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蘭芳：文萊王國

    三月中旬的坤甸城，天氣已經漸漸炎熱起來，因爲地處熱帶，當地的大部分人都身着短衫。

    有類似中式鈕釦式的短衫，還有西式的短袖，再加上不時在大街小巷穿過的自行車，給人一種後世神州東南沿海，五六十年代的感覺。

    而如果走在坤甸城，你還會發現，這裏的人操着粵語，閩南語，西班牙語，英語，客家話，嘰嘰喳喳是亂在一起。

    不知道還以爲這裏是什麼語言博物館呢！！

    而在坤甸街頭，你既能夠看到賣粵式早茶的茶樓，也能看到賣印度咖喱球的攤位，以及喝到當地有名的蘭芳奶茶。

    這種奶茶脫胎於印度的阿薩姆奶茶，加入椰果，西米露等天然原材料，味道在當地也算一絕。（西米露其實就是木薯做出來的丸子）

    而如果蘭芳奶茶和蘭芳當地的特色，巧克力麪包配在一起，就是這個時期蘭芳人最愛的下午茶……

    穿着人字拖，大褲衩，中式短衫，手裏捧着一杯蘭芳奶茶，或者吃着蘭芳巧克力麪包，是這個時期，蘭芳人休閒的標配。

    當然，這是幾天前的蘭芳，現在的蘭芳，已經戒嚴了。

    按照蘭芳總督趙旭升下達的命令，蘭芳凡是滿十八歲的青年男子，無論華人，土人，甚至是歸化洋人，都需要去簽字畫押，以及提供家庭住址，方便戰時人手緊張的時候，直接把徵兵令發到郵箱。

    同時，所有簽到過的，都必須參加爲期一個星期的軍事訓練，多數爲打靶和軍列。

    少部分因爲彈藥緊張，所以只是普通的刺刀訓練。

    除此之外，同樣也頒佈了另一條法令，該法令規定，犯滿十八歲，低於三十歲之青壯男子，且身體健康，家裏無恙，若是因故不到場，甚至乾脆不來的，則處罰金，最高的還要坐牢。

    靠着這兩條法令，人口不過三十萬，坤甸就佔去二十萬的蘭芳在短短兩個禮拜之內，聚攏了超過五萬名年輕人。

    其中除去早起的三千民兵外，又從這五萬人中，選出了五千，一共組成了八千人的蘭芳軍，剩下都人做爲預備役。

    說好一個軍，實際就是一羣民兵，且只有三千人具有完整戰鬥力，其他人，還處於訓練之中。

    對於這樣的情況，趙旭升心知肚明，所以他一邊加緊訓練，一邊繼續給日本公使館寫信求助，希望從日本獲得一批武器彈藥。

    也是因爲趙旭升的求助，日本公使館不得不把本來應該給幕府的一批武器彈藥分出一部分給蘭芳，到最後搞的還得和日本人解釋一遍，弄的漢國公使館，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也正是因爲這批武器彈藥，蘭芳才能迅速武裝出一支，八千人規模，百分之七十裝備閃電步槍，且有百餘門六磅輕型火炮的軍隊。（剩下一部分則是早期淘汰給蘭芳的1840式燧發槍，火炮也有很大一部分是滑膛炮，只有三十門左右的六磅輕型線膛炮）

    除此之外就是彈藥，根據蘭芳總督府下轄的財政司記載，按照目前的武器裝備水平，如果放開了打，最多兩個月，這是打一個國家的水平，如果和幾個土著國家一起打，最多最多一個月，這還是打防禦戰的原因。（殖民地各部門，仿照漢國內閣建立，基本差不多就是一個小內閣，總督就是小宰相，各部職位，最高到司）

    所以蘭芳的第一步就得敲山震虎，滅掉一個國家，而且這個國家，還不能太弱，如果太弱，不僅不能讓他國害怕，反而會讓他們團結起來，一起對付蘭芳。

    但同時國土也不能太大，人口也不能太多，避免陷入到消耗戰中。

    而在整個婆羅洲大島，還有什麼比文萊王國可以比的。

    相比於其他幾個蘇丹國，文萊第一，國土面積夠大，不至於像蘭芳周邊那兩個小國一樣太小，而且處於國都在海上，內部領土又多是雨林，以及一些人口稀疏的地方，很容易佔領。

    而且這個時期文萊的人口，最多比蘭芳多一點，佔領之後，也能夠很快治理，不至於像其他幾個蘇丹國，尤其是那個最大的蘇丹國一樣，打不打的下來都是兩說，就算打下來，還要背上極大的人口負擔。

    光是治理難度就不知道高了多少。

    而且更主要的就是，文萊的首都就在海上，這對於蘭芳那支不算太大的南洋艦隊來說，完全就是天作之合，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而這場戰爭的目的也是很簡單，就像趙旭升所說，敲山震虎。

    你們這幫婆羅洲蠻夷不是跟着荷蘭紅毛瞎起鬨嗎？？

    那好，整個婆羅洲，加上蘭芳一共七個國家，五個大國，兩個袖珍小國，文萊歷史最悠久，王室的時間也最長。

    沒有比拿文萊國，拿文萊王祭旗，更震懾人心的。

    文萊王國，危矣！！！

    ………………………………………

    “在我看來，我們應該以海軍登陸爲主，陸戰爲輔……”蘭芳軍司令，秦文聲上校指着地圖上的犬牙交錯的婆羅洲局勢說道。

    “秦司令，我一個問題，就是如果我軍去攻打文萊，其他幾個國家，會不會干涉？？”趙旭升坐在下面，看着對面巨大的地圖，以及那麼多國家，臉上露出陰鬱的表情，在他看來，這麼多國家，犬牙交錯，聯通在一起，打哪個國家，都有可能出事。

    所以一開始趙旭升也是對要不要現在就擴張，有些猶豫。

    畢竟如果搞不好，幾個聯軍，就可能出現在蘭芳的領土上，那他這個總督位子不僅僅坐不穩，搞不好還要掉腦袋。

    “趙總督，按照我對目前周邊的判斷，干涉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事情，但不代表就一定發生。”秦文聲看着一臉擔憂的趙旭升回答道。

    “爲什麼？？”趙旭升聽後，連忙質問道。

    “雖然這幫土著分爲幾個國家，但實則他們之間不是沒有矛盾的，總督請看這張地圖，犬牙交錯，各國連着各國，形狀奇形怪狀，這種地圖從軍事學意義上講，是典型的，戰爭打出來來的地圖。”秦文聲用指揮棒，指着地圖對趙旭升回答道。

    “而按照荷蘭人給他們的好處，應該還沒有到，讓他們賣命的時候，如此只要我們能夠快速而乾淨的幹掉這個所謂的文萊王國，那麼我敢保證，我們不僅不會有事，還會在整個婆羅洲樹立我們，樹立漢國蘭芳領地的威信……”

    秦文聲望着趙旭升言之鑿鑿的說道。

    他這種想法來自漢墨戰爭，漢墨戰爭前期，漢國就是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垮了墨西哥在北方的領土，也挫敗了美國支援墨西哥的通道。

    而如果反過來，漢國沒有先打北方領土，反而去攻打墨西哥核心領土，一旦打不好，就會面臨拖入消耗戰，以及美國出兵佔領北方，形成高壓態勢的危險局勢。

    而蘭芳目前的情況，可以說和漢國當初有異曲同工之象，而且因爲國家更多，且更加複雜。

    所以只能速戰，不能久戰，一旦久戰，等待蘭芳的，將是被圍攻的命運。

    “可以，但要快……”趙旭升思索了一陣，擡起頭對秦文聲囑咐道，畢竟這一戰，不僅是蘭芳的一戰，也是他個人的一戰，打好了，開疆拓土，日後漢國名臣錄裏面也有自己的一頁，打不好，萬事皆休！！（名臣錄是劉鵬搞出來，作爲榮譽嘉獎給臣子的，就和司馬遷史記中個人列傳一樣，凡是漢國有功之臣，都有屬於自己的一頁，極大的激烈了後來人，甚至有了名臣錄中無姓名，此生白來的話）

    當然，和名臣錄相反的其實就是所謂的奸臣錄，這玩意和清朝貳臣傳一樣，都是打擊對手，籠絡人心的手段。

    秦文聲聽後，先是對趙旭升點了點頭，表示明白，隨後繼續說道：“按照計劃，我軍最精銳的坤甸團，乘船過海，直抵文萊國都，斯裏巴加灣市，然後其餘大軍則從陸路圍攻文萊，以成合圍之勢……”秦文聲介紹着他這段時間搞出來的作戰計劃。

    其中包括如何調兵，如何進攻，甚至戰後處理，都弄到井井有條，讓人聽後，頓感，不愧是漢國陸軍士官學校的高材生，步兵科前三甲！！

    “海戰則由莫司令指揮……”秦文聲把手指向下方的南洋艦隊司令，莫龍慶。

    莫龍慶對秦文聲額了額首，隨後對趙旭升說道：“趙總督，您放心，我們南洋艦隊，一定不辱使命！！”莫龍慶看向趙旭升的的臉上，帶着堅韌不拔之色。

    “如此有勞莫司令了！！”

    趙旭升對莫龍慶誠懇的回答道。

    “城內情況怎麼樣？？”趙旭升突然回頭對負責城內治安的葉振宇詢問道。

    這個葉振宇的父親是葉騰飛，也是藉着這層關係，被趙旭升任命爲坤甸城的治安官，管理城市以及周邊的治安。

    “目前還屬正常……”哪怕是葉振宇這個蘭芳二代，也只敢說暫時，畢竟一下子召集這麼多人打仗，蘭芳經濟不出問題才怪。

    而經濟問題，是很容易反應到現實問題的！！

    這也是趙旭升問葉振宇的主要原因。

    而趙旭升聽後，對葉振宇認可的點了點頭，隨後說道：“城內目前缺少人丁，還請幾大家族，多多照應！！”這話什麼意思再清楚不過了。

    伱們這幫人是地頭蛇，手裏資源多，蘭芳現在人手緊缺，各行各業都有困難，這個時候，你們不拉一把，誰來拉？？

    葉振宇當然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對趙旭升回答道：

    “蘭芳人也是漢人，攻打敵國，乃至蘭芳人之本，自當效命！！”

    趙旭升聽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隨後整個總督府，一下午都在商量戰爭該如何進行，以及如何應對突發危險。

    ………………………………………

    文萊首都斯裏巴加灣……

    這裏是一座靠海的城市，自十七世紀以來到現在，一直都是文萊王國的國都。

    現任蘇丹是奧馬阿里賽義夫汀二世，他本人也是文萊王國第二十三任蘇丹，可見該國歷史之綿長。

    斯裏巴加灣，是一座建立在海灣之上的城市，可以這麼說，一部斯裏巴加灣歷史就是一部歷史，這一點，毫不誇張。

    整座城市是一座典型的南洋風格建築，城內大部分人信仰真神教。

    男的身材和這個時期南洋土人一樣，矮小，只不過相對要白一點，可能因爲混血的原因。

    而女人則戴着南洋特有的頭巾，花花綠綠，看起來還很好看。

    而在整個文萊，總共到目前爲止，可能都不超過五十萬人口，是典型的小國。

    但在婆羅洲，除了少數幾個國家人口比文萊多，大部分都比文萊少，而蘭芳就是其中一個。

    文萊的外交政策其實一直就很簡單，遵從強者，該軟的時候，一定軟，絕不硬抗。

    這也是文萊能夠一直活到後世的根本原因。

    而文萊也一向善於，明哲保身，在這次荷蘭人挑唆婆羅洲土著對付蘭芳的過程中，文萊只是在邊境裝裝樣子，並沒有做什麼過激的舉動。

    但就像好人就要被人拿槍指着的一樣，老好人文萊，即將被蘭芳視爲可以拿來殺雞儆猴中的那只雞！！

    文萊街頭的那些享受和平時光的文萊百姓還不知道，一場天降橫禍，即將降臨！！

    …………

    文萊王宮……

    一座帶有南洋，以及中南半島味道的王宮，王宮給人的感覺，更像是南洋地區的某個神廟，而不是正義威嚴的宮殿！！

    王宮內，不時走過那些穿着南洋服飾的侍從和下人。

    “陛下……”

    “東印度總督派的人來了。”

    就在荷蘭現任蘇丹奧馬三世正在進行對真神色祈禱時候，背後傳來了侍從的聲音。

    “荷蘭總督的人……”奧馬三世聽後，眉頭頓時一皺，他知道這次肯定還是爲蘭芳的事來的。

    說實話，他是很不願意和蘭芳爲敵的，畢竟蘭芳和文萊接壤，還有一支海軍，隨時可以威脅文萊的國都。

    無論從哪方面講，他都不應該得罪蘭芳，尤其是把蘭芳得罪死了。

    畢竟蘭芳雖然不大，但是隱藏在蘭芳身後的漢國，可不是什麼好惹的。

    別說一個小小的文萊就是荷蘭人，也只敢背後挑唆婆羅洲內鬥，而不敢正面硬剛。

    還不是怕把漢國拉下水，這是目前荷屬東印度殖民地，最害怕的事。

    所以一直在背後搞小動作，而不敢親自下場和蘭芳對着幹，甚至攻打蘭芳。

    因爲攻打蘭芳，意味着和漢國宣戰，荷蘭人再傻，也不會幹出這種事，而荷蘭人能明白的道理，文萊人自然也能夠明白。

    這也是奧馬三世只是做樣子，而沒有真的衝突在一起的主要原因。

    但現在荷蘭人這樣明目張膽的逼迫，實在讓奧馬三世很不爽。

    所以他選擇不見！！

    但是沒過多久，下面人又傳來消息說，荷蘭特使到現在還沒有走，看樣子是非要見他不可。

    奧馬三世最後只能選擇見一見，畢竟無論蘭芳如何，漢國如何，一個遠在千里之外，一個實力有限，而荷蘭人才是真正的老大。

    …………

    “你好，蘇丹陛下，我是撒馬爾。”荷蘭總督特使撒馬爾和奧馬三世握手道。

    “你好，特使先生……”奧馬三世用流利的英語對撒馬爾招呼道。

    “蘇丹閣下，我們荷蘭王國對於文萊沒有參與對蘭芳的圍剿，感到很遺憾……”剛一坐下，撒馬爾就直接興師問罪的看着奧馬三世說道，說話間的語氣急沖沖的，好似面對不是一個蘇丹，而是一個可以隨意呼喊的下人。

    這也是荷蘭人在南洋地區的老毛病了，長期的殖民者，以及南洋霸主身份，讓荷蘭人養成了瞧不起該地區一切國家的性格。

    這種性格來源於東印度公司時期就有的毛病，且一直留存到現在。

    奧馬三世看到來勢洶洶的撒馬爾，雖然心裏很討厭，但是表面上，又不得不裝作一副受教育的表情，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特使先生，我們文萊國小貧弱，比不上其他幾個國家，如果要對付蘭芳，我們恐怕力不從心……”奧馬三世這句話說的已經很直白了，那就是我們根本就打不過，打了也是送死。

    但撒馬爾根本就管這些，只是繼續說道：“這個不要緊，重要的是對抗蘭芳人的決心，一旦讓漢國人在蘭芳站穩腳跟，他們肯定會對外擴張的，就像他們在美洲一樣。”撒馬爾拿出了美洲的事情舉着例子，言外之意就是，現在不對付，以後就完了，就要被蘭芳一個個吃掉。

    這句話，也是荷蘭人挑撥蘭芳與周邊土著國家間，最有效的一招。

    而奧馬三世聽後，只是搖了搖頭，繼續堅守自己的想法。

    而撒馬爾見狀只能使出大招：“蘇丹陛下，設想一下，如果我們支持其他國家對文萊提出領土要求，會發生什麼？？”

    “蘇丹陛下，我再次提醒您，在南洋，只有荷蘭王國有自主選擇的權利，其他國家，包括文萊，都沒有！！”

    “我想您應該明白我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撒馬爾居高臨下的對奧馬三世說道。

    此言一出，瞬間讓奧馬三世變了臉色，最後不得不答應了對蘭芳發動挑釁的條件。

    只不過具體怎麼實行，估計奧馬三世還得猶豫的來。

    而在大海上，一支由六艘戰艦組成大家艦隊，正橫波而來，懸掛龍旗，目標直指文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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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