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南斯拉夫王國

    大西洋的暖流穿越西歐大平原，吹到了巴爾幹半島的塞爾維亞的首都，貝爾格萊德。

    這座巴爾幹地區，飽受戰亂的歷史古城，幾乎沒有所謂的歷史痕跡可言，其實不只是貝爾格萊德如此，巴爾幹的很多城市都是如此。

    因爲整個巴爾幹，就是在這樣殘酷的環境下，生存下來的。

    幾乎所有在巴爾幹地區的國家，民族，都十分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在巴爾幹，你必須時刻做好和其他國家作戰的準備，不是在和自己的鄰居打仗，就是抵抗大國的壓迫。

    整個巴爾幹地區，也因爲長時間的戰爭，養成了類似高加索地區的民族性格，在這裏，野蠻往往是唯一的通行證。

    甚至一些巴爾幹的國家，到現在還流行着搶妻這種陋習。

    在這裏，暴力往往是評價一個人，甚至一個村子的最終標準，畢竟在一個需要武力維持秩序的地方，一個地方的武力越強大，它維持和平的成本也就越低。

    這是一種歷史的慣性，不是簡單的“文明”就能夠解決。

    而剛剛獨立一個月多一點的塞爾維亞，很顯然，就是這麼一個國家。

    作爲巴爾幹半島內，體積最大的國家，塞爾維亞不僅擁有相比於其他國家更大的國土面積，更重要的就是人口。

    整個巴爾幹人口，實際分佈很不平衡，且多在農村，以及山溝溝裏面，這對於一個近代化的國家來說，治理難度可想而知。

    而在這樣的情況一個情況下，擁有最大規模城市，以及最多城市人口的塞爾維亞，就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而這種注目，也引起了一些“野心家”，以及“域外國家”的關注。

    其實不止是塞爾維亞，整個巴爾幹，除去俄國拿走的那一部分，其他地區都是一塊塊肥美的肉蒲，周邊的獵犬，對着巴爾幹地區垂涎三尺。

    如果不是大國的相互制衡，所謂的波黑，塞爾維亞，克羅地亞，斯洛文尼亞，根本不可能誕生。

    （塞爾維亞包括後世馬其頓地區）

    這些國家，直到現在，甚至連所謂的基本體系都還沒有建立，一些地區依舊是地方自治，甚至在一些偏遠的鄉村，那裏的人，依舊相信，統治他們是奧斯曼土耳其帝國，而非所謂的“民族國家”。

    這些國家，就像是一個個剛剛被強行捏好的麪糰，只是晾了三分鐘，就被迫不及待的送入烤箱，烤的時間還沒有到火候，就被強行的拉了出來，最後發現，這些所謂的麪包，竟然連黃油都沒有刷。

    巴爾幹地區，在整個歐洲歷史中，雖然往往不是決定關鍵的地點，但這裏，卻是歐洲最複雜的一片地區。

    聊起北歐，你可以說這裏人都很耐寒，語言大部分都相同。

    談起西歐，你可以說這裏是被法蘭西，英格蘭統治的大平原。

    說起中歐，你會想起普魯士，想起德意志，想起奧地利，甚至是匈牙利！！

    甚至哪怕是東歐和南歐，你都可以說這裏是被俄國完全統治，意大利佔據主導的地區。

    但是整個歐洲一想起巴爾幹，只會想起它複雜的文化，複雜且繁多的民族，悠久卻亂如麻的歷史。

    整個巴爾幹，就是一座到處都是老破小，胡亂電線杆的“城中村”，這裏就是歐洲的創口，歐洲最複雜的地區。

    也因爲如此，當這些小國在英國人的督促下獨立後，德意志帝國首相俾斯麥就對德皇威廉說：

    “巴爾幹就是一塊糞坑，雖然是糞坑，但人人都想往裏面跳，如果這裏處理不好，下一場的戰爭，一定在這裏爆發！！”

    爆發不爆發，反正此時的英國佬正爲他們當初的“胡作非爲”，付出代價。

    …………

    “首相，法國人同意了嗎？？”

    白金漢宮內，維多利亞女皇戴着簡單的鑽石小冠，與她平時戴的“大皇冠”有着本質區別，這種鑽石小皇冠，哪怕到了後世，也是十分流行。

    “陛下，經過幾輪談判，法國佬基本同意了我們對巴爾幹地區的整合建議……”

    “但法國人同樣提出了要求，他們需要在這個嶄新國家內，佔據一部分權利，最好是在國王的人選上！！”

    羅素說到這裏時候，臉上露出“不屑”，在他看來，法國人的要求，簡直就是放屁，國王，這麼重要的位置，怎麼可能留給他們法國佬，就憑他們是“羅馬”嗎？？

    對了，他們連遷都羅馬都做不到，想到這裏，羅素的心裏好受多了，甚至還有點開心了！！

    而在對面的維多利亞女皇聽到法國人索要國王寶座的時候，臉上瞬間露出警惕，君主看事情的方式和臣子有很大的不同。

    在羅素眼中，法國人這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但在維多利亞女皇看來，這是波拿巴家族，再一次試圖統治歐洲的徵兆，一想到當初遍地都是小波拿巴的場面，維多利亞女皇就一陣噁心，甚至她認爲，這是一件比看到拿破崙三世自稱羅馬皇帝，更噁心的一件事！！

    “法國人還提了什麼要求？？”

    維多利亞女皇沒有在這個地方繼續耗費工夫，而是直接跳過，直入主題，因爲她很清楚的知道，這種事根本就不可能實現，別說他願意，就是那些巴爾幹人自己都不一定願意當一個姓波拿巴的國王來管理他們。

    “法國人認爲，當地的金融業務，應該交由法蘭西的銀行來管理，甚至連貨幣，也應該由巴黎的銀行來發行……”

    說到這裏時候，羅素比剛剛還要不屑，甚至他認爲，這簡直就是一種“殖民”，甚至比殖民更加惡劣，因爲直接殖民，還要負擔當地的開銷，以及外界“強加”的道德。

    但如果只是只掌控一個國家的金融，那麼想都不用想，利潤豐厚，一點成本都不需要承擔，可能唯一的成本就是銀行和印鈔機開動時，所帶來的“消耗”吧？？

    “不可能，這條比剛剛的還要過分，不能給他們！！”

    維多利亞女皇直接搖頭否決了法國人無禮的要求，這種赤裸裸的索要金融主導權的要求，不亞於讓英國花錢，好不容易弄了一個國家，最後法國這個“蚊子”趴在新國家身上吸血。

    這種行爲，不亞於“白嫖”，對象還是大英帝國，英國人再蠢，也不可能答應這些條件。

    “法國人也知道我們不可能答應他們前面兩個條件，所以他們要求我們允許法國的軍工企業進駐該國，允許法國軍工企業成爲唯一承包商！！”

    “並且我們還需要將該國一部分產業，讓渡給法國，其中包括採礦，機械等……”

    “不包括紡織！！”

    羅素說到產業，特意提了一嘴，果不其然，聽到法國人沒有要英國優勢最大的紡織產業市場，維多利亞女皇立馬恢復了表情，但很快她又追問：

    “軍工唯一承包商，這不就相當於法國人控制了這個國家的軍事，這是不是太危險了？？”

    由於歐洲目前剛剛結束戰爭，維多利亞女皇對於“軍事”的問題格外敏感，甚至在她看來，讓法國人控制這個新國家都是軍事，和國王是波拿巴家族的，有什麼區別。

    “不，陛下，法國人只是出售武器，最多影響一下軍隊，但他們實際不涉及最終的採購，也就是說，採購誰的權利依舊在我們手中……”

    “雖然法國人說他們是唯一承包商，但是採購歸採購，假如我們不採購，而是直接在當地創辦軍工廠呢？？”

    羅素說到這裏，嘴角露出了微笑，隨後又跟着說：

    “而且我們可以幫助這個新國家建立一套簡單的彈藥供應，以及武器維修，基礎武器製造的軍工體系，這套體系要求不高，能用就行，至於所謂的生產資料，直接從倫敦郊外的某個快破產的軍工廠拿就行了，順便還拯救了我們自己的企業！！”

    “至於法國人那邊，只要每年定期拿出一部分資金採購他們的最新武器就行！！”

    羅素的話，稍稍讓維多利亞女皇安了點心，但很快她有些擔憂的追問：“法國佬掌控了當地這麼多產業，他們會不會像那些商人一樣……”

    維多利亞女皇有些話沒有說清楚，但羅素十分清楚，心裏嘆息一聲，隨即開口：

    “陛下，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但這也恰恰說明，這個新國家，十分適合我們操縱，法國佬能夠做到的，不代表大英帝國不能做到！！”

    “甚至，我們還可以做的更好！！”

    羅素的表情堅定，看起來對於如何操縱這個新國家，已經有了“答案”。

    維多利亞女皇聽完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羅素，你說我們介入美洲戰爭怎麼樣，調停他們之間的戰爭？？”

    本來以爲結束的羅素，準備找機會告辭離開的羅素，聽到這話，臉色瞬間一變，隨後緊跟着回答：

    “陛下，美洲局勢目前十分復雜，漢國人已經佔據了主要優勢，如果我們介入他們之間的戰爭，哪怕是打着調停的名義，漢國日都是不會允許的！！”

    “甚至他們還會利用目前的優勢，將我們徹底排斥出美洲！！”

    羅素說到這裏，明顯有些不高興，畢竟“命根子”被人抓着的時候，確實感覺不是怎麼好。

    “憑什麼，他們憑什麼將我們趕出美洲，要知道我們可是大不列顛！！”

    不管怎麼外界怎麼吹，維多利亞女皇畢竟是女人，對於大英帝國的尊嚴，看的十分重，甚至可以說面子大過裏子。

    在這樣的一個思維理念中，哪怕她潛意識裏其實知道此刻的美洲局勢，大英帝國摻和不上，但帝國的慣性和高傲，讓她認爲漢國還是那個幾十年前，需要靠着英國施捨，才能在美洲站穩腳跟的“小家夥”“小根班”。

    對於漢國的轉變成帝國，維多利亞不承認，也不願意承認！！

    “陛下，加拿大，重點是加拿大！！”

    羅素的話就像是鋒銳的利刃，將維多利亞女皇自喻的高傲光環戳穿。

    維多利亞女皇沉默了一會，最終問了一句：“我們未來還有辦法嗎？？”

    羅素面露難色的回答：

    “除非歐洲完全混亂，且他們無法控制對方，那麼我們倒是可以在美洲試一試！！”

    聽到這話，維多利亞女皇就知道什麼意思了，想到這裏，她不由自主的偏向書架上那本伴隨她十幾年的“國土論”，那個當初年輕的有些過分國王，他所寫的著作。

    當時她還認爲對方只是戰略天才，甚至認爲對方不一定能夠在美洲施展他的才華，現在看來，是她錯了！！

    不知道是後悔還是什麼，當羅素走了之後，維多利亞女皇再次翻看了那本翻越了無數次的國土論。

    ………………………………………

    “西林少爺！！”

    “慢一點，還請再慢一點……”

    貝爾格萊德的一處古樸的莊園內，一名十來歲的少年，正在學習如何騎馬，而在他身後，則是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以及一些穿的很破舊的奴僕。

    “哈克，你看，我是個天生的騎士，這麼快就馴服了這匹倔強的傢伙！！”

    西林.尼曼雅，騎在剛剛被他馴服的大馬上，吹噓着只有十四歲的強大！！

    “慢點，還請您再慢點！！”

    作爲尼曼雅家族的老管家，哈克對於眼前這個尼曼雅家族唯一的獨苗，十分看重，甚至到了病態的程度。

    “哈哈……”

    好似在抓弄哈克一樣，西林不斷的在周圍高速轉彎，讓哈克的老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所有人的注意，回過頭，就見莊園外圍看守的夥計跑了進來，上來就是一句：

    “總統府來人，請西林少爺過去！！”

    哈克臉色呆滯，雙手顫抖，他甚至已經想到了最壞的結果。

    而在馬背上的西林，則是大大咧咧的詢問：“總統，叫我幹什麼，難不成讓我去接替他嗎，哈哈……”

    “是的，就是這樣，他們說是讓您去，去當國王！！”

    夥計的下一句話，直接把所有人都震驚了！！

    只有老管家哈克顫抖的追問：

    “他們只是需要一個國王頭銜，還是說？？”

    夥計不明白的搖了搖頭。

    哈克回過頭看着還在騎馬嬉戲的西林，整個人就像做夢了一樣。

    甚至在他後來得知真的去做國王的時候，整個人還依舊無法回到現實，甚至只能用“我的上帝啊”來平復自己的心情。

    而對於這個叫西林.尼曼雅的十四歲少年來說，這個從天而降的國王，更像是他十四歲生日來臨過後，遲到的禮物。

    只不過這個禮物，有些太過沉重罷了，因爲他不是單純的塞爾維亞國王，而是整個巴爾幹，所有斯拉夫人的君主！！

    …………

    貝爾格萊德城內，彩旗飄洋，街上人潮洶涌，所有人都看向那輛通往教堂的馬車。

    馬車上，西林好奇的詢問身旁的哈克：“什麼是登基啊？？”

    哈克複雜的摸了摸西林的頭，開口回答：“就是一羣人認可你爲他們的君主，他們的王！！”

    “塞爾維亞人嗎？？”

    西林天真的詢問。

    “不止，包括克羅地亞人，波黑人，甚至是阿爾巴尼亞人……”

    哈克說了一大串民族，讓對面的西林顯然有些不知所措。

    好似以爲他真的不明白，哈克後來還特意補了一句：

    “就是整個巴爾幹的王！！”

    “那我可以修一座大大的宮殿嗎，聽人說，國王都有一座很大，很大的宮殿……”

    可能是對大沒有概念，在西林眼中，比他們家那幾千英畝的莊園，大十倍，應該就差不多了吧？？

    而對面都哈克則是繼續叮囑西林有關登基時候的表情，姿態。

    避免丟了尼曼雅家族的臉。

    ………

    貝爾格萊德最大的教堂內，站滿了幾乎整個巴爾幹地區有頭有臉的人物，所有人都將目光放在了站在十字架對面，身着國王禮服的少年。

    “西林.尼曼雅，伱是否願意守護這片古老的大地，直到生命的盡頭……”

    “我，我願意！！”

    西林磕磕絆絆的回答主教的話。

    “你是否願意遵從上帝是教誨，指引所有的斯拉夫人，走向光明……”

    “我願意……”

    “你是否……”

    當幾段你問我答的那些說辭都講完之後，主教從侍從的托盤中拿過象徵王位的黃金王冠，緩緩的戴在西林的頭上。

    當王冠戴上後，整個教堂內都在高呼“國王”，甚至一些尼曼雅王朝時期冊封的貴族，都留下了激動的淚水。

    戴上王冠的西林，轉過身看着那些狂熱中帶着“虛僞”的人羣，嘴角輕動，也不知道是尼曼雅家族保佑，還是上帝顯靈，脫口就是一句帶着少年氣的聲音：

    “我即是巴爾幹，巴爾幹，即是我！！”

    “我即是所有斯拉夫人的王！！”

    “轟隆”，整個教堂都沸騰了，所有都在高呼“西林.尼曼雅”這個名字，已經背後的古老姓氏。

    南斯拉夫王國成立的消息，以每分鐘的速度傳遍了整個歐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