼前的曹耀輝嚇的有些發慌，情急之下，只能答應了下來，畢竟對於他這種靠小舅子這層關係進來管財務的，看似瀟灑，實際要面對的，比那些沒有關係的更複雜，一旦這件事真的鬧出來，怕是連親戚都沒的做。

    “軟蛋”，曹耀輝嘴裏罵了一句，隨後招了招手：

    “都散了，等鑽頭來了再開工！！”

    散開的時候，比曹耀輝心裏想的還要快，甚至當他想要找人去附近小賣部買瓶汽水的時候，發現那幫傢伙已經躲在樹下，睡着了。

    “唉……”

    嘆了口氣，曹耀輝獨自一人朝着荒地旁的小賣部走去。

    小賣部用簡單的紅磚堆砌，外層連水泥都沒有抹，甚至就連招牌也是木頭，簡譜的“小賣部”三個歪歪扭扭的大字，給人一種搞笑漫畫的感覺。

    甚至就連門口掛着的黑板，尤其是上面寫着的“今日到貨”，更是給人一種，貨不多，店不大，但是又像賣貨的樣子。

    “嘩啦”，掀開外面的皮簾子，映入眼簾的是幾個木頭架子，架子上面擺放着“洗衣粉”“牙膏”“毛巾”，甚至還有拖鞋。

    目光轉移，經過那些所謂的“零食”，落在了煙架上，而這個時候就聽一句：

    “曹隊長，砸了，今天怎麼幹的那麼快，不會是要幹完了吧？？”

    櫃檯後面站起一名戴着皮帽子的中年男人，男人眯着眼睛，眼角還能看到幾滴眼屎，嘴脣微微發白，一看就是剛剛睡醒。

    “什麼幹不幹的，今天休息半天……”

    曹耀輝很不想在“休息”這個話題說下去，直接伸出手指：

    “把那包紅山和南門給我……”

    “紅山，南門現在什麼價了？？”

    曹耀輝接過兩個顏色不一樣的煙盒，嘴裏問着老菸民最喜歡問的話。

    “紅山七毛，南門九毛……”

    “這麼貴！！”

    曹耀輝嘴裏驚訝的喊着，眼睛不斷打量着這個“老奸巨猾”的楊老闆：

    “我記得外面賣四毛和五毛，怎麼到你這這麼貴，我和你說，你別賺的太狠啊，就算這裏沒有第二家店，你也不能這麼搞……”

    “你要知道，我們這麼多人，要是都不買了……”

    曹耀輝說着說着，就把外面的人拉了進來。

    而對面的小賣部楊老闆則是笑着回答：“最近運費漲了，曹隊長你也知道，現在想要運進來，可不怎麼容易……”

    “你也知道，最近走私煙的事情……”

    楊老闆口中的走私煙，曹耀輝也很清楚，由於幽州地廣，很多所謂的個人種植戶，種了菸草，根本不往煙稅所報備，就直接低價銷售，也就造成了所謂的“市場紊亂”，最後自然也就出現了所謂的“打擊假煙”。

    “六毛的八毛，一樣來一條！！”

    曹耀輝不管這麼多，直接將每包煙的價格都砍了一毛，隨後在楊老闆假裝“可惜”的眼神中，拿走了兩條未來半個月的口糧。

    抽菸抽的重，其實不止是曹耀輝，整個石油隊都是如此，在這荒涼的幽州內陸，除了和風沙鳥獸做伴，其實陪伴他們最多的，還就是“香菸”這個看起來不怎麼起眼，但其實作用十分大的消費品。

    也正是因爲如此，類似剛剛的“小賣部”，其實都是以賣煙爲主，靠煙的提價賺錢，至於那些生活用品，只要他們有腦子，就不會在這個地方“出問題”。

    走出來的時候，曹耀輝一手夾着兩條紅藍色的香菸，手上還拿着一瓶用冰塊冰鎮過的汽水，立馬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甚至有人直接壯着膽子“討要”，而這自然引起了一片起鬨聲。

    曹耀輝看着那些起鬨索要的人，嘴角扯了扯，撕開紅山的煙條，從裏面拿出五包，甩在了地上，跟着一句“都分了”，就走進他這段時間一直住的木屋。

    進屋之前，還能聽到一陣“哄搶聲”，畢竟在這裏，煙確實比較重要。

    當然，更重要的還得是女人，每次那些墨西哥“遊商”來的時候，總能在這一片引起轟動，最後鬧出幾個“爲愛吃醋”的笑話。

    看着桌上的那本“非洲遊記”，曹耀輝翻了翻，剛好翻到了昨天看到的“紅海故事”，其中有關紅海的描述，直到現在還讓他心癢難耐，尤其是那句：

    “紅海是勇士之海，這裏有整個非洲，最荒涼的土地，也有最多的勇士，這裏就像那些漫畫中的無序之地，騎着馬，揹着長槍，身後跟着一頭產奶是駱駝，就是當地的富人了……”

    看着看着，突然“啪”的一聲，書被合上，曹耀輝的臉上，不斷流露出掙扎的表情。

    在曹耀輝小的時候，他就一直希望自己是名遊戲天下的俠士，只不過這些都在他考上“龍江大學石油系”後，戛然而止。

    本來最初的時候，他是打算去航海系的，但是那個時候航海這個科目人已經滿了，再加上某個石油系學長忽悠，他也就跟着鑽進了石油這個無底洞中。

    石油這個行業，其實和煤炭行業很像，都是典型的資源型產業。

    這種產業，看似門檻不高，但那是對於普通工人來說，對於曹耀輝這樣有技術，有指揮經驗的人來說，那就是他能夠接觸到的“天花板”行業。

    畢竟“打井”雖然累，但是出油的那一刻，是真的快樂。

    畢竟這個時候，意味着活幹完了，可以結賬拿獎金了。

    而類似這樣的鑽井工程隊，在目前的漢國石油業中很常見，甚至可以說，如果沒有這羣專業的打井人，就沒有目前漢國“繁花似錦”的石油業。

    要知道，按照目前石油每年不斷增長的產值，以及對於石油應用的發現，整個石油產業的利益，也在不斷增加之中。

    而所謂的石油副產品，雖然因爲時代的原因，不算太多，只有類似肥皂，潤滑油，殺蟲劑這些寥寥幾種，但對於還在不斷高速增長的世界石油市場來說，石油的應用場景越多，它的本身價值，也更大。

    畢竟衡量一個產品的價值，最主要的不是看看它賣了多少錢，而是看它對於世界的重要性。

    凡是重要性高的，類似傳統的糧食作物這種，雖然因爲這幾年漢國糧食的大面積增產，導致目前國際糧食市場進入到了所謂的“下行”，甚至包括法蘭西在內的歐洲國家，都開始上調關稅，阻擋廉價的漢國糧食，保護本國的農業。

    而石油，其實比糧食更加容易影響國際市場。

    按照漢國最新的進出口統計，除了那些傳統的優勢產業外，就屬石油產業增速最高，甚至到了“統治”的級別。

    尤其是在如今幽州油田發現的當口，所謂的“高加索油田”更是被打的節節敗退，最後不得不停戰保護自己的生產利益。

    （後世巴庫那一塊，龍武二十七年被東羅馬帝國大規模開發，屬於尼古拉計劃中的一部分）

    整個世界石油產地，截止到目前爲止，除了類似波斯這種傳統，早就發現石油的國家，就只剩下漢國和東羅馬了。

    而在這其中，漢國的石油產業，幾乎佔據了整條產業鏈的八成，哪怕是東羅馬短時間提升到一成的數據，也只能跟在後面吃灰。

    至於類似波斯這樣和漢國有關係的國家，其國內就有一些漢國商人掌控的油田，以及“援助”的煉油廠。

    可以說，目前漢國在世界石油市場是具有碾壓性的。

    甚至在未來漢國的計劃中，石油價格隨着油田發現的越多，石油越來越多，還將繼續下調價格，最後達成所謂的“國際平衡”。

    （漢國的加油站屬於官家，算是對價格的一種保護，以及對那些石油公司的制約）

    而之所以要搞所謂的國際平衡，最主要的一個原因，就是對於國際油價的限制，以確保永遠處於漢國的掌控之中。

    而控制國際油價的本質，其實就是爲了控制世界石油市場，畢竟如果只知道賣石油，而不去管價格，任其胡亂增長貶低，除了會因爲價格波動，自己內部利益受損以外，最關鍵的就是防止出現“外部的大規模投資”。

    而所謂的大規模投資，實際就是降低西方國家對於石油這個產業的重視程度，以及對於石油利益的追逐。

    什麼樣的產業，不會遭人惦記，答：一個行業門檻高，賺的又不多的產業！！

    是的，漢國的計劃很明顯，那就是利用在石油產業上的先發優勢，將整個世界市場的價格定在一個漢國賣就會賺，別人進來就會虧本的程度。

    而這一切都要靠完整的產業鏈，以及足夠多的油田和石油供應。

    其實說難聽的，就是人爲提高行業競爭壁壘，讓那些想要搞石油產業的西方有錢人明白，哪怕挖出了石油，在市場上也是很難收回成本的。

    當一個產業“又臭又硬”，還很難回本的時候，選擇這項產業的人自然就少了，更何況是石油這樣的一個前期需要大量投資，耗費大量時間找地打井的行業。

    整個世界石油產業，基本上已經被漢國掌握在手中，但就像劉鵬所說：

    “隨着汽車行業的興起，世界油價的上漲是必然的，我們必須佔據更多的石油產地，以維護大漢未來百年對於石油的消耗，乃至對於世界能源命脈的控制……”

    其實這句話背後，還有一句劉鵬私下和劉宇說的：“在未來，誰控制了石油，誰就控制了一個國家機器運轉的時候命脈！！”

    石油，以年產五億，且高速增長的產值，已經成爲了漢國最大增速的產業，甚至比所謂的“電氣化產業”還要高。

    畢竟搞電氣化，還要研發技術，更換大量的基礎設施，這些無論哪一樣，都是類似“吞金獸”一樣的存在，甚至用吞金獸，都不足以形容最近漢國搞的“如火如荼”的新基建。

    而石油產業則不同，雖然前期十分辛苦，甚至可以把錢花光了，也不一定能夠找到油田，甚至如果油田太深，壁壘太高，還容易導致開採成本升高，進而打擊本來就不高都利潤。

    （目前的漢國爲了汽車產業發展，實行低油價戰略，汽油的價格也只比廉價汽水貴了一倍）

    但是一但石油開採的順利，那其中的利益，可就如“印鈔機”一樣，不斷的出現在世人面前。

    石油就像是一座新發現的金礦，前期因爲只有煤油這一個類目，雖然賺錢，但到底是有上限，但是自從內燃機出來後，石油這個本來不起眼的“污水”，瞬間成爲了一部分人口中的“完美能源”，是世界未來最主要的驅動力。

    甚至成爲了“文明”的象徵！！

    ………

    “噠噠噠！！！”

    當新鑽頭安裝後，和昨天一樣的噪音再次出現在這個被承包下的土地。

    （幽州石油開採，主要是承包制，需要繳納承包費用，以及未來的稅費）

    “加大力度，繼續向下……”

    曹耀輝戴着白色安全帽，鋼製的安全帽上沾滿了灰塵，給人一種“黑白雙煞”的感覺。

    而在他的正前方，則是那做座昨天停了半天的鑽井，鑽井周圍到處都是穿着灰黃色工服的石油工。

    灰色是衣服的的本質，而黃土色則是被大地所染。

    “噠噠噠……”

    鑽井內不斷傳來“噪音”，站起外面的人，一刻不停的探頭向下看，不知道是誰先叫了一聲“出油了”，慢慢的，有關“出油”聲音，傳遍了整個荒原。

    “出油了……”

    “終於出油了！！”

    曹耀輝叼着煙，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從他握緊的雙拳可以看出，他的內心並沒有像表面那麼平靜。

    一個禮拜後，一則有關“五億噸”的新聞出現在了龍江的報紙上，所有人都知道，漢國又多出了一座億噸以上是大油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