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天皇變藩王下

    皇宮內，劉鵬正在打着太極，不斷的伸展拳腳，周圍站着一些隨時準備侍候的宮女。

    劉鵬龍行虎步的伸出雲掌，輕推出去，最後吐出一口“白氣”，收了功。

    收功後，兩個宮女立馬上前，其中一個還拿着托盤，托盤裏面放着毛巾和茶水。

    劉鵬拿着毛巾擦了擦額頭的細汗，喝了口春茶，正準備回宮，就聽見不遠處一陣腳步。

    “陛下，日本來的電報。”

    文婷將一份電文，雙手捧到了劉鵬的面前。

    劉鵬接過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一絲喜色，隨後又陷入了沉思，對文婷說道：

    “回電，就說琉球王尚泰遣人訴冤，既然薩摩藩於數年前滅，就該放尚泰復國——”

    “是，陛下！！”

    “臣這就去辦。”

    文婷聽後，立即答應道。

    “對了，日本孝明天皇之太子睦仁既然已經即位，自當來漢受封，電令馬少君，速辦！！”

    文婷點點頭，隨便在劉鵬的示意下離開了。

    “撲通”，一個水漂被劉鵬用卵石打起，連續跳躍了七八下，才跌落水中。

    “回宮！！”

    打完後，劉鵬喊了一聲，就招呼人回去。

    ——

    【賣報，賣報，睦仁太子繼位，改元明治。】

    【號外號外，明治天皇於昨日加封德川將軍爲江戶公爵】

    街頭上，瘦小的報童在人潮攢動的大街上，不斷的喊着今天的新聞，以期有人能夠買他的報紙。

    類似他這樣年齡不大的報童，整個日本有上千個，他們拿着微博的提成，無論是寒風還是酷夏，都是拿着厚厚的報紙，在街頭亂竄，只爲養活自己那份可憐的生計。

    街頭上人的穿着，也比目前日本很多人要時尚，有些女人穿的還是今山流行的新款。

    甚至當看到那些日本外地來的人後，還會用高傲的眼神看待對方，如果對方說日語，哪怕他們聽的懂，也不會說，甚至還會故意用國語交流，只是爲了在那些“鄉下人”身上，體會到日本大城市的優越感。

    雖然這種行爲被竹內俊噴爲“做作”，但在很多沿海地區日本人看來，這就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或者就像某些日本人所說，日本已經變了，變小了，變的分裂了。

    對於報童手中的報紙除了一部分和幕府有關的人關注，街上的大部分人都不怎麼關注，甚至隱隱有一種‘蔑視’的感覺，雖然不怎麼明顯，但從氣氛上，卻是可以看的出來。

    對於這些人來說，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關注日本的事情了，或者說是“不在乎”。

    對於他們來說，可能漢國的一件小事都可能吸引他們的注意，但如果是日本的事情，除非是颱風地震這樣的大事，要不然都很難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所以這份有及極強“信號”的新聞，除了在日本上層引起了渲染大波，其他很多地方，甚至就連幕府的統治和核心江戶，都沒有引發任何民間的波瀾，或者說，這幫在經濟上依附於漢國的“買辦”們，已經看不到日本了。

    但在日本的高層，這篇篇幅不大的新聞，卻讓他們解讀出了大量的信息，聯想到漢國公使最近一段時間經常皇宮跑動，以及將軍的多次召見，一部分聰明人，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

    “您好，將軍大人！！”

    “公使先生，請坐！！”

    德川家定“慌慌張張”的安排馬少君入座。

    而在一旁侍候的澤騰亮，直接讓讓那些侍奉的下人離開，畢竟最近談的事情，在沒有完成前，一旦傳揚出去，很可能引起渲染大波。

    當一切準備妥當之後，德川家定目光放在騰亮身上。

    察覺到那熟悉的“恐慌”，澤騰亮心中有一種我爲“仲父”的感覺，中氣十足的對馬少君說道：“馬公使，我想知道，漢皇陛下冊封，是親王，還是郡王？？”

    一旁的德川家定也是用“期待”和“忐忑”的目光看着馬少君，好似一個少年的“懇求”。

    馬少君“輕笑”一聲，隨後開玩笑似的回答：

    “親王也好，郡王也罷，都是君恩，將軍大人，應該是知道的。”

    說罷，將目光投向那個“膽怯”的將軍身上。

    從他的身上，馬少君看不到一絲當年“德川家慶”的身影，倒是很懦弱。

    以至於馬少君這些天接觸下來，都感覺對方是不是德川家慶的兒子，會不會是……

    而對面的德川家定自然不清楚這位“狡猾”的漢國公使已經把他想象成了“恥辱”。

    只是“天真”的回答道：

    “當然，我們自然要聽從漢國皇帝的安排，畢竟，皇帝陛下是不會虧待我們的，不是嗎？？”

    說完後，還用“真誠”的眼神看着馬少君，好似很“信賴”一樣。

    一旁的澤騰亮也只能跟着說道：

    “是啊，一切都是漢國皇帝的恩典，無論如何，我們自然要遵守！！”

    澤騰亮表現出一副要爲大漢赴湯蹈火的氣勢。

    “既如此，那就放琉球王復國吧！！”

    馬少君一句話，把兩人弄的不知所措。

    看着不明白的兩人，馬少君板着一張臉說道：

    “前些日子，琉球王尚泰派人去漢國訴苦，說當初薩摩藩侵佔琉球國土，然而直到現在，薩摩藩都被滅了這麼多年，竟然還沒有復國，可悲可嘆！！”

    “尚泰使者直接在大殿上號啕大哭，我漢皇仁慈，不忍見此惡景，故遣我問將軍，琉球國，何日可復？？”

    “還請將軍明示！！”

    說罷，對“不知所措”的德川家定拱了拱手，好似在客氣，但在澤騰亮眼中，就是威脅，毫不掩飾的威脅。

    德川家定“嗚嗚”了幾下，好似真的說不出任何話來，最後只能回答：“一切都由漢國做主！！”

    而這個時候，反應過來的澤騰亮則說：“若漢皇願意予我日本一些回報，區區琉球，又有何不可！！”

    馬少君笑了笑，嘴脣輕動：

    “日本國內如此多人口，地方確實是少了，漢國南太平洋剛好需要一個幫手，不如遣日本多餘人口向南，也算開疆拓土之舉！！”

    “將軍若成，則不輸先將軍之功業！！”

    聽到這話，澤騰亮腦海中閃現出“南太地圖”，隨即連忙說道：

    “南太是英國人地盤，若是……”

    “英人在大陸，非海島，只要不入澳洲蠻荒大陸，英人無礙！！”

    馬少君“肯定”的搖了搖頭。

    既是表達了支持，又表達了這件事的性質。

    澤騰亮得到了漢國的準確“背書”，立刻看向那個“呆呆”的將軍大人，滿眼都是“提醒”。

    只見德川家定好似沒有醒過來一樣，直接開口詢問：

    “南太平洋有西京好嗎？？”

    此言一出，氣氛瞬間凝固，還是馬少君反應快，“哈哈一笑”，隨後笑着回答：

    “若是將軍願意行漢文帝之事，十年之內，再造日本！！”

    這個時候，澤騰亮害怕德川家定不明白什麼是文帝，立馬擋住了對方說話的節奏，率先開口道：

    “日本國弱，若是移民開拓，恐怕耗費巨大，怕是……”

    馬少君聽到這話，心裏暗罵“貪婪”，思索了一陣，最後說道：“漢國銀行可以向日本提供一筆低息貸款，還款可用日本生絲抵扣！！”

    聽到這話後，澤騰亮滿臉“歡喜”，而那個德川家定則是呆滯的看了看，最後“呵呵”的笑出聲來。

    “既然諸事已了，還請將軍大人下旨，允許尚泰復國！！”

    馬少君對首座的德川家定拱手道。

    德川家定回過頭看了看，澤騰亮立馬給了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後故作“鎮定”的回答：

    “通知琉球縣令，撤出琉球，允許琉球人復國。”（日本學神州，稱縣令，不是原來的什麼知事）

    說完後，還特意對馬少君說道：“公使先生，是這樣嗎？？”

    馬少君看了看“精明”的澤騰亮，再看看眼前這個“懂事”的德川家定，笑着回答：

    “將軍大人所言有理，正合天意！！”

    至於什麼是“天意”，那就不好說了！！

    當馬少君離開後，德川家定好似“放鬆”下來一樣，癱坐在榻榻米上，打開寫着漢詩的摺扇，不斷的給自己扇風，嘴裏嘟囔道：

    “真是好累啊！！”

    “這個將軍真不想當啊！！”

    一旁的澤騰亮立馬上前寬慰道：“將軍大人，暫且忍耐，等漢國朝廷的冊封下來後，您就是名正言順的日本國王了，到時候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那，那我看到不順眼的人，能弄死他嗎？？”

    德川家定先是露出了“期待”的表情，隨後又“膽怯”的看着澤騰亮回答道。

    兩隻手不斷的揉搓着自己華麗的衣服，好似緊張的小孩子。

    澤騰亮先是有些“呆滯”，隨後看到德川家定的表情後，才“安心”了許多，看來自己確實多心了，德川將軍依舊還是個“孩子”，沒什麼好怕的。

    隨後開着玩笑的回覆：

    “將軍大人以後是國王了，整個日本誰還敢和您作對，到時候看誰不順眼，一道旨意，就讓他人頭落地，到時候甚至可以選擇讓他切腹還是槍斃！！”

    澤騰亮的臉上露出“好笑”的表情，好似不相信這個“傻子將軍”有能力殺人。

    “怕是連雞都不敢殺吧？？”

    澤騰亮心裏暗自取笑。

    “原來如此！！”

    德川家定孩童般天真的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後開心的說道：

    “以後一定要幹掉那些討厭的傢伙！！”

    “嗨！！”

    “將軍大人，一定能夠幹掉他們！！”

    澤騰亮像“哄小孩”一樣，附和着德川家定的“玩笑”。

    畢竟在他眼中，這都是小孩子的“玩笑”罷了，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直到走的時候，澤騰亮的腦子裏還在想日本王國成立後，自己會拿到什麼好處，是伯爵還是侯爵，應該是公爵吧，畢竟自己可是他的“仲父”啊！！

    而在他走後，剛剛還“嬉笑怒罵”的德川家定一改剛剛“孩子”的表情，用很冷淡的語氣說了一句：“日本國王，哼，還算不錯，雖然損失了四國，但到底獲得了大義名分，只要有了名分，德川家就不算虧！！”

    “還有南太，到時候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澤騰去好了，最好不要回來了！！”

    ………………………………………

    天皇住所，不到十歲的睦仁穿戴整齊，而在他旁邊的孝明皇后，就像“捨不得”一樣，看着睦仁的眼中，不斷的滴落了淚水。

    因爲就在前幾天，漢國的馬公使說要帶睦仁去西京，而且還說可能要住很長都一段時間，這讓她這個做母親的很擔心，畢竟丈夫怎麼死的，她可是一清二楚。

    “母親，等我走後，您就在家好好待着，不用擔心我，馬公使說了，會保護好您的。”

    “德川家已經和漢國做了交易，他們不會像以前那樣了。”

    睦仁的語氣中有一股濃濃的“依賴”，哪怕因爲孝明天皇早死，逼的他早熟起來，但是他到底還是個孩子，想母親，是一個很正常的事情。

    “睦仁啊！！”

    孝明皇后，聽到這話，立刻保抱住了睦仁，哀嚎起來。

    睦仁就這樣讓自己的母親抱了自己很久，最後還是用力的推開了抓着自己的手臂，用“故作鎮定”的語氣說道：

    “母親，我這次雖然失去了天皇的位子，但卻是一件好事，父親在世都時候就說，天皇就是一個攜帶上千年的枷鎖，無論是誰掌權，是幕府還是當年的豐臣秀吉，還是什麼什麼將軍，他們都只會把我們當做可以“玩弄”的傀儡，根本不會給我們任何權利！！”

    “這次我去漢國，那位馬公使已經許諾，等冊封完後，就會擁有日本一半的統治權，雖然只有四國那麼小的地方，但我相信，在我，在大家的努力下，一定會有恢復日本的一天，到時候，我會騎着馬回到江戶，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睦仁雖然年紀很小，但卻很清楚自己的“處境”，他的未來只能依靠漢國，或者說那位“神聖”的龍武皇帝，那個自己未來的上君。

    而在他徹底掌握權利之前，他必須依靠漢國，這是他光復日本，唯一的辦法！！

    而被他推開的孝明皇后，看着自己這個“聰明”的兒子，流下了最後一行眼淚，用力的點了點頭，將一個手帕塞進了睦仁的手裏。

    睦仁看着繡着“菊花”標誌的手帕，表情嚴肅的點了點頭，稚嫩的小臉上，寫滿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成熟”。

    而在另一邊的幕府，正在提前舉辦一場盛典，因爲就在今天早上七點，漢國那邊終於傳來電報，漢國皇帝劉鵬簽署了冊封的詔書。

    雖然詔書還在路上，但是按照要求，是可以提前“稱王”的。

    這一天，整個江戶城都“嚴肅”起來，大街上到處都是手持閃電二型步槍的陸軍士兵，日本各地的駐軍都接到了“嚴防死守”的命令，就是怕這個時候，有哪些“沒腦子”的混蛋，出來搞什麼“天皇大統”。

    隆重的將軍府內，身着趕製出來，還帶着金線蟒袍的德川家定戴着漢國制度下的諸侯王六冕，緩緩的走上高臺，接受大臣的朝拜。

    （漢國規定，凡是異姓王，都只能用六冕，只有劉姓王才能用九冕，雖然都是王，但其中的差距，卻是很容易看的出來）

    “漢國大皇帝敕令：德川家定，承襲祖業，其父家慶，中興日本，興通東方文化，其子承襲數載，亦有德才，朕感念上天，東方之生靈，特此加封德川家定爲日本國王，代朕牧民，以安日人之心……”

    （因爲聖旨還在路上，所以這個是用電文寫的敕令，也就是分封）

    嘩啦！！

    地上跪倒一大片，德川家定自己也是跪倒在地，對着漢國所在的方向，磕了幾個響頭。

    最後站起身，口呼：

    “謝天子！！”

    臺下又是一陣“歌功頌德”之聲，只有澤騰亮在擡頭的時候看到身着蟒袍的德川家定那“鎮定自若”的模樣，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但又察覺不到在哪，最後也只能解釋提前受過“訓練”的緣故。

    而在江戶港口內，已經坐上船的睦仁看着裏面的“繁忙”，心底一陣“失落”，他明白，這一切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要和他說再見了。

    尤其是在他受封“東瀛國王”之後，更是如此。

    但他相信，只要他努力下去，終有一日，“菊花”會重新回到日本，回到“朝思暮想”的京都。

    “殿下，你在想什麼，船馬上就要開了？？”

    護送他的馬少君，看着這個年歲不大，但很“堅韌”的東瀛國王，有些好奇的詢問道。

    “馬叔叔，我只是感覺有些想母親了！！”

    睦仁拿自己的母親作爲“掩飾”。

    “哈哈，沒想到殿下還是個孝子！！”

    “如果孝明王太后知道了，一定會爲您開心！！”

    聽着馬少君的話，睦仁沒有回答，只是重新把目光放在了已經開始遠離的港口上，直到徹底消失在自己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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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